边缘世界里不可能有牧场物语 第216章

作者:入潼关

  他们会以他们的名字悔过

  当他们回来时,希望回归黑暗。”

第397章 黑船

  教堂里似乎单独形成了一片黑暗的天幕,既寂静又喧嚣,既圣洁又恐怖,伴随着一种虔诚的氛围悄然升华,就像是空气中缓慢弥散的乳香和没药。

  祷告着的人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会随着音乐声比划着,随后保持着可贵的缄默。

  我凝视着这一场扭曲的典礼,仿佛一个正出席自己葬礼的可怜人,满心都是哀叹和绝望。我甚至不知道如何打破这样的诡异氛围,找到我熟悉的面孔。

  直觉告诉我,闯入其中并不会有善意的玩笑,也没有久违的拥抱。

  我轻轻跳下垫脚的石头,再次隐藏在黑暗里准备转身离去,却看到了脚下那残缺的石头上,雕刻着一串模糊的菱形花纹,苍苔覆盖的石头表演也有着深浅不一的痕迹,那标记就像是……

  墓碑?

  ……不对劲,教堂外面什么时候有的墓碑!

  刚才布道的人听声音,也不是懒散堕落的卡特神父!

  “教堂果然不对劲……”

  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现在教堂之中。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靠近教堂的地方似乎有不为人知的诡异,在敌人不明的情况下,绝对不适合正面碰撞。

  “如果那个自称‘罗德’的人目的是引我到教堂,那我现在就必须反其道而行之。这个镇子并不大,除了危机重重的人马德斯山,还有哪里适合我躲藏呢?”我自言自语道。

  回到酒馆绝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我一身泥水地回去,留下的痕迹瞬间就会暴露我的行踪,因此我必须找个地方隐藏起来,找寻更多的线索才行。

  刚才牧师的布道里,似乎提到了有船到镇上的消息……谁能在如此大的风浪中接近这座岛屿呢?

  云谲波诡的大海,也似乎正适合我躲藏片刻。

  …………

  大雨中的跋涉更加艰难了,冰冷的雨水正不断带走我的体温,并困住我前进的步伐。我的心里还在思考着人影进入教堂之后,到底消失在了什么地方,因此没走两步都要回头观察,是否有人如法炮制地跟踪在我的身后。

  这样疑神疑鬼的举动,对于勇气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我心神不宁地绕了一段弯路,穿过了空无一人的玫瑰广场,才来到镇上的海滩。

  这里应该有扎克的房屋和镇上的码头,他的屋后似乎有一间空置的房屋,看上去正适合我在里面避雨。

  海边的狂风尤为凛冽,猎猎的风几乎吹熄了暴雨的肆虐,面朝着风浪的那一个方向,湿漉漉的衣服正紧贴着皮肤,而身后却像扯起了风帆一样,衣袂飞扬。

  无论是疾雨还是狂风,似乎都在阻止着我靠近这一片海滩,阻挡着我来到目的地。我用一只手挡住眼睛,一手扯住衣角减少风的阻力,向前迈动了两步,每一脚都要深深扎进沙砾中寻找支撑。

  孤零零的房子慢慢出现在了视野里,更远处的天幕是化不开的浓重黑暗,海天一线连星月的微光都无法窥得,漆黑得如画布被涂满了墨。

  我紧走两步,靠近了海边房屋的墙壁,慢慢站定后感觉风声瞬间从身边消失,终于在危难中寻找到了立足之所。

  这时,我发现了有些奇怪的地方。

  矿石镇上的码头原本是扎根在避风湾的小码头,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坚固异常,按扎克介绍,能抵挡这里最强烈的风暴。

  但是我所见到的码头,似乎少掉了一大块的台面,残缺不全的部分格外扎眼。

  “码头垮塌了?”

  我心下疑惑,却发现残缺的码头上,有着东西在微微颤抖,像是身体的毫毛被风吹动,非常细微。

  我又观察了一会儿,才看清码头似乎并没有垮塌,只是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物质,形状细长而弯曲,和周边的黑暗浑然一体,在这种天地黯淡无光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一眼辨认出来。

  但是船在哪里?开走了吗?

  我探出半个脑袋,保持尽量隐蔽的姿势躲在墙角,躲避着飓风疾雨和可能出现的意外。

  黑暗中的观察十分的困难,但我又无法直接靠近风高浪急的码头,因此我决定用一些方法检验。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依靠远超常人的臂力抛了出去。即便有着狂风的干扰,我也能预先计算弹道,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看来我的精准射击技能,并没有随着殖民者系统关机而封印。

  抛出的石子画着弧线,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却很快发出了砰的声音,短暂地结束了飞行的路程。

  我又试了两个,发现我向码头抛出的石子,都在远比想象要近的距离,撞上了什么东西,被截落在地。

  “防护罩?能量屏障?”

  我大开着脑洞,想起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可能性。但是我的疑惑一直到一阵闪电垂落,才得到了解答。

  在耀眼的电光下,照亮的范围广阔,持续时间却极短。过于清冷的光芒也无法体现出物体的颜色,只照耀出了一片黑白色的单调世界。

  但短暂的强光,已经将景象牢牢地烙印在了我的视网膜上,即便闭上眼睛都能分辨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我面对的位置,在矿石镇的码头上,并不是空荡荡的一片黑暗水域,而是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高耸的桅杆、强健的龙骨、锋利的撞角、突出的船首像,都表明了这是一艘异常巨大的风帆船只,正停靠在矿石镇的海边。

  而我所看到的残缺码头,实际上是用于接舷的木板铺设其上,那深色的外表和残缺的轮廓,与背后的船只浑然一体,才会让人感觉像是黑暗一片。

  由于颜色的缺失,我无法确认这艘船是不是巨大的来航黑船,但是这种庞大的体型,似乎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乘风破浪安然到达。

  不对劲……这么大一艘帆船,光是船员就需要几十上百人吧,怎么会安静一片?镇长藏得下这么多人吗?

  在又一道闪电的照耀下,我远远地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

  这艘船轻松自如地锚定在波澜起伏的海面上,丝毫没有抖动的倾向。但是船头的怪异船首像,似乎移动了方向?

  混沌一片的环境里,我似乎看到了那座船首像缓慢调转着方向,像指南针一般四面旋转着。但摇晃中却逐渐稳定,最终朝向了一个方向。

  我所在的方向。

第398章 梦魇的一角

  那一瞬间,似乎整片黑暗都得到了号令,随着船首雕像的转动而调转了方向,将莫大的恶意投放在这座孤零零的小岛。

  漆黑的海水波涛渐渐散去,流淌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起来,倒卷起波浪、对抵着暴风,仿佛被深海恶兽贝希摩斯鲸吞一气,疯狂吸入了腹中,露出一片干涸的烂泥海底。

  这片光秃秃的海底里既没有海鱼,也没有藻类,呈现出了更加难以名状的黑暗气质,和海天之前的阴云密布融为一体。

  那艘高耸入云的黑船,却在波涛怒卷之中也不见摇晃,仿佛船底丛生出了无数的腹肢腕足,牢牢吸附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海洋洋中。

  那黑暗太过纯粹,我眼中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丝物体的特性。在昏暗中、暴雨里、闪电映刻下,我怀疑那里甚至没有扭曲的礁石、怪异的珊瑚、不洁的黑泥,恐怕环绕整座岛屿的海洋之下,其实是一片无法揣度的深渊。我之所以能立足,只是因为岛屿系在了一根稻草之上,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而海面之下,深渊之中,正徘徊着无数难以接受的诡异造物,它们不需要眼耳口鼻,也没有喜怒哀乐,昼夜不分地游荡在深不见底深渊之中,用痴笑和顽愚证明着它们对于活着的不屑一顾。再有勇气的人,只要向下窥探这么一眼,都会丧失全部的理智,一同坠入疯狂的深渊中。

  是了……

  天上盘桓不去的暴雨重云,源头不正是这片充满着恶意的海洋吗?这片外表平静的大海,难道不是无数罪恶掩埋、野心停搏的埋骨之所吗?

  更不要说那日光无法到达的洋底,难道不是埋藏着太古至今一切腐烂、衰败、溃破之物,聚集着从古至今的无数鬼蜮吗?

  凛冽的风声,逐渐回荡起了塞壬海妖操控人心的怪笑,那尖刺入骨的奇异呼号,化为了暴烈风浪中微不可查的刀片,正盘剥肢解着听者的理智,引诱无辜者迈着痴醉的脚步,自投入深渊的腹腔中。

  那艘黑船远远地与我对峙着,并没有什么张牙舞爪的奇怪生物冲出。但是我的恐惧并没有减弱,因为我在黑暗的间隙里,看到了这艘怪船的风帆,像是一条臃肿的尺蠖,扭动着肥硕的身躯爬上了枯骨般棱角狰狞的桅杆。

  怪船底一条柔软而狡猾的锚缆,正从海底悄然挪动身躯,一点一点退出扎根的海底,像是靠近了鱼群的海葵触手,用心地伪装起自己的不怀好意,缩回怪船的锚链孔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风力推搡,怪船侧面的窗户忽然打开了几扇,并且以互不相同但持续不断的速度开闭,却不见炮管被推出。这种机械而不规则的运动,就像是畸形的百眼巨人在无意识地眨眼,毫无生气与知觉。

  海水忽然停下了后退,止步在一个危险而接近的距离。我能看到涛面已经化为山头,回荡在大海的体内,却被控制在一处明显的分界线。

  我的脑中刚出现了一丝明悟,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冲出了原地。身上的衣物仍然潮湿,在海风的拉扯下,我就像一只迎风起飞的海鸥,羽毛根根竖起、奋力拍打翅膀,却保持在原地,连挪动半步都做不到。

  但我不能回头。

  因为我能感觉到,黑暗的大海已经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浪潮的后撤只是它暂时的积蓄,体内波涛万丈的野心已然形成,为的就是在巨浪的奔流下,冲上这片陆地,彻底淹没这处汪洋中的孤岛。

  面前疾风暴雨只是它的一部分工具,用刮骨的罡风、溶血的酸雨,不停侵蚀着土地的根基,掏空孤岛的血肉,直到将这里化为一具森森白骨再吞下肚子,再和疯狂的大海一起陷入永寂。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艘四根船桅、前甲板和船尾都造得很高的怪船,即将轻易地跳上比山还高的浪头,具化为横行的节肢动物,率先冲上这片陆地。

  “海啸!”

  我念叨着这个词,奋力地向前奔跑,但并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远,抑或是一步都没能走出去。

  在海风呼啸里,我能听到背后奔涌的巨浪拍碎地面、摧毁建筑,也能感觉到怪船随浪前行,在疯狂的洪峰上挥舞残破的风帆。我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坚固的地面绽开了无数道的裂缝,每一处都冒出恶臭腐烂的海水,淹没可以踏足的土地……

  猛地,我忽然感觉身上的压力一松,整个人摔倒在了一片坚硬的石砖上。冰冷的砖面和我的鼻梁来了一次亲密接触,酸痛的感觉一下就涌上了鼻腔,连眼睛都看不清面前的一切。

  我摸索着地面,手抓在了地面的砖缝,拍打在地上的积水中,终于用手掌摩挲到了阴刻的复杂图案,确定了自己此刻倒在了玫瑰广场的地面上!

  我逃出来了!

  死里逃生的庆幸刚刚升起,我就回头看了一眼。在咫尺之外的地方,一道海浪正兀自不甘心地跌回水中,高涨的潮头奋进最后的力气拍在沙滩,刮下一片沙砾,终于退回了大海之中。

  风浪过后,只留下一片狼籍的沙滩和支离破碎的建筑物。那艘怪船也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回了海中,飘荡在波涛起伏的洋面上。

  如果没有刚才的亲身体验,我一定会以为自己是经历了一场噩梦而已。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海啸,是一场自然灾害的意外,还是超自然存在的操纵?我刚才在黑暗中所看到的影像,是幻影或者真实?

  “这里……”

  我从砖面地板站了起来,轻声说着,左手捂在右臂上,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在刚才慌乱奔跑的时候,我故意用臂甲上的刀刃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伤口,但是现在,这道伤口虽然依旧在疼痛,却只能摸到平滑的肌肤,没有任何的外伤痕迹。

  “……应该是有股力量在影响着我的理智。”

  “但是它确实在害怕我。”

  我感觉身上老头子留给我的模因刻印在发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刺激着它。

  “它们说我走之前,就有神秘力量在干扰他们,排斥我的话……我就明白了……”

  我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重新戴好兜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步履坚定地向着小镇走去。

第399章 直面鬼影

  教堂里奇怪的仪式还在持续着,仿佛外界差点湮没岛屿的海啸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巨大的泥石流就像一道横跨小镇的伤疤,留存着居民们不敢直面的伤痛和恐惧。

  我已经可以确认了,岛上有一股力量正在试图驱逐着我,用尽一切办法想把我消灭在这里,但是我身上“最终灾祸”的气息,恐怕也如胡克老爹所说,让它忌惮万分,因此不敢直接面对。

  那存在的层次一定比我高出许多,但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直接降临这里。就如同人类无法进入一颗鸡蛋,却可以用摇晃、倒置、浸泡的方式对付鸡蛋里的人。

  从我刚才割自己一刀来看,狂乱的影响只在于精神层面,“最终灾祸”的模因刻印能够抵挡对于躯体的加害。因此只要我的精神足够坚韧,就无需担心这些。

  但镇上的诡异现状,却让我有些担忧,所以我决定继续靠近教堂,寻找问题的线索。在殖民者系统被限制、模因联络也断开的情况下,我所能依靠的只有这颗大脑了。

  悄悄走近教堂,我这次绕过了人员聚集的前排,从另一个方向直接潜伏向后屋,沿着墙角悄然无声难地摸索前行。

  在一扇窗户前,我似乎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死者复生?这不可能……除了至高无上的主宰,绝无可能出现这样的这样的神迹……”

  屋里一个声音低沉地响起,听上去正是刚才在教堂布道并演奏的牧师。但近距离听来,这位牧师的声音虽然清亮有力,却透露出了一些声带的疲惫,还有因为上了年纪而气息不足的缺点。看来这位牧师的年纪,远比声音听上去的年纪大,也绝不可能是卡特神父。

  随后,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这是我亲眼所见……毫无理由地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