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361章

作者:秽多非人

,继承七兵卫这份信长大礼包之后。七兵卫的想法就基本维持侍奉信长·信忠父子两代了,不再做他想。

如果发生点什么不测,信长·信忠父子身死,上来的不论是谁,都有自己的班底。就像秀吉,他有小西隆佐和日比屋了珪。

恰恰七兵卫这一套东西,都是建立在信长授予的商业垄断权之上。依靠垄断权弄起来川村屋,说句不客气的,放在上面一头猪,一条狗,都能够干。

毕竟下面都是职业经理人,都是接二连三兼并进入川村屋的加藤屋、伊藤屋、江南传马役等商人。他们在封建强权之下,被要求成为七兵卫的属下。根本无力反抗,也不能够反抗。

川村屋的大老板到底是谁不重要,只要这份垄断权还在,生意就能够做下去,并且通过惯性继续扩张壮大。

把七兵卫砍了或者踹了,换个别的大老板来,一开始肯定会出现相当的混乱,但要不了多久就能够重整起来。

信长这样胡搞乱搞,不单单是影响他的这个天

下,还影响七兵卫本人的事业。

权衡利弊之下,七兵卫决定进谏。不能够再让信长这样搞了,不说下什么罪己诏吧,至少要把明智光秀安抚一番。同时敬拜神佛,令诸将随从,大伙儿一道在神前奉纳起请文,共同署名,永不背弃。

还得重新起用佐久间信荣,宽免佐久间信盛。给予佐久间信盛三千石或者五千石的养老料,让他回尾张旧领。

信荣无论是担任信长的母衣众,还是担任信忠的马廻众,都是可以的。至少要给人家一个未来还有奔头的希望,好好出门砍人,仍旧能够振兴家门,恢复旧领。

其他织田家的重臣,才能心安,觉得信长不是用人如堆薪,后来者居上的君主。至少还有一丝温情在,保留了一点点君臣间的情分。

匆匆给右大将邸派去了人,告知信长右笔松井友闲,伊予内外形势图形,已经从来岛通总手中获得。可以呈交上来,并且详叙北伊予、安芸·备后中间这一段濑户内海的情势。

杀毛利辉元全家是一件大事,悠关信忠继位的

威望,所以信长传见七兵卫的消息也来的非常快。转天信长便约定了信忠,召见七兵卫。

恭恭敬敬的献上地图,信长和信忠用折扇指着三岛村上保存的“不传之秘”地形图是交头接耳。从京都走陆路开拔去安芸·备后,还是直接走水路在备后登陆,需要好生的抉择。

之所以信长·信忠,七兵卫,或者更熟悉当地的来岛通总,都不提在安芸登陆?因为从伊予往西北面进入后世的安芸湾广岛市,现在的太田川入海口草津,难度很大。

两条,一江田岛,二严岛神社附近的乱流。

江田岛上有乃美宗胜的浦水军驻守,虽然现在被打得七零八落,已经不复往昔的盛景了。但小猫两三个还是有的,当年陶晴贤是怎么死的?

就是在这一带打水战加陆战死的,安芸湾内岛屿星罗棋布,还有暗礁。不是熟悉航道的人进去了,就是个死。

即便有来岛通总的协助,他也不敢打包票说一定行。毕竟船队里有织田信忠,要是把信忠赔在了安芸湾,信长绝对能把来岛通总全家杀个干净,脑子都给他摇散黄,蚯蚓竖着劈。

所以来岛通总建议还是走备后,备后和伊予之间,所相隔的便是三岛村上的那个三岛。这地方来岛通总就算是闭着眼睛走,也绝对不会走错,他们家在这走了几百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且备后靠近濑户内海这一侧,有三原、尾道、鞦浦等港口,都是适合停泊,并且能够快速进出大量船只的港口。

在这些地方登陆,完全没有风险。毕竟信忠出马,那就是十万大军,如同泰山一般倾轧而来。

论起打仗来,信长和信忠的神情都不一样,十分的专注认真,将出发前的阵地,以及信孝和信澄在北伊予的准备等项,都一一问明。

先前七兵卫和长宗我部元亲约定,要把女儿嫁给长宗我部信亲一事,信长认为可以。而且还进一步表示,他要收养这个女儿,作为织田家的女儿下嫁给信亲。陪嫁少说五千贯起跳,好好地收买一下长宗我部家。

让元亲·信亲父子,作为四国方面军的先锋,先去冲滩,好给信孝·信澄开道。

截胡?信长居然也玩这一出。把这么多女孩丢给七兵卫,养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再来截胡,算盘

珠子都蹦到七兵卫脸上了。

但能咋办呢,信长这种操作合情合理,本来七兵卫的女儿,就要他来安排的。前儿不是才说了信长把光秀的女儿玉子,指婚给了细川忠兴嘛。

遵照办理吧,七兵卫也得预备一份嫁妆,从咱们家里抬出去的,分币不花,实在是说不过去。京样、唐样的家具,给他弄上一整套,要螺钿的,要上大漆,怎么贵怎么来。把元亲·信亲这对父子给震住,知道新娘家有权有势。

背后站两爹!

等把这些军国大事都说完了,信长说了一句辛苦,就准备抬屁股走人。他的事情多,后边还有人在外头排队呢。

“主公,请赦免佐久间金吾,还赐尾张养老料。起用佐久间甚九郎,以慰人心。”七兵卫却不然信长走,瞧见信长抬屁股,快步上前,就拽住了信长的衣袖。

“放肆,这是你能置喙的嘛!”信长直接甩手,他对佐久间信盛的恨意,显然是一点都没消散。

“家中人心不安,主公您难道没有一丝察觉嘛!”

七兵卫也不完全是自私,和信长这么多年到底是有点感情的。

希望保持和信长的关系,维系川村屋的垄断权是自私。不希望信长继续飘,在下坡路上踩油门也是情有可原。

“你是何居心?”信长顿住了,没有再扯七兵卫手中的衣袖,只是皱眉。

其实前几天波多野兄弟的事,一开始他是没有放在心上的。杀了也就杀了,不过是杀两个投降的大名罢了,他也不差这点名声。结果昨天光秀之母因为他杀降,被波多野秀香处死的消息传来后,信长就知道自己犯下大错了。

可他身为日本天下人,是不能够犯错的。就算是错了,也得甩给别人。他要是下罪己诏,那就得禅让,把位置完全让给信忠,自己去做大御所。

在如今的时代氛围中,他必须得被塑造为伟人。成为英明神武,传奇一般的统治者。塑造一种天命在织的景象,令远国降服,四方敬拜。

错?

就算是错了也没错。

至于对光秀的安抚,信长还没有想好,毕竟这种事到底应该怎么补偿,信长也是头一次处理。没有经验的话,生怕因此再在光秀的伤口上撒盐。

“臣是一片公心。”七兵卫确实也是为了信长好,干下这等事,难道还不允许别人说?

“你收了佐久间多少钱!”信长似乎有些不信,厉声喝问。

短短一瞬间把七兵卫原本的激动和诚意都被浇灭了,这这这,信长怎么能够这般凭空污人清白呢?七兵卫明明是为了织田好,才壮着胆子进谏的。为你好,你还骂我。

心寒,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七兵卫只是在一瞬间,就两眼含泪。确实,七兵卫来劝之前是有自私的部分的。但现在既然张口劝了,那就是为了整个织田家的安定团结。

望见七兵卫突然就落下大颗的泪珠,织田信长就知道自己冤枉了七兵卫。七兵卫是真因为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来劝谏自己的。

“主公如此说,臣便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七兵卫松开拽住的衣袖,整个伏在地上行礼。

“……”信长张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父樣,七兵卫也是赤诚。”信忠连忙凑过来,帮着劝了一句。

至于在现场的侍从、小姓,全都低头,以现在信长的脾气,直接踹七兵卫一脚,再用折扇噼里啪啦打几个大耳刮子,都是正常的。

这会儿别说是为七兵卫发声了,就算是自己呼吸重一点,都有错,都是罪。保不齐就被信长给迁怒,打发去前线送命。

也就信忠凭借织田氏家督的名分,才能够劝上两句。

“以后别人的事,你少管。”有信忠这么一打断,高低算是个台阶,信长拂袖而去。

信忠给了七兵卫一个眼神,这种事瞎掺和什么呀。他爹信长那可是智足以拒谏的君王,其实心里边已经有点数了,只是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罢了。

况且弄佐久间信盛这事,信忠也有参与,只是没有公开罢了。七兵卫现在就要给佐久间信盛翻案,信忠心里边其实还是有点不爽的。

“……”七兵卫从信忠的眼神中,看不出这么多东西。

只看明白了一点,“深肖朕躬”。

在绝情绝义方面,织田信忠绝对继承了织田信长的天赋。平时看着似乎是没有什么表露的,但真出了事,未必不会一刀就砍下来。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信长·信忠父子驱策家臣如同牛马,家臣又当如何呢?

况且能被视为牛马的,还是有用能够干得动的家臣。干不动的,上了年纪的佐久间信盛,即便立下了不知道多少战功,最后也因为懈怠而被处分。到那时别说是牛马了,真真是草芥一般,分毫不在意。

七兵卫甚至没有说出明智光秀的那件事,只是旁敲侧击一下,就引得这对父子如此大不满。真要是当面直指其害死明智光秀之母,还不知道会是如何的盛怒。

以前尚觉得信长·信忠父子英明神武,守成能治,现在看来……

476.人心浮动各不安

当年七兵卫极言进谏,希望信长能够宽待浅井长政。信长虽然不满,却能够听取谏言。现在七兵卫赤诚进言,信长不仅不听,还凭白污蔑七兵卫收受贿赂。

啊,王气,王气消散了。

惊惶退出右大将邸的七兵卫,几乎是片刻不停地离开京都,甚至没来得及通知家里一声,走奔岸和田城。

入城之后,迎头栽倒,直接仆地,陷入昏迷。

而川村长吉向织田信长极言进谏的事,因为是在公开的召见场合发生的,所以毫无意外的就在织田家诸位大将之中传开。

流放高野山的佐久间信盛,挥兵猛攻八上城的明智光秀,舔舐伤口的浅井长政,家中隐忧重重的德川家康,同毛利静坐对垒的羽柴秀吉,甚至是正在东线整理大军的织田信广、泷川一益,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尚未及众人有所反应,就又收到了信长怒斥七兵卫,勒令七兵卫在城待罪,而七兵卫卧病不起的

消息。

才抑佐久间,又要贬川村。

行事如此酷烈,若是对外敌,那也就罢了。自尾张以来元从之老臣,谱代侍奉,竟然也是这般的待遇,如何不令人心寒呢。

正在八上城下,遭受着百般袭扰,死力猛攻八上城本丸的明智光秀,在得知召见的内容之后,心下触动。

替佐久间信盛·信荣父子求情,在表面上来看,算是顾及老尾张武士团的作法。但是顾虑到整个家中人心浮动,且事发在信长害杀波多野兄弟的事件之后,光秀其实能理解七兵卫进谏的这个行为。

虽然善意并不直接对应光秀,可因为这些事而进谏的行为,在事实上是为了光秀的。

整个织田家内部,益发的暗潮汹涌起来。正在北陆对加贺发动小规模试探进攻的浅井长政,更有所触动。

由于显如上人发出了法旨,要求北陆一向一揆众停止对织田家的抵抗,各自回返寺院和乡村。这使得原本战意汹汹,准备死战到底的净土真宗信徒

出现了混乱。

而失去了一向一揆众支持的村上国清,其势力顿时瓦解消散。加之金泽城已经荒败,大圣寺城在先前一向一揆众进攻築田广正的战事中,也遭到严重破坏。此时村上国清只能暂居在松任城,准备抵抗织田军的进攻。

原本尚不能发动全面进攻的浅井长政,一经试探,发现加贺的防御非常糟糕。立刻加大了军事投入,且获得了盟友的支持。

织田信广已经派人去往能登七尾城,会见了富山义春。信长要求他以上杉政繁这个名字,降服于织田氏,作为织田氏打进越后和关东的名分大义。

只要他愿意答应,能登一国所领安堵。如果进战得力,西越中半国也可以安堵给他。

提一句,能登守护代長家的長连龙此时就在京都做客呢。如果信长选择不支持長连龙,那么能登国内已经被谦信剃过头,还共同参与杀長氏全家的诸国豪,都可以大大的松一口气。

于是在浅井长政发动攻势的当口,富山义春也对加贺发起了进攻,两面夹击之下,村上国清已经陷于败亡的境地。

“执权殿竟又行如此倒逆之事。”浅井长政身处加贺阵中,对面坐着他亲自提拔起来的矶野员昌。

“尾张众人心动荡,众所周见。”矶野员昌也没想到,织田信长怎么会变成这样。

十几年前,初次拜见信长,信长那意气飞扬,大开大合的状态,令人一见倾心。那种睥睨万方的豪情,令人心生无限尊敬。

眼前的信长,真就一个倒行逆施,这其间到底有什么原因呢?

“我亦是看不明白呐。”浅井长政确实还不能说完全看明白。

但他看不明白的,不是织田信长的状态,而是织田氏家臣团,尤其是诸位重臣家老们的状态。是一个个离心离德,还是慑服于信长的威望,仍旧匍匐在信长的脚下。

“主公?”矶野员昌作为浅井长政简拔至六万石的家老重臣,对长政是颇有几分了解的。

仅仅从语气中,就察觉出浅井长政不是在担忧织田家的未来,而是在考虑其他。

“天下岂有永久不灭者?前数三好修理,大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