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362章

作者:秽多非人

部,细川京兆,无不消散,身死国灭。”浅井长政缓缓地讲解起前代天下人们。

三好长庆、大内义兴、细川胜元,你看他们的家门,他们的势力,现在还存在吗?三好家因为信孝的入主,算是换种成功,家名得到了延续。大内家和细川家呢?大内死的只剩下小猫两三只,细川昭元更是在京都做个可笑的高家。

所有的天下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的。

那么眼前的天下人织田信长,就一定会有好下场吗?

“这这这……”

“听闻川村京兆极言进谏,为执权殿所侮辱痛殴,如今已重伤不起了呢。”浅井长政听到的是二手消息,多少有点偏差。

当然啦,他自己是否添油加醋,那得问他自己。

“佐久间金吾火烧石山町,受罚也属应当……”矶野员昌自己说这个话都底气不足。

纵火烧讨石山町,那确实是天大的罪过。勒令佐久间信盛切腹都没问题,但是把佐久间家一撸到

底,追夺所有封赐,流放高野山,连信荣都不放过,确实处罚太严重了。

“那川村京兆呢?明智日向呢?”浅井长政笑了,笑的有些渗人。

请问你,明智光秀犯了什么错?川村长吉又犯了什么错?他们侍主极忠,可以说打着灯笼在全日本找,都找不到几个像这样的家臣。任何一位大名,如果能够有这样的家臣,都会当成家中的至宝。

而他信长如何?

“主公您不妨直说。”矶野员昌手心开始冒汗。

“哈哈哈哈哈,不可说,不可说。”浅井长政大笑起来,拍着矶野员昌的肩膀。

冲,给我冲,一起往松任城里冲。冲开了松任城,人人有赏。掀开幕帐的浅井长政,看着冲向松任城的府中三人众——前田利家、佐佐成政、不破光治,仍旧保持笑容。

浅井长政本人的实力尚未完全恢复,但先前金泽之围中,府中三人众担任留守之职,实力大多保全。

现在浅井长政体察信长的心意,承诺攻克加贺

国之后,将加贺一国二十万石,均分给三人。

此前三人共分府中十万石,如今共分加贺二十万,那算是大大的加封。而且加封他们三个,信长心里面也爽,也满意。

三人空出来的府中十万石,则可以作为浅井长政出兵的赏赐,加封给浅井家。如此浅井长政便实领五十五万石,不论是动员力,还是恢复力,都将增强。

缺乏的只是一个机会。

现在越前进入江北的关口,敦贺郡领主川村七兵卫,遭到了织田信长的厌恶,这个机会或许就要出现了。

不要着急,千万不要着急。浅井长政多活了这么多年,吃过见过,愈发的成熟。他发现这个日本国,就是个比烂的地方,自己小心翼翼不犯错或者少犯错,等着对手腐烂、恶臭、瓦解就足够了。

远的不说,瞧瞧近的,上杉谦信眼瞅着就要打穿越前,走马江北,结果喝大酒活活喝死了。

这怎么就不算是一种自身的腐烂瓦解呢?

虽然按照军事实力上的对比,谦信打进江北,

基本上也就后继乏力了。但他活着,上杉家对织田家就有相当大的威胁。且当年石山本愿寺的显如上人还支棱着,有二万骑的兵力,两面呼应,即便不成,也能让信长头疼。

结果谦信这一死,烟消云散,上杉家碎成一地。固然因为上杉景虎的继位,同北条结成了兄弟之盟,但上杉自身实力的大规模衰退,是货真价实的。

原本可以团灭织田家在北陆的整个军团,断信长一指,现在好了,信长一指没断,反而送到东国来一拳。

信长的金身,他倒要看看还能维持多久。

左右很快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前田利家的长子前田利长,已经破开了松任城的大手门,高呼一番乘,冲入城内。

有人打破城门,城内的抵抗意志登时重挫。虽然战斗还在继续,且激烈的厮杀声不停。但浅井军的攻势显然更强。

打破了松任城,再收取小松城,同富山义春回师。就算是重夺加贺国了,可以将加贺转封给府中三人众,令其就国。

别的不说,前田利家他们三个是很乐意的。即便越前府中十万石他们已经整理好了,渐渐恢复了生产。但进入加贺,那可是知行倍增啊。每人可以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石,且都将获得属于自己的居城,成为一城之主。

城主。

对于每一个日本武士而言,都是充满了诱惑力的词汇。不知道多少人年轻时,曾经发下誓言,要成为一国一城之主。如今有机会实现,隔壁的细川藤孝砸锅卖铁都要去丹后碰一碰。

及至入夜,村上国清在百十名骨干武士的协助和保护下,洞开后门,拼死杀出松任城,往小松城方向退去。大约也不会守城,寻一条船,径直去投上杉景虎咯。

虽然先前的御馆之乱中,村上国清没有支持上杉景虎,但就眼前这个局势。村上国清不投上杉景虎,也没有可投的人了。

村上国清也不是毫无价值的,原信浓守护小笠原长时此时正在京都做个吃闲饭的高家。信浓四大将,诹访家基本杀断绝了,木曾家降了织田,就剩下一个村上国清,不在织田家的控制之中。

上杉景虎和北条氏政想要争取信浓的人心,以村上国清为旗帜,招抚信浓,总比他们自己亲自上要容易。

东国因为地处偏远,对外交流又比较少,旧时代的规矩还有很多根深蒂固的扎于此地。要不信长去拉拢富山义春呢,所图的不就是他那个上杉谦信公开收养,乃是正牌上杉家继承人之一的名分嘛。

且不提村上国清到底怎么跑路了,数日之内,浅井军攻取松任,又拔除小松,在金泽与富山义春胜利会师。

富山义春完成了对织田家的封建军事义务,立刻遣使去往织田信长和织田信广处。一是落实自己这个能登守护的差事,通过控制中枢的织田信长,来宣告自己在能登的地位有多牢固。期间肯定是要讨论長连龙一事的,到底如何处置,看信长的想法。

二是立刻派人去结交织田信广,信广作为军团长们的军团长,事实上代替织田信长指挥整个织田家的东线。

在上杉和北条覆亡之前,织田信广就是富山义春的顶头上司。不好好的结交,或许信广就要他去

冲春日山城的城门。

回头再看岸和田城内的七兵卫,真·一病不起。倒也不是什么积劳成疾,七兵卫虽然经常被信长差使的团团转,但也没到那种地步。就是心情上那种巨大起伏,导致的整个人郁结。

如果不能发散出去,确实有可能引起身体上的病变。后世的抑郁症,一开始可能只是精神上的问题,等发展到中后期,身体也会产生严重的病变。这玩意儿是有科学道理的,并非胡诌。

天天生活在惊恐之中,导致整个人提心吊胆,先疯后病,不积极引入治疗,病程发展的快一点,一年半载人就死了。

当然七兵卫不至于到这地步,只是觉得难过,这辈子好像错付了。

在经历了整个岸和田城的大呼小叫,以及从堺町请来多位名医的诊治之后,七兵卫转醒。转醒之后便收到了信长勒令七兵卫在城待罪的命令,一句话之后又躺倒了。

闻讯的七兵卫只是躺平,没感情了,十几二十年,谱代奉公,鞍前马后,自忖没有半点异心。今儿因为一句话就让七兵卫在城等待降罪,那还有什

么好说的呢。

说得再多,也不过就是多流几滴眼泪而已,眼泪是搏不到织田信长同情的。

477.信长别样来认错

时局的发展直令人感到眼花缭乱,在花隈城又坚持了几个月的荒木村重实在是抗不下去了。几乎是只身,同花隈城内的毛利军将领,抛下百十名中高级家臣,以及超过三千人的毛利军兵士,连夜乘小船跑路安芸。

围攻花隈城的高山重友·中川清秀一举破城,至此摄津全国为高山重友所获得。高山重友本人领二十六万石,与力中川清秀领八万石,成为信长麾下又一名预备军团长。

超过三千人的毛利俘虏,被投入到摄津多田铜山之中,由川村屋收买,服苦役三年,抵偿身代金。

但对于荒木村重遗留的重臣,信长仍旧下达了追捕讨杀的严令。任何敢于收留荒木一门及重臣者,一经发现,全家株连。

荒木村重和毛利军将领跑路时,无法脱身的荒木一门及重臣,四面奔逃。局势大乱之际,是有不少人逃离花隈城的。

被捕拿到的数十人,则被高山重友押解到了京

都。信长二话不说,开刀问斩,砍下来的脑袋全都陪波多野兄弟示众。

杀这些人倒也正常,花隈城不是开城降服的,是抵抗到底,最终逃亡的。被捕捉到之后斩首,属于惯例。追捕其残党,也完全可以理解。

问题是有人跑路去了高野山。

就是佐久间信盛流放的那个高野山,此地尚未在表面上降服于信长。不过织田信长和高野山有一定的联系,这个联系和他爹织田信秀有关。

永正十八年(1521年),高野山全山大火,金堂以下寺社、僧坊四千二百轩全部烧失。整个高野山金刚峯寺差点因此一蹶不振。

高野山彼时分为三方,一学侣,一行人,一圣。学侣和行人,咱们在介绍根来寺的时候,已经介绍过了,高野山多的一个圣方,可以详叙。

所谓的高野圣,就是出门去传教,去走遍名山大川,去体会世间万物的一伙人。高野山大火之后,又增加了一项职责,那便是“劝进”。这个词在日语里有和中文完全不同的含义,取其中之一,意为募捐。

为了复兴高野山金刚峯寺,高野圣数千人遍及全日本,进行大规模的募捐活动。作为真言宗总本山,金刚峯寺是有相当高地位的。

彼时战国时代已经开启,曾经依靠弘法大师空海上人,而获得的朝廷、公卿厚赐,已经基本烟消云散。想要获得重建资金,必须要依赖全国各地的大大名们。

其中就有信长的好大爹织田信秀,信秀非常热衷于和朝廷、公家、寺社结交,不仅向朝廷献上了巨额金钱,伊势神宫重建也同样出资。

自然的,高野山进行重建时,织田信秀也慷慨解囊,试图借此提高位份,加强和朝廷的联系。

因为是依赖诸侯大名的捐款进行的重建,所以如今的高野山金刚峯寺,除了本身的金堂之外,外围环绕的建筑,理论上都是诸侯们的“下院”。

佐久间信盛被流放高野山,就是居住进了织田信秀捐资新建的下院之中。自然的,织田家和高野山,便有了一定程度上的联系。

但织田家有联系,其他家就没联系了吗?

数十家诸侯捐资,数十家下院云集,高野圣通

过广泛的募捐,使得高野山成为了天下诸侯联络的一个中转站、中心点。也极大地加强了高野山和诸侯们的联系,使得高野圣成为了高野山中的重要势力。

对了,还有一件事,得明明白白的说清楚,高野山为什么地位超然。

不单单是因为弘法大师空海上人的肇基,还因为金刚峯寺供奉着历代日本天皇的神主牌位,金刚峯寺就是日本天皇家的“太庙”。

比之天台宗大本山比叡山延历寺,在政治地位上,甚至更高一筹。

收到线报的织田家捕吏,奉命进入高野山,要求进行全寺范围内的搜捕。而高野山方面以自己得到过朝廷和室町幕府不输不入的特许之状为由,禁止织田家的捕吏进入。

说白了就是和当年收容败兵的甲斐惠林寺一样,当然高野山的地位更高,且实力也更强。

其内因,便是要维持十七万石寺领,以及超然的政治地位,能够在寺领内执行自己的“佛法”,且不对将军或者其他随便什么统治者,付出劳役,继续诸役免除。

自信可以通过“太庙”的地位,来和织田信长谈条件。

毕竟织田信长现在正处于和朝廷合作的关键期,马上就要举行御马前和天皇巡幸安土清凉殿二事,信长又要升叙右大臣。在这个当口,正是可以和信长谈条件的时候。

后人看了,肯定觉得高野山金刚峯寺的大和尚们脑子有问题,比叡山延历寺的殷鉴不远,他们居然还敢这么跳。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总有人觉得自己独一无二,可以挡得住织田信长的大刀。

信长派出来的捕吏人五人六的,毕竟他们乃是天下人的属官,前来捕拿要犯,语气上肯定一副天使的做派。高野山这帮人,也脾气牛得很,双方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

高野圣成千上万,人多势众,捕吏才三十多人,双拳如何敌四手。然后捕吏就拔刀了,不拔刀那也就是个皮肉之苦。拔刀了?高野圣一拥而上,乱刀砍死了数名织田家捕吏,这事情就算是彻底闹大了。

太庙是吧,老子今儿也做一回冲天大将军,来给你太庙好好刷刷新。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七兵卫正躺着摆烂呢,织田信长的喝声如雷大震,直冲七兵卫的耳膜。

“主公!”七兵卫几乎是鲤鱼打挺一般,从床榻上一跃而起。

“召集诸将,随我一道去高野山,会一会那帮秃贼。”信长一刀拄在地板上,咚声沉重。

“是是是。”咽下了口中的唾沫,七兵卫连声应是。

也就是织田信长亲自到,换个别人来,哪里能够从岸和田城外,一路闯到七兵卫的榻前?就算家中再是人心不安,只要信长想要来夺军,还是无有不从的。

他的脸,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积威已深,天下慑服。

“还不披甲?打开米仓,供应大军。”信长一屁股坐到七兵卫的主座上,发号施令。

信长率自己本队一万八千骑,入阵岸和田城,再让七兵卫拉一万二千骑,凑三万人,直可以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