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221章

作者:秽多非人

  问起这个事,信长摇摇头,他表示没有收到姊小路赖纲的回信呢。估摸着姊小路赖纲还在考虑之中吧,毕竟银山这种好东西,一般人能够自己直接控制的话,还是不太乐意交出去的。

  或许正是因为信长问了,才让姊小路赖纲误以为这破锌矿里面有什么新的银矿脉。要不然凭啥信长这样的大忙人,会专门去信到飞驒询问。

  哎哟,这玩意儿一个信长都知道很贫弱的银矿,何必像个命宝似的捏在手里。不如和七兵卫换点永乐通宝,或者换点刀枪剑戟啥的。

  另外铜矿这个事,七兵卫派人去南伊势进行了调查。南伊势确实有红铜出产,但产量一般,且他的主要的产出实则是水银。

  说白了就是汞和铜的伴生矿,炼出了水银正好一道弄出铜。算是附属的产物,专门去挖铜,怕是本钱过高。

  后来日本不是爆发了四大公害病嘛,有一个就是未来三重县的空气污染,也和此时出产的水银有一定关系。

  还是得瞧瞧其他地方的铜山,七兵卫最熟悉的两个铜山,一个是关东的足尾铜山,一个是四国的别子通山。另外在奥羽还有个阿仁铜山也很有名,其他的铜山就不太熟悉了。

  可不管是哪一个,距离七兵卫都有点遥远,打进足尾,还是打进别子?且不说七兵卫本人没这个实力了,就算是织田信长现在也没这么大的能量。

  只能去信给堺和京都的诸位大老板,请他们代为打听一下,在织田氏领内,或者亲善织田氏的诸侯领内,有没有铜山?

  有的话,凭七兵卫在织田家的牌面,大概率能够承包到手。

  神冈矿山的事,还是请信长务必帮帮忙,那姊小路赖纲作为妹夫,如何一点面子都不给?问问他实心价,价格到底是多少。

  守着那山沟里的锌矿,开采含量微弱的白银,一辈子也发不了财。

  收到七兵卫信件的津田宗及倒也不觉得如何稀奇,就算是七兵卫要铸造铜钱也没啥不能理解的。恶钱这门生意,堺自己都有人在干。九州那边,据说大友宗麟亲自下场,专门铸造恶钱,冒充是隔壁带明南京出产的私铸铜钱。

  还有个花名,叫做“京钱”,直接对日本其他地方进行输出。自己的铜矿,自己的领民,自己铸造的恶钱,成本极低。换回来任何一件商品都是赚,要是能换回来大米和铁炮,那就是大赚特赚。

  在织田信长领内的铜山?津田宗及突然想起一个旧闻,先前说是摄津的多田铜山宣布破产解体了。不是因为没有铜解体的,主要是生意一般,摄津国内又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

  听说那块地盘,好像已经被高山重友打了下来,但也没建立统治。纯山沟,想建立统治都困难,除非是有什么足以维持军队的产出,才有可能。

  双方这会儿还围绕着池田城一代的平原争夺呢,刚刚秋收的时候,互相派人抢割稻谷。

第301章信玄身死急确认

  七兵卫铜山和锌山的事且先按下不表,此时已然大雪飘落,满目雪白的甲府踯躅崎馆城内,被紧急召唤而来的侍大将们,急的有些慌神的意味。

  先前自汤村温泉回返甲府的武田信玄,饶有兴致的巡阅了一番“火热”的城下町。这其实在十年前还是完全不存在的景象,全都是这几年才建立起来。

  亦甲信山间巨大的竹木构筑起来的三层纸坊,不断地向外蒸腾着热气,石灰化水带来的滚滚热浪甚至让纸坊的屋顶没有积雪。纸坊内全是劳作的工人,捣烂芦苇、楮皮、枸皮,按比例制作纸浆,化水抄纸,蓄热烘干。

  一张张谈不上雪白,却也制作实在,质量合格的和纸在纸工的手下不断诞生。

  信玄完全没有在意纸坊周围因为化雪滴水而完全溅烂的污泥,兴致高昂的进入纸坊内和一众监管的御藏组武士以及纸工交谈。来收买并领取和纸的坂东商人们,瞧见威风赫赫的武田大膳大夫,更是跪了一地。

  让大伙儿该忙啥忙啥,武田信玄只是摆摆手。遥望着超过五十轩,沿河布置的林立纸坊,信玄深感造化神奇,仅仅是纸一项,就能为武田家带来五千贯以上的收入。

  而另一侧的木蜡长屋,更是多达百轩,空气中弥漫着搅合各种蜡果,以及大量焚烧蒸煮的水汽味道。不知是不是闻习惯了,竟也没什么不好闻的。

  原本冬日里应该一片凋敝,毫无生气的山中武士町镇,此时全然是快活的气息(以前也没生气,因为冬天壮丁都跟着信玄出去杀人抢劫了)。为了方便商品的外运或者说方便自己统治骏河,走马洛阳,武田信玄大力的整修了甲斐和骏河之间的道路。

  只要积雪不到无法清理的地步,往来不绝的坂东商人们,自己雇佣甲斐农闲的农民,清理积雪,贯通道路,保障甲斐商品的出口。

  一开始的十日市,变成了三日市,之后更是直接变成了常日市。城下町往来的商旅不仅来运走甲州纸和甲州蜡,还带来了大量的商品。

  有充分现金的工人和城下武士,也趁着新年之前,进行采购和交易。连带着甲斐的干果和柿饼,都获得了外销和内售的渠道。

  当年仅仅是不过十余日的课堂,为武田信玄每年带来了超过二万贯的巨额收入。不仅使得甲斐武田氏凭空多了二千名常备足轻,还令信玄得以在甲府城内积累下黄金一万两,钱三万贯的庞大遗产。

  有些感叹,甲斐诚猛的武士很多,有治政手腕的理财名手却一个也无。这样的人倾心的追随织田信长,或许很能够说明些什么。

  预感到自己死期将近的武田信玄,不由得心中长叹。

  或许自己死后,甲斐就没有争夺天下的能力了。武田义赖勇则勇矣,也有一定的人望,道德底线算很灵活。但武田家是一部不停运转的战争机器,唯有不断地对外扩张,才能够压制住内部的矛盾,保持一致对外。

  扩张停止了,内部自己的矛盾都压不住。

  一念至此,回返甲府城的武田信玄大口呕血,终于是一病不起,意识都陷入了昏迷。驻守在各地的侍大将们,飞也似的赶往甲府,云集到武田信玄面前。很显然,此时的武田信玄已经没有办法再做出什么大规模的详细部署安排了。

  除了已经确定的武田义赖继任家督之外,武田信玄并没有要求什么三年之内,秘不发丧。他只要求武田义赖,如非必要,三年之内切勿动兵。

  尽全力将远江一国消化入肚,有远江一国的利益来瓜分,武田家三年内大概是乱不起来的。之后便是依靠山河之险阻,观望天下之形势。

  甲斐信浓四塞之地,足以关起门来做诸侯,保其屏障,稳固人心,安抚士卒。联结北条,修复同德川氏的关系,避免陷入和上杉家的持续性战事,储蓄军资和枪炮火药。

  以信玄观之,信长驭人如堆薪,薪不尽火不灭,且后来者居上。现在织田家不断开拓,犹可维持。假有一日,无法开拓了,内部必然生乱。

  或者织田信长本人去世,而后继者无有驭人之能,也极容易发生御家骚动,招致祸害。

  武田家现在有几乎百五十万石的巨大本钱,一定要戒除焦躁急切,耐心等待。天时一变,未必没有争锋之机。

  言罢,武田信玄再度呕血,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终至不治。

  三日后,武田信玄逝世,终究没有实现将武田菱的旗帜插到京都的入口濑田桥上的大愿,得年五十二岁。

  由于织田信长曾派遣那位虽知苦斋大夫亲自登门问诊,又在信玄名下塞了个儿子武田信房,信玄死后仅仅十一日,织田信长便收到了信玄的死讯。

  要是参考甲斐的大雪,以及此时中山道的难行,这个速度完全称得上快捷。原本就在建立公仪的欢喜之中的信长,闻讯更是大喜啊。

  信玄死啦,死啦!

  给织田信长造成最大危机,在三方原战场上正面击败织田·德川联军的武田大膳大夫没有完全跑过人生五十年的大转盘,在五十二岁的年纪上,走到了人生的重点。失去了这样一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威名赫赫的君主,武田家的军心士气必然下挫。

  不过武田信玄留下来的甲信精兵尚存,织田信长现在手边都是好捏的臭番薯烂鸟蛋,没必要去撞中山道那烂的和鬼一样的破地。等扫平了畿内诸侯,挥十万之师,武田家如何不降?

  立刻派人去甲斐踯躅崎馆致哀,当然更主要的是瞧瞧武田信玄是不是真死了。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亲眼瞧见信玄的遗体。抽俩耳刮子就算了,火烧脚底板也算了。叫两声看他应不应该是吧。

  这事没有安排七兵卫去做,因为三条西卿这会儿已经和飞鸟井卿下向到岐阜城来,预备诸般朝廷大事的交接了。当然他们来岐阜,也是为朝廷收取信长所承诺的禁里维护修缮料的。

  朝廷真是见钱眼开的货色,见到了钱好撒手。等把钱运去京都,就要大开东大寺之门,欢迎信长光临了。

  七兵卫得留在岐阜招待朝廷的公卿,顺道给他们打发两个,所以最终去往甲斐的,就只能是佐久间信盛和泷川一益了。都是信长的心腹人,信长只是嘱咐他们尽快上路。吊唁又不是串门,还需要带礼物?人到最重要。

  情知此事紧要的佐久间信盛和泷川一益也是拍马就走,快去快回,不需要在甲斐盘桓许久的。

  “如此一来,若江那位,在东国已无可依靠之人。”七兵卫正在给信长汇报招待天使,以及贡献禁里修缮料的事。

  “丧家之犬尔。”信长没耐烦看账目,简单翻了翻,看了个总数,没有超出他的预估,便立刻签字花押。

  下面细致的账,让七兵卫去和村井贞胜、丹羽长秀对便是。要不然他养这些家臣是干嘛的?不就是拿来干活的嘛。

  “西国可依靠者,无非毛利、大友……”七兵卫瞧了眼花押,确认无误。

  “哼哼。”信长不答,只是笑笑。

  确实啊,东国最能支持足利义昭的,先前是朝仓义景,这会儿怕是已经变成酒杯了。后来是武田信玄,现在已经死了个屁的。至于上杉谦信,人家是遵奉幕府,不能说是遵奉义昭。况且上杉谦信距离信长还隔老远呢,双方交手之日尚迟。

  西国的毛利和大友,都属于是根基并不稳固的状态。毛利是国人大联盟,毛利元就一蹬腿,就少了个威望服众的领头大哥。而且到现在,还是采取的亲织田,联络中央掌权者,增强自己名望地位的策略。

  寄希望于获得天下人和朝廷的认可,在始终怀念大内氏,旧秩序氛围浓厚的防长地区,建立起新的政权势力。

  大友更不要说了,自打镇压龙造寺的今山合战失败以来,那真叫一个国势日蹙啊。忠勇的侍大将接二连三的战败身陨,北面面临龙造寺的挑战,南面面临岛津氏的挑战。所谓的九州探题,已经不是根基不稳那么简单咯。

  再给大友宗麟干两年,大友怕不是得干没。

  就这二位,毛利靠得近点还给信长挠了好几下。大友连喊666都没喊上,就在耳川被岛津兄弟打得丢盔弃甲,家老侍大将死了一箩筐。丢掉了在肥后和日向的几乎所有影响力,还因为折了蒲池鉴盛,把筑后丢给了龙造寺。

  “主公叙任从三位,是否需要再向飞鸟井卿?”七兵卫收到了账目,直白的问出口。

  飞鸟井雅敦来,就是来办这事的。不过看信长的意思,似乎是准备让织田家臣们先雨露均沾一番,再考虑他自己的。反正他马上去割兰奢待,地位进一步确立。

  武田信玄说信长驭人如堆薪,这一点确实没错,但只要这个被驭的人一直发光发热没被烧完,那信长给得就比信玄给得要多。不单是钱和地,这不要奏官了嘛。

  “你要做个什么官?”信长没回,反问七兵卫。

  “不做治部少辅。”七兵卫知道这种事别和信长装,张口直说便是。

  “哦哟,今川治部乃是海道一之弓取,治部之官并不差。”信长瞧见七兵卫这么“激动”,还乐了一下呢。

  其实也不单单是今川义元,这不还有个石田三成嘛。瞧瞧石田三成,干得治部少辅,人模狗样的,给秀吉做了一辈子的黑脸。最后不仅自己脑袋砍下来,全族都被小早川秀秋杀了个干净。就留个儿子出家当和尚,保了一命。

  不吉利,实在是不吉利。

  七兵卫不装的,咱们是个小商人,多少沾点这个运势的说法。古代叫运势,现代叫风口,命里有财总归有,命里没财莫强求。

  既然这个治部少辅会碍着七兵卫发财,影响七兵卫的运势,谁要谁傻。

  “臣觉得东市正就很好,左京亮也不错。”七兵卫也算敢开口了。

  为啥呢?因为东市正算是左京大夫麾下的僚属之一,在律令制时代,这个官职是个“京官”。而历史上秀吉受任的筑前守,光秀受任的日向守,都是不折不扣的外官。

  尽管同样是从五位下,实则东市正作为京官,地位更高一等。也就是隔壁带明巡抚回京当侍郎,就是升官的意思。

  左京亮就更简单啦,唐名叫做京兆少尹或者冯翊少监,冯翊就是汉代设置在长安附近那个左冯翊,右扶风的官称。

  如果受任左京亮,高低出门咱们也能被尊称一句川村京兆大夫。

  当然和或者价实的左京大夫,或者右京大夫还是没法比的。可官称嘛,大家都往好听叫的。那些参议,一个个都被人尊称为宰相。即便到了后世,你瞧见主任科员,私下里也叫科长啊。瞧见巡视员,也叫某厅或者某局啊。

  “你很会选……”信长眨了眨眼,自然清楚左右京隶下的官职是京官一事。

  历史上柴田胜家叙任修理亮,这个差事就是京官(但是令外官),算是信长承认柴田胜家战功卓著的奖赏。其他人也没啥不服气的,毕竟战功搁那儿摆着。

  亲自穿越过来之后,七兵卫发现,即便是明智光秀,其实对这些也不是非常的懂。他到底出身不高,给足利义昭当足轻众的人,总有没涉猎的地方。

  也就是他学习能力极强,还是个卷王奋斗逼,搞得好像他十项全能一般。在类似于官职京外之分的细枝末节上,他一时间还真不清楚。

  秀吉就更别提啦,这会儿还傻乐呢。

  “全系主公御恩。”七兵卫心想自己表现的上赶着一点,某种意义上也是在捧信长啊。

  织田信广说了,紧跟信长脚步嘛。那咱们就大胆一点,让信长觉得施恩于七兵卫了,恩不尽,奉公不停。信长驱用起七兵卫来,会更加的顺手。

第302章川村京兆少尹殿

  天正二年,春(西元1574年)。

  信长向朝廷求取的事情都得到了圆满的答复,更欢喜的是去往甲斐的佐久间信盛和泷川一益也回来了。信玄直接擦洗干净都封缸了,死的透透的,绝对没有问题。

  这对信长而言,不就是双喜临门嘛,简直没有更好的新年礼物了。

  武田信玄死了个屁的,信长顿觉浑身通泰,和三条西实枝、飞鸟井雅敦见天开茶会玩弓马,就差放两个炮庆祝庆祝了。

  和历史上大致相同,织田家的重臣们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赏,基本上该有的都有。明智光秀得到了从五位日向守和惟任的苗字,塙直政得到了从五位左卫门佐和原田的苗字,丹羽长秀得到了从五位越前守和惟住的苗字。

  历史上此时早就战死的森可成,得到了从五位玄番头和惟户的苗字。秀吉的苗字羽柴本来就是自己编的,朝廷背书一下,正式赐予了“朝臣”的姓,然后下赐从五位筑前守。

  佐久间信盛受封正五位右卫门佐,林秀贞自称的佐渡守得到朝廷背书,泷川一益受封从五位左近将监,顺带着咱们的便宜老丈人织田信广也得以受封从四位侍从·左近卫少将。

  高低以后也得称呼一声织田侍从,或者织田少将了。如果明确的转封到到一处领地上,就可以呼为某某侍从。

  至于咱们七兵卫,东市正和左京亮二选一,最后得了左京亮。以后出面,那就得被尊称一声川村京兆啦。

  非常懂事的七兵卫,联合一众大臣们,向朝廷献上了一百贯(一人一百)。并且对前来宣谕的飞鸟井卿也馈赠了二十贯文,还招待他吃大席喝大酒。

  权当是预演之后信长上洛割取兰奢待了,把敕使送走,大伙儿还要向信长谢恩,各自献上礼物和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