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潼关
但他们预备动作刚刚结束,甚至还没有喘息一口的机会,就感觉四周发生了一场天旋地转般的巨变,他们的手脚触电一般麻痹了片刻,随后就失去了知觉,最后的意识只听到一声低沉的吼声:“普通一拳!”
第351章 八面来风
城镇守卫列阵其后的部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看到了一场惊人的灾难。
由于领主下达了绝杀令,这也是装填手之领建立稳固到现在,领主五年中第一次下达的命令,如果没能完成任务,那他们全部都要被送上绞刑架。
原本列阵自保的剑盾兵,就是他们之中力气最大、反应最敏锐的成员,依靠着短剑的戳砍,甚至可以洞穿厚实的铁甲,在近身战斗中是一张十足的王牌。
但是他们在二十步远的地方,眼睁睁地看到坚固的盾阵就像是一块扭曲变形的橡皮泥,被一根手指轻易地戳了进去。起初这块橡皮泥还有一丝反弹的空间,盾阵之后响起了许多人压抑而奋力的嘶吼声,似乎在相互协作着想要对抗外部的力量。
初一接触的我瞬间就打穿了厚实坚固的大皮盾,直接接触到了其后的身躯,随后就是赤裸裸、血淋淋的骨骼折断、鲜血喷涌声。
力量就这样被强行截断在半路,只收获了一具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尸体。受力物体一旦确定,传输过程中的损耗就非常大,越是多层就越难以为继,这也是为什么高手都怕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情况——这时候再厉害的高手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往往破绽极大。
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我嘴里喊的“普通一拳”,实际上还是“蓄力模式”,力量经过了海绵吸水般的积累后,会在我身体里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一开始连我自己都没办法消受,直接突破了数据化躯体的上限。
因此我在打破了一面盾牌之后,更大的力量从身体里爆发而出,如同长江三叠浪,浩浩荡荡汹涌不绝,带着拍案碎石的气势奔向前方,势要扫平一切的阻碍。
浑身钢铁板甲的我一瞬间就打破了盾阵,沿着缝隙强行闯入其中,力量呈伞形扩散开来,核心区一排排的士兵都收到了巨力的压迫,两腿一软双手骨折,惨叫着向后面倒下。
有士兵眼中凶光毕现,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我的要害捅来,却打在板甲被磕飞,更被我一手抓住了头,猛然一发力……
城镇守卫部队鸦雀无声地站在原地,看着盾阵被暴力无比地撕裂开一个大口子,更仿佛看到那个钢铁般的恶魔狞笑钻了进去,开始享受一场鲜血横流的地狱盛宴。
外围构筑盾墙的士兵,由于过度紧密的阵型而无法转身,只能维持着持盾的姿势站在原地,头皮发麻地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惨叫,却没办法四散奔逃。
在这个短暂却漫长如一个世纪的过程中,外面的城镇守卫部队,就看着盾阵像是一个被捏碎的西红柿,鲜红粘液从里面不停渗透出来,滋润了干枯的土地,仿佛遍地盛开的曼殊沙华,一步一步铺就通往彼岸的死亡之路。
残肢、鲜血、惨叫、死亡,残忍的表演不断上演着,让他们变得麻木不仁,仿佛生死在这里只不过是巧合,被杀掉的人和路边被折断的芦苇毫无区别。
但是在最后一声惨叫后,场地突然寂静无声,一个浑身浴血、身上挂满了残肢内脏的恶魔从中间豁然走出,手甲上冰冷的刀刃却不染尘埃,干净得像是领主厨房里的银餐刀。
这时的守卫部队才像大梦初醒,不由自主地一般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刚才的他们就像是在剧场里看着杀人狂电影,蕃茄酱乱飞顶多感到恶心、刺激。但是当杀人狂走出电影银幕,咧嘴笑着看向他们时,身体中迸发出来的才是发自内心由衷的恐惧!
“前队改后队!装甲兵殿后,十字弩手掩护射击!”
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时候他下达的已经不是进攻的命令了。两轮攻击中,他已经丧失了手上大部分的底牌,已然承担不起第三轮攻击的损失,依靠剩下的弓弩手也绝对无法阻止我的行动的。
但是他们不打算进攻,不代表我也愿意轻易放过他们。让成编制的部队安然撤离战场,绝对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我的长戟在哪里!”
我迈着大步走向城镇守卫部队,丝毫不在意身边士兵举起的砍刀和弓弩。因为我知道,他们没有勇气动手的。这些人握着武器的姿态,不再是为了威吓敌人,仅仅是想要给自己一些心灵上的安全感。
这种残酷的冷兵器战争里,今天侥幸活下来的这些人恐怕也会形成严重的心理阴影,今后只能在恐惧和痛苦中度过每一个安静的深夜了。
我闯过人群,一手抓过钢铁长戟的杆,随手挥舞就感觉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转头看向了边上的铁甲士兵,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指挥得不错。”
那个士兵闻言一愣,还没开口就被我打断道,继续说道:“不用辩解。在这多人里面,弓弩手长期守卫在后,不可能完整地体会并观察战场,剑盾兵已经被我杀光了,更不可能藏着指挥官,那么最后的可能,就是在你们里面了。”
我一挥长戟,将边上偷偷想逃跑的人砍死,继续对他说道:“我话还没说完,一个都不准走!装甲兵里这么多人,刚才所有人都在低头装死,只有你还偷偷打量我,这种指挥官的职业病再普通听命令的士兵身上可不多见,你说是吧?”
那个装甲士兵听到这里,终于颓然叹了一口气:“你猜对了……我投降……”
投降?我还以为这种冷血的指挥官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也不会在意自己的生命,还猜他谁说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结果一上来就投降了?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像专业二五仔,留不得啊?
“不至于不至于。”
我摆了摆手,一把将他推出了人群中,“你不用投降,我可没打算让你活下去。但是你可以选一个死法,你觉得怎么样?”
指挥官隔了好久才回复道,语气却没有求饶的低声下气:“我用一个军事机密换我的命,您看这么样?”
我不屑地说道:“先说来听听,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如果我不满意你就乖乖去死吧。”
指挥官轻轻吐出一口气:“其实这个消息就算你没抓到我,我也要跟说的……”,他头戴盔甲看不清表情,语气里却突然多出了一丝恐惧:“如果我没猜错,领主的炮已经瞄准这里了,如果我们不跑的话都要死在这里……”
第352章 九连弯道
“我接到命名的时候,领主要求我立即开拔,完成战斗任务。我的手下们并不理解这些话背后的含义,但是我已经明白了……”
指挥官穿着和铁甲士兵别无二致的装甲,也没有带领亲兵护卫,只靠着精妙的一线操作统领全局。从这点,就能看出他并非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者,而是一个亲冒矢石带领冲锋的一线指战员。
这样的人往往有很好的群众基础,对自己的部队了解十分深入,基本盘也非常地稳固,但相对应的,他对于手下的关心也超乎了领导者的层度,几乎是将身边的城镇守卫部队当作至亲战友看待。
这种情况下,我最佩服的就是他能看着面前的人不停地死去,却毫无迟疑地继续下达指挥,所作所为堪称冷血,毫无感情地指挥着这个杀戮机器。换成是我,连听闻了十松庄的惨状都忍不住出手,若是我的手下被这样杀戮,肯定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和凶手对话。
但是听完他的分析,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魄力。
他接到的任务是要第一时间消灭我,但是他心里在第一次交手就已经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我的战斗力已经超乎了人类的范畴。普通的冷兵器和箭矢,打在我身上都是不痛不痒的攻击,除非他们配备了军方专用的狙击弩,拥有了一击打碎大象头骨的能力,否则再勇猛的进攻都只是竹篮打水。
而这种巅峰的武器,只有领主的嫡系部队有能力配备,他们作为当地招募的部队,是只能运用领地出产的普通武器的。那么为什么领主会下达这样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
他瞬间就分析出了唯一的可能:
他的进攻无法取得成效,不代表他们的进攻毫无意义。
既然意义不在于取得胜利,那么进攻的意义就在于战斗本身。领主命令的意思,是要通过殊死地战斗控制住可能在领地大肆破坏的入侵者,把战斗范围维持在奴隶种植园区。
而决胜的关键,必然是依靠城镇守卫部队争取到的季节时间,通过后续调动的部队完成致命一击!
“大人,我带领着城镇守卫部队的战斗,只是在争取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十分冷静,仿佛在为我分析眼前的情景,“我只有最后的机会找寻活路,所以我必须想尽办法……”
站在他面前的我带着厚厚的石制战争面具,在鲜血的浸润之后,面具上部落工匠手工雕刻的纹路愈加凸显,幻化为了一幅凝眉怒目的恶鬼修罗造型,当我的眼睛从面具中露出视线,在场的人被我看到瞬间都不寒而栗,低下头去。
我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领主下了一个送死的任务,表明着情况已经恶化到无以复加。他们就像是一截失控的列车,踏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留在他们面前唯一的活路,就是靠着战斗抢在领主预备完毕前击杀我,提前完成任务。
但这个任务的难度一点也不比平息领主的怒火低。如果他们能够轻易应付我,那又何必硬着头皮来完成送死任务呢?
“所以经过你的分析,我的弱点就是那些剑盾兵的刺杀?”我冷冷问道。
指挥官老老实实地点头:“没错。大人你的装甲和武器固然强大,但是武器和装甲往往都是在弥补自身的不足。所以我就从这两个方面进行了预测,决定用剑盾兵出战。”
这个分析倒是十分精准,通过巧妙的谋划,面前这个指挥官利用剑盾兵将我合围,狭小的空间限制住了钢铁长戟这样的长柄器施展,我就必然要改用其他的武器战斗,这样毫无疑问废掉了我最强的武器。
其次近身战斗虽然凶险,却能够在短时间进行高强度的输出,测试我身上板甲的强度和弱点。精妙的刺杀动作环环相扣不让人喘息,依靠观察我战斗中的微动作,指挥官自恃能够观察出我身上的弱点。
可惜我除了头脑手脚这些裸露在外的部位,其他地方毫无压力地抵抗住了攻击,连一道印痕都没有留下,这就让他老鼠拉龟无处下口……不对,这个比喻对我不利,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的计划自然是正确的,但是我的钢铁板甲是殖民者系统产出的东西,属性上几乎是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呈现——扣的是面板上的耐久度,当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了!
目前钢铁板甲的耐久度经历了这么多场的大战,也刚刚从290下降到237,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我打完回家耐久度都不会损耗过半,想要依靠持续攻击打破我的防御,那就是无私地来送人头,我是来者不拒的!
我看了一眼边上军心涣散的部队,对着指挥官说到:“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是打算被我杀死在这里,还是等到领主过来一炮轰死你们?”
指挥官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守卫部队,苦笑着说道:“如果能活下去,又有谁愿意死呢?他们想要走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我更清楚,不管他们今天死没死,领主都不会让他们活下去了……”
“哦?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万一你跑快一点活下了呢?”我问道。
“经历过被放弃的部队,是不会再有忠诚心的。领主一定会选择重新培养城镇守卫部队的……”
我冷笑了一声:“那个疯子的行事风格还真的是尽人皆知,他就这么爱杀人,你们也还乐意为他出生入死?”
指挥官无奈地说道:“领主除了拥有来自派系的任命和支援,还有那一门装在城镇最高处的炮塔,炮击范围轻而易举地包括了整个领地,无数次打退敌人的袭击,这样的武力之下,还有多少人能生出反抗的勇气呢?”
怕死又想活着?那我就有办法了。
我大声地对着在场的幸存者们说道:“你们不是想活下去吗?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只要你们答应加入我的势力,再演一场戏,我就答应带着你们闯出去!”
“我就问你们一句,想死还是想活下去!”
第353章 十死杀局
场面一度鸦雀无声,似乎没有想到打不过就加入这样的绝妙主意。但是指挥官的脑子不愧是头脑担当,第一时间就听懂了我的意思。
“大人……你是打算……”随后他闭口不谈,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城墙,随后环视了一眼全场,用一种你懂的态度指了指我们俩。
我其实根本没听懂他说啥。
虽然我的理解能力满分,但是也得有表情的辅助,才能和那些动物靠表情包交流。像他这种随便做两个动作就试图要我理解的行为,我完全可以理解为搞事情……好歹你把盖住脸的头盔摘下来吧!
但为了保持气势,我只能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你的悟性不错。”
指挥官闻言一惊,语气带上了三分诧异:“大人,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所以你到底是在说什么计划呀!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别再问了!
我轻咳了两声,看着城墙根的那些奴隶们,“不仅仅你们,我还要带着他们闯出去。”
指挥官的语气更加诧异,但是我似乎还听出了几分的钦佩:“竟然还有这种办法!我居然没有想到!您一定在太空军事学院进修过吧!”
军事学院我没进去过,上清华北大也就图一乐,真想出头还得来带专。
“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要多嘴,配合我行事就好了,先把地堡炮塔的情况说给我听听。”
我连忙找了个话题制止住他的脑补,难道他真的智商比我高,想的东西比我高一层所以我听不懂?不,我不信!一定是他在说方言!
“好的大人。”
指挥官收拢了一下剩下的部队,原本一百二十人的部队算了一圈大概还剩下六十七人,其中十字弩手四十人保持满编,装甲士兵剩下37人,已经战损了六成,剑盾兵更是损失惨重,目前已经一个都不剩,尽数惨死在我的手里了。
我也不由得感叹,如果不是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危机时刻,在场的人是绝没有可能如此轻松地放下仇恨统一战线的。
因为我的背后,还躲着一大群肮脏不堪的奴隶,他们大多是被俘虏的沙匪、海盗,与这些城防部队往往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导致这些袭击者折戟沉沙的罪魁祸首,往往就是指挥官口中的地堡炮塔了。
外形上,地堡炮塔看起来十分惊人——是一个长宽高均为3米的正方形钢制外壳,在外壳的最上层安放着一门70长倍径75mm的坦克炮。这个碉堡式的结构就安装在领主大厅顶上,依靠着制高点俯视整个领地,由领主的嫡系部队日夜守护着。
而炮塔吊篮深入底板下面,就在领主大厅的二层。这一位置作为战斗室和炮弹存储室。按指挥官的描述深入建筑的面积,当中有着一张折叠床和一套供照明和排烟使用的发电机,在一侧开有逃生门——这个区域是领主专属区域,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这时,城镇守卫部队中一个老兵也站了出来,介绍他所知道的内容。他是镇上的第一批居民,曾经参与过领主大厅的建设。
根据安德瓦尔托派系大本营的要求,这座炮塔碉堡都是由事先生产好的各部分零件,经初步拼装后,分为两个部分运往指定的地点,然后在城镇里进行组装、结合才算大功告成。
根据他的描述,光是按照用到的钢筋混凝土计算,整个反坦克堡垒重量就达到了40.8吨,几乎与一辆坦克重量相当,可以说这款堡垒在重量上已经是达到了“巨无霸“的级别,在这处冷兵器和初级热武器横行的战场上,绝对是天花板级的存在。
“按照你们这么说,领主只要在堡垒里轻轻松松地开一炮,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我们都消灭干净,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多功夫?”我反问道。
指挥官也发觉刚才这一番描述过于详细,甚至会达到动摇军心的程度,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这个地方的堡垒因为缺少了原来炮塔上的液压旋转装置,因此该堡垒的炮塔转动时,必须要炮手和装填手在保持绝对水平的情况下,匀速地进行转动,旋转一周大约需要8分13秒左右。如果有任何的倾斜,那么这个炮塔是无论如何都旋转不动的。”
他大声地说出来了之后,边上士兵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缓和。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再强大能有站在他们面前的我强大吗?但是一个没有破绽的敌人就很可怕了,我再厉害,也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会说话会呼吸,需要吃饭懂得躲避风险。但一个冰冷无情的战争炮塔,配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领主,就会给人很严重的压迫感。
从武器原理上,我也知道这个碉堡的隐蔽效果在实战中肯定表现不佳。碉堡如果不够隐蔽,就起不到出其不意打击的效果。进过了这些二五仔们的描述,我已经了解了这个武器的存在,那么危险性就已经下降到可接受的地步了。
更何况这样的碉堡火炮一旦开火,作为固定的火力点很容易被集火击毁。更为尴尬的是,如果我从其他方向绕道进攻的话,这种固定的炮塔碉堡地就变得毫无用处。也就是在这样的小城镇防守上,才会有定海神针一般的地位。
这时,仍然站在高处观望的光头男忽然向着我们这里大喊了起来:“老板,远处有动静!西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