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不强求,况且这种事也强求不来,人家本身就是织田信长安堵过的神官,确实不是川村家的家臣。
初夏,京都和安土的消息再度传来。主要是两件大事,一件事是新天皇顺利巡幸安土清凉殿,形成了惯例。
围绕此事所发生的大事小情也不少,首先是关于改元的事。由于织田信雄的极力劝说,天正的年号并没有更改。
按照信雄的说法,马上全日本就要统一了,等统一之后再行改元,才能够完美符合织田信长天下布武的宏图。
现在就改,之后天下统一再改,实在不便。
历史上后阳成天皇也是继位四年之后,才行改元的。并非一定要天皇继位就改元,这和隔壁大陆上带明的操作方式不同。
(继位的诚仁亲王肯定不能再称呼为亲王了,但人没死不能上什么尊号的,所以行文中擅自采用了阳光天皇的称号,并不合理,仅为行文用)
现任的阳光天皇对此也没有表达什么不满,毕竟巡幸一次,织田信雄一日向其献上了七次礼物,献得他都合不拢嘴。年号不年号的,随便啦。
就等织田信长平定天下之后,再行改元便是。
据说信长对于信雄如此尊敬自己,不代为行使上奏改元这项权力的行为,还是深表欣慰的。其实信长的心里也不是十足看好信雄的,但谁叫信雄是
继信忠之后的嫡男呢。
立其他儿子,就容易直接引起诸子夺嫡的闹剧。立信雄,好歹占一个嫡男的名分大义。且生驹夫人就生了俩儿子,其他儿子理论上都是庶子。
其次是信长决定来巡游九州一趟,九州作为新平定的领地,信长还没有检视过呢。反正平定九州的大功已经被信雄摘取了,他作为平大相国来巡视一番,也没什么不妥当的。
另外信长不是直接从??培町坐船出发,而是先行巡阅西国各藩,包括去还是大工地的广岛城,喝一杯毛利辉元的接风酒。
一直等到巡阅完了西国各藩,才会登陆九州。从筑前博多登陆,绕着九州打一个转,最后回丰后府内坐船,折返京都。
反正不是和织田信雄同路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忧。信长的天下布武确实已经走到了最后关头,他来验收自己的奋斗成果,合乎情理。
“正好啊。”原長赖剥开衣甲,打来了凉水,趁着初夏的正午渐热,开始自顾自的洗澡。
算算可能有好几个月没洗澡了哦,七兵卫冬天
打仗的时候也有两个月没洗澡的。后来还是内城开城,赶往府内馆,一切平定之后,才洗的澡。
“主公前来,那一切均等御裁了。”七兵卫从小养马长大的,天天铲马粪,半年不洗澡而已,闻不到。
“肥后的刀狩之令已经下达,收得刀枪·铁炮等八千件。”藤堂高虎也是衣不解甲的为七兵卫奉公,这会儿身上也有味了。
“继续收缴,限令十五日内上纳。”七兵卫还帮原長赖擦背呢,嫡亲的妹夫好吧。
“还有一事,肥后开港吗?”藤堂高虎替七兵卫平定了北肥,也走遍了肥后各处,积极的寻找能够和南蛮展开贸易的良港。
“不急。”七兵卫并不准备独吞对外贸易的好处。
还是那句话,钱是赚不完的。再者肥后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港湾,以开拓为南蛮港。幸而还有肥前彼杵郡大村领,此事容后再议。
“对了,你们几位的屋敷,一人三千坪,都划定好了吗?”七兵卫拧了拧手巾,询问还主持筑城工作的藤堂高虎。
刀狩不是藤堂高虎一个人在负责,除了球磨郡之外,每个郡都有一个负责人的。那些因为一国一城令被拆除的山城不论,平城会留下御馆和本丸的一堵墙,改造为郡代官所,或者成为七兵卫麾下大身的“庄屋”。
原長赖·藤堂高虎二人,都是三万石,没有加封。七兵卫也没加封几石地,还从岸和田这种商业繁荣所在,转封到的肥后。
下面一万石的则是竹中重治·真田昌辉·川村直吉。一共就这五个人拥有万石以上的俸禄,先前在饭田山合战并列“饭嶽七本枪”的平塚为广,从二百石提拔到三千石。
渡边了和後藤基次,依旧是伊贺各领五万石,他们已经开始收拾队伍,回返本领了。和七兵卫的与力关系,大概率也要被解除。
在纪州的那些与力,现在按照命令,已经和七兵卫解除寄亲寄子关系。就像秀吉在西国的那些与力,也全部都被解除了,只剩下少部分他家臣化的与力。
于是出现了太田牛一侍奉七兵卫,其子太田牛次在纪州成为独立万石大名的情况。同理,桑山重
晴侍奉七兵卫,桑山一晴在纪州以一万六千石大名立身。
好容易收集到的朽木元纲·小川祐忠·赤座吉家三人众,均被留在了纪州,不再追随七兵卫,可惜啊,真可惜。
五位万石以上的家老三千坪以上的筑地,其余家禄在千石之上的侍大将·足轻大将,则拥有千坪以上的筑地。五百石的枪·弓·铁炮等组头,拥有五百坪的筑地。百石以上有马的,就有独立的小院。百石以下的住足轻长屋大杂院吧。
“都已经分配好了,利用坪井川和白川之间的空地,修筑广大的城下町,必然使其成为百万石的名城。”藤堂高虎筑城的欲望又起来了。
某种意义上他这么说也不错,因为信长当年的计划是秀吉镇守北九州,明智光秀镇守南九州。结果光秀反了,现在就变成了七兵卫镇守南九州。南九州也有一百几十万石,自然需要百万石之城镇守。
“一切拜托了,刀狩之外又是普请,奉公不易啊。”帮原長赖擦完背,七兵卫坐到檐廊上,也给自己擦脸。
隈本城其实也算是一座不小的城池,当年也是控厄肥后二郡的城氏居城。现在城家全族被发送上天,隈本城几乎没有遭到破坏,倒是方便川村军进驻。
“应当的。”藤堂高虎能够实领三万石,人生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先前的三万石,是领取了纪州根来等寺的寺院钱半分。虽然有钱也很好,到底不如三万石的土地实实在在封下来得好。
“主公,宰相殿有信来。”侍从打断了众人的闲聊,看来是织田信雄回返府内城了。
“与我来瞧。”打开之后,不是什么大事。
织田信雄选了川村一女,嫁给了新任萨摩·大隅国主岛津忠辰(十八岁)。另外两女则配给岛津久保和岛津丰久,久保是岛津义弘之子,丰久是岛津家久之子。一个十岁,一个十二岁,都被他们的爹送给织田信雄做侧近了。
他们的爹被允许回到大隅领内,他们本人自然只能够留在信雄身边。就像吉川元春的儿子吉川广家,娶了织田信广之女,但服侍织田信雄。
如此一来七兵卫的女婿就从长宗我部信亲、尼子胜久、池田直正、後藤基次,扩展到了岛津忠辰·久保·丰久。理解,完全理解,本来就是被信长扒拉走的女儿们。
除此之外,深水长智奇迹般地给信长灌迷魂汤,把七兵卫的小女儿灌给了尚未元服的相良忠房。
啧,拢共就这十一个女儿,眨眼之间就给他们配出去了绝大部分。
“姬君婚配啊。”等信传到藤堂高虎和原長赖手里,他们也很平淡。
应当的,合理的,恰当的,这就是日本战国时代的通行惯例。生了女儿不拿来联姻,或者招婿养子,还能干嘛?
“为我准备四份二千贯的嫁妆。”七兵卫叠好信,如此嘱咐藤堂高虎。
信长·信雄为她们准备的,那是信长的心意。咱们好歹也是养活她们到这么大的爹,陪嫁一份实属应当。
“这个相良家……”藤堂高虎还挺好奇,深水长智到底怎么和信长·信雄分说的?
不单单顺利安堵肥后球磨郡五万数千石,还成为了独立大名,现在更好,甚至求得了七兵卫实女·信雄养女为正室夫人。如此舌辩之士,很少见啊。
“乱世挣扎而已,既然主公有断,就不必多问了。”谁家还没个忠勇效力的家臣呢?
瞧瞧志贺亲次,织田信雄以七万石招揽他,他都不要,宁肯拿来换取对大友义统的赦免。这等珍宝一般的家臣,投了大友义统,你上哪儿说理去?
况且志贺亲次在战阵之中奔驰的英姿,即便是川村诸将也看的明明白白,其奋斗不息的神采,令人激赏。
“还有一事,宰相殿请主公您去往博多,迎接相国様。”侍从还带了一个口信来。
嗷对,信长和信雄尽可能不完全共处一地的。除非有三五万大军环绕的那种,否则不见面。那么迎接信长的,只能是秀吉和七兵卫了。
“知道了,你快马去回复宰相殿,我立刻动身。”正好,七兵卫要和信长好好说道说道这个耶稣会的事,那个什么卡拉布尔太跳了。
我还没打脸呢,也没取消长崎的特殊地位,这
小子就跳出来,很上头的模样,不讨人喜欢。
583.神权王授·教在王下
“竟有这等事?”
织田信长是从周防池田胜正·直正父子领内过来的,池田胜正一路把信长送到筑前博多登陆,交到七兵卫和秀吉手里,才放心坐船回周防山口。
在博多招待的事,神屋宗湛和岛井宗室办理的妥妥当当,不需要七兵卫和秀吉费心。入住神屋宗湛提供的豪华别庄之后,信长自然要听取二人的汇报。
秀吉主要是转述最近这段时间的一国一城令·刀狩令的具体内容,这是他代替织田信雄在九州推动执行的嘛。信长听得很认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因为这两项工作就是他心中所想的。
九州远服外藩,拥有的城堡越少越好,民间拥有的武器也是同理。即便安插了亲藩和谐代来,那也是一样的。
这一代还是联系密切,君臣稳固的亲藩和谐代,下一代可不知道。
等秀吉禀报完了,就轮到七兵卫禀报筑前博多,肥前平户·长崎,萨摩坊津等处的考察结果,以及
耶稣会的情况了。
港口的问题好说,都是成名已久的大港口,七兵卫在战争期间和战后巡视期间,都进行了走访。了解港口水深,建设程度,这年头就不谈吞吐量了,而是看港口纳屋的数量。来评定当地的繁荣程度。
博多对明,坊津对琉球,平户·长崎对南蛮,其实这些港口大多也有分工的,并不会随意的开拓那些不熟悉的贸易航线。
就和明清两代的商人,别看许多人好像横渡万里,从扬州到京师或者广州往赴经商,行程遥远,范围广大。但实际上绝大部分商人即便跨越了上万公里,也只是点对点的和一两名熟悉的商人交易。
甚至英美等国的洋商,进入广州贸易,也只是找十三行的行商进行交易。你真让他们找那些完全不熟悉的商人,他们自己也未必完全乐意。
这样的模式其实是可以的,熟人社会,稳定的进行贸易,可以摒除掉许多的麻烦。让日本只搞“一口通商”不现实,最好还是搞“五口通商”。
正常有外贸能力的博多·平户·长崎·坊津·垳津五口,不是不允许其他地方进行对外贸易。是其他
地方没有这个对外贸易的能力。
既没有充分的翻译人员,也没有能够引领远洋贸易大船进入港口停泊的熟练领航员,这都是专业技术人员。想在如今这个年代培养,那难度太大。有些地方会开办专门的商业学校来培养,有些地方纯粹是父子相传。
别以为开办了商业学校就高级多少,事实上还是小范围·小圈子学徒制的,只是挂个好听名字罢了。这种专业技术逐渐下沉到一般社会上,得等到十九世纪才踏出脚步。以至于可以出现澳门华人进入会计学校学习,进而在1800年前后入籍苏格兰,成为苏格兰银行合伙人这种情况。
但长崎那边的耶稣会,还是麻烦的。
“那瓦里安诺尚可交通,卡拉布尔则实在令人不喜。”七兵卫不是告刁状,就是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带着点个人感情传达给织田信长。
且瓦里安诺是拜见过织田信长的,还向信长赠送了黑人仆从弥助呢。据说弥助是个莫三比克黑人,真伪不知。可惜了了,弥助在京都二条之变中战死,现在信长已经没有黑人侍从咯。
“知道了。”信长抬起手来,示意七兵卫不必再说
一张朱印状四千贯,这生意织田信长是不容许有人在里面搅三搅四的。什么宗教势力耶稣会?信长烧掉的山门,杀掉的和尚,能够让信长踏着他们的遗骸跨过红莲火狱。
耶稣会显然没懂一个道理,是西班牙·葡萄牙要来日本贸易,不是日本一定要和西葡两国贸易。
他们仗着背后有西葡的支持,可人家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也不可能开到东亚日本来。就算是派遣二三千士兵到东亚,也绝对无法在日本立足。
东南亚那些没有成熟政体,连一个统一政权都没有的国家,三通炮打完,插旗就算赢。日本不一样,日本已经快被织田信长统一了。只要信长想,可以把三十万人投送到日本的任何一个角落,并支持他们进行长达半年的战争。
有这样的实力,西葡是不可能来日本搞大征服的。
打发了七兵卫和秀吉之后,信长先是再度接见了秋月种实和筑紫广门,这二位把儿子兄弟送给信雄做侍从之后,已经回到了本领。
之后转封丰前一国的香川信澄也来拜见了伯父信长,对于自己好好的,突然从伊予转封丰前,他还是觉得很奇怪。信长认为这种奇怪是很好消除的,赏赐了香川信澄大金三百枚,于是香川信澄屁话没有,还问信长在丰前修筑新的居城,爸爸你觉得哪里最合适。
这就是日本!
虽然亲爹织田信胜是信长杀得,但不妨碍香川信澄把信长当亲爹一样来对待。信长也把信澄真当儿子来养,给钱给人,开拓家业。
杀父娶女,杀夫娶妻,那更是稀松平常了。残酷的社会现实下,人类的某些属性更多的暴露和展现出来。
巡阅完了筑前,信长转道肥前,佐贺城此时已经清理完毕,激烈的攻防战痕迹也大多被抹除。蜂屋赖隆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改筑工作,信长拍拍蜂屋赖隆的肩膀,询问他要不要儿子?
蜂屋赖隆四十多,还是没有生下儿子,十五万石的庞大家业,眼瞅着就要无人继承人了。实在不行就领养一个信长的儿子好了,对大家其实都挺好的。
事是大事,信长让蜂屋赖隆好好考虑,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然后就是召见瓦里安诺和卡拉布尔,作为事实上的日本国王,信长要召见这二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以前耶稣会为了得到在畿内的传教权,给信长下跪磕头呢。
二人带着侍从,兼程赶到佐贺城,信长高踞在垫了三层榻榻米,然后又特制的鹅绒高脚凳上,椅背上的金箔晃得人睁不开眼。
“勒令耶稣会长崎管区长老卡拉布尔十日内离开日本,永久禁止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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