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世界里不可能有牧场物语 第401章

作者:入潼关

  “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但他既不会言语,又奄奄一息。在洒给他一些水后,我就把他送出这里了……”

  “哦,送走了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你能把人送出去?!”

  石像人却反应冷淡:“不要激动,异乡人。我给弱小的生命喝过水,他活下来了,给这些铁皮同类灌溉,却没有一个萌蘖。所以就算我能送他离开,也没办法助你远行……”

  这又是什么逻辑,刻舟求剑HD重置精华威力加强战略版吗!

  你也给我一口水,信不信我能跑还能大跳,走出一条从未设想的道路给你看看!

  本想发飙的我,忍不住看了一眼死得不能再死的“铁皮人”们,耐心地继续问道:“这里既不是城市,也不是宝藏,恐怕也不会有人再回来,分明什么都没有了。你在守卫什么?”

  石像人这次,终于显露出了欣喜的情感,“他们会回来的,一定……”

  它没有笑容,整个河谷却刮起了轻柔的微风,吹动的甜香带来无数狂野而又多彩斑斓的迷梦,海湾里某些淡黄色光芒、略微有些异样的涟漪泛起,就好像水下无法抗拒的急流,正在昭示某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奇异景象。

  “我的等待,就是为了保证一切的‘无’。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就过来吧……”

  石像人低着头,终于从匿藏的石穴路彻底起身。

  它的脚下显现出了一汪清澈的泉水,那是满月光华都无法比拟的纯净。

  只一眼,我就深深迷醉其中,不关心我眼前的经历究竟是否是痴妄错乱的幻觉、梦境、魔法,或者误入了童话世界;但我已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凝视泉中,那瑰丽的光辉与华彩。

  “这就是我守护的瑰宝……异乡人……门就在里面……”

  石像人充满感情地低吼了起来,整个山谷都响起了风笛般的旋律,徘徊过山谷那些已经崩塌、覆满苔藓的石头遗迹。

  但这不是泉水——在我伸出手指,却触碰到宛如抛光的镜子那坚硬而又冰冷的表面后,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波动的泉水揉碎荫影与天光,反射出几处点缀天空的闲云后,却没有照出我的脸,只有一汪苍白的水雾如同幽灵般闪烁着,散发着可憎的气味,伴随托勒密军团死去的世代遗骸,所堆积起来散发的死尸味道。

  石像人的诗歌悠然响起,响彻天际。

  “故国的绝伦美景对于我心。

  仿佛提洛斯河上飘荡的古舟,

  从香熏遍布的海上蹁跹的渡过,

  等候倦客从远方回归的浪游。

  但此行舵桨已偏向茫渺远方,

  我看见亿万的宇宙在咆哮,

  虚无星球在其中漫无目的的滚动,

  伴随维度错乱的癫狂中转动,

  磨去无人知晓也终将遗忘的名字……”

  水面缓缓波动,水雾也随着颂唱消散,一幅图景渐渐呈现。

  那幅景象本身就如同它带来的惊骇一般简单,因为它仅仅如此——我没有望见一幅置身黑色泉水所应当目睹到的、令人的幽闭景象。

  那一刻我所看到的景象,是我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事情所产生的恐惧都无法比拟。水中景象蕴含的离奇意义,也完全出来了我的想法。

  那是一处比黑暗更黑暗,比古老更古老的星域,我终于窥见了那潜藏的终极大门。追附着宛如彗星的船尾,我的精神游荡在鸿蒙未分的太古宇宙中。一支列装整齐的恒星级舰队正黑洞前列阵,积蓄激光束、粒子束、微波束、等离子束、声波束的能量炮口散发着危险至极的充能光芒……

  但黑洞渐渐平铺展开,一切有形的,无形的,褴褛的,毛绒的,刺目的,晦暗的,各种充满亵渎的神明在太空重新飞舞,出绚丽夺目的高能粒子光线,牵引着日珥肆意穿过,大门中泡状的辉光正在眼前绽放……

第654章 年轻人要多读书

  “新兵!快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恍惚中,我看见一个身穿动力机甲的中层军官厉声呵斥,他臂甲上画着凌厉的狼首侧影,腿部护甲上也是一只狼爪。

  我慌乱地回答道:“是,长官!不过我们的对手在哪里?我似乎没有看到他们……”

  军官机甲下的声音愈加愤怒:“该死,军团长知道了一定会撕了我!敌人?你居然问敌人在哪里?!”

  他套着重甲的手抓起我的衣领,轻松将我拎起,贴近了冰冷的舷窗玻璃,“在你看不见地方!这里每一寸空间,都散发着赤裸裸的恶意!空间每一处皱褶,都流淌着腐化的毒液!皱褶每一个缝隙,都有无数的邪魔在磨牙吮血!给我看好了!”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在浩瀚的宇宙空间中离我们最近的战舰,忽然就停止了能量喷射引擎的加速。整艘舰船璀璨灯光骤然消失,能量护盾、防卫火控、无人侦查蜂群也全部停摆。

  随后在我们面前,这艘堪比山峦的威武战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拖住,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像一块美味的饼干被撕成小块,消失在深渊的大口里,连侥幸飘零的机械残骸都不见,只剩一片外围失去控制的无人蜂群。

  “这么危险?!”

  我头皮发麻,连忙挤出一丝肃然神色,对军官说道:“长官,那我们有多少的人参战?”

  面对无形的敌人,中层军官的机甲中发出一阵让人血液凝结的阴森嚎叫,随后用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新兵团只剩一艘船了。BRI 1335-0417星系这个宇宙之疮会逸散出微型黑洞,跨越空间将能量和物质一并吞噬,刚才一定是出现在了他们的飞船中枢,随后撕碎了战舰。”

  我略微庆幸地说:“幸好还有一艘,那在他们这个梯队被消灭前,咱们应该还不用出击吧?”

  军官冷冷看着我:“我们就是最后一艘。”

  ……妈的,怪不得一开口就叫我新兵。

  “长官!这样的攻击根本没有意义啊!就算我有幸看一眼野生黑洞驯服人类早期视频,也死得不能再死了!”为了让他提高重视,我特意手舞足蹈了起来。

  但军官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你们这些新兵团就是为了探明宇宙之疮附近的空间结构,为恒星级要塞炮开进射击铺路,军团将会摧毁一切敌人!你怎么看!”

  这不就是一帮踩地雷的吗?

  “我觉得宇宙痔疮,就应该用宇宙马应龙对症下药……”

  我嘴上跑着火车,发现对方已经在摸配枪执行军纪,连忙改口道:“长官!我觉得以当前的情况,就算我只是一个新兵,也应该尽自己一份力出谋划策!”

  军官出奇地没有表示反对。

  但等我后面想来,他大概只是觉得阻止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意义。

  “你说。”

  我慷慨凌然地说道:“我认为,现在应该停下飞船,并向总部发一封电报,宣称我们这边也许有黑洞逸出,我们不应该再轻易行动。”

  “你让我谎报军情?那要是黑洞不在我们这儿,却在别的路线出现了呢?”

  “那我们就补发第二封,解释说那条路线上或许也有黑洞,但我们离得太远什么都做不了。”

  “混蛋!要是恒星级要塞炮在行进路上被摧毁了,你能承受军团长的怒火吗!”

  我立刻回答道:“没事,我们届时就发出第三封电报,反省我们当初或许能点什么,但现在已经太迟了……”

  军官的动力甲发出了蜂鸣警报声,似乎能量炉已经运作到了极点,随时打算一拳打爆我的脑袋。

  但隔许久后,他竟然缓缓放下了我,用一种冷笑的语气说道:“要是你有指挥权,指不定真让你活下来了。”

  “过奖过奖,我只是略有指挥天赋……”

  但他的语气随之一凛:“混蛋,你给我听好了!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战斗!第六军团永远不会撤退!不明原因的宇宙之疮正在整片星海蔓延,泰拉正面临灭顶之灾!这就是你的觉悟,你引以为傲的勇气吗!”

  我挠了挠头,“可我其实我不是什么新兵,而且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干嘛。”

  这就是交流的问题了。

  就像一列火车正在驶来,分叉的铁轨上一边是三个儿童、一边是五个儿童——而我只是个拎着皮搋子路过的普通人罢了。

  军官面罩后的眼神惊疑不定,“间谍?!不,基因种子不会说谎……你真不是新征召的卫队?”

  见我缓慢摇头,但军官已经没了兴趣,“那你就是个自欺欺人的懦夫!如果这能让你在死前好受一点,就随你便吧。就连泰拉都将子弹上膛,瞄准了自己的脑袋……”

  他的语气越来越沉重,“上层对玄秘知识的探寻已经过了头,到了危险的程度。这场仗赢了,我们或许还能苟活下去,如果输了,我们的存在就将被彻底抹除。要塞炮里的弹药……抉择的时刻就要到来,我们别无选择……”

  他孤傲的身影,渐渐和我记忆中阴沉天空下的罗德先生融为一体。同样的绝望,同样的口气,同样的语言。

  他们口中的抉择,似乎同样是一个很沉重的语言。

  我的心底里疑惑浮现。

  “长官,你说的抉择是什么意思?请务必告诉我!”

  但在这时候,我所身处的飞船远处,忽然响起了猛烈的断裂爆炸声,剧烈的震动沿着结构传导,变成一场天崩地裂的灾难。

  “新兵,守住你的岗位!什么抉择不管你的事!”

  他的机甲迅速展开,深深抓住地板,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失重的我,但火光来的比想象更快,“我们不该接触……接触比灵能更危险的诅咒……被流放的存在藏在无理数中,已经散播在真理的每一处……”

  我转身感觉氧气被抽离,真空地带正迅速撕扯飞船外壳,微型黑洞恐怕已经摧毁了战舰,只剩被橘子被榨干一样的残渣。

  “那是什么存在!快说啊!”

  空气的稀薄,让声音也越发遥远。

  “穷尽宇宙奥秘的数学概念……被驱逐的诅咒……回到泰拉……”

  轰鸣的火炮依靠着极尽嘈杂的波动,跳跃的电弧光提前发动,在太空碎片之间迅速跳跃,将挡路的一切化为齑粉。

  “那串十进制数字……圆周率的尽头……”

  一个从未见过的巨大规模要塞,正占据了视线的一切剩余,向着我们开来,又从我们的战舰身上碾过,缓缓展开巨大无比的前挡板、放开淡蓝色网格的能量护盾,对准了扭曲宇宙的中心,那飘荡着不明物质的中心,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随着头盔碎裂,他的脸迅速变得淤青死灰,只有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丝毫未变,反方向凝视着宇宙的尽头。

  但军官的话如幽灵一般缠绕不去。他目不转睛地,似乎在凝视着无数发散着光芒的恒星所组成的星座和银河,等待着无限的边界之外的世界,警惕着那从群星隐秘中而来的恶魔……

  …………

  我用窒息溺水的姿态,从阴深的泉眼里挣扎爬起,抹掉脸上肆意流淌的水渍,不去回忆那浸泡尸体不知多少岁月的气味。

  “你醒了……”

  石像人依旧顶着一张蔑视的嘲讽脸,说出的问候都拉仇恨。

  “咳咳……我怎么又穿越了,没摸电门也能穿越?!还是个科幻世界?!”

  还是那个静谧的河谷海湾,西斜光线暖暖地铺满山与海,抚平我身上的寒战。

  “你穿过了那道门,却没有找到回去的路。遗憾……”石像人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门?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

  石像人巨大无比,用手撑住脑袋,“创造者留下来的门,连接着真实的门。这是未被污染的最后一处,你在里面看见的都是真实的梦,创造者也在这里知道了一切的根源……”

  “好,我彻底糊涂了。”

  这种感觉,是我做英语题和数学题的时候时常感受到伟大主宰阿撒托斯的意志——那就是盲目痴愚。

  思考着的石头人,忽然拍了下脑袋,散落一地的尘土,“一切知识都刻在石柱上,经历过真实之泉的你有资格知晓……”

  石头人抬起头,眼睛里放射出的光芒正对着远处的石柱,一遍遍扫射着,声音开始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