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潼关
生生不息?!
“光之王”和胡克老爹口中的“塔维尔·亚特·乌姆尔”,显然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嵌套战争中……
忽然,在地动山摇般的一阵晃动后,我身处的透明球体从佛掌弹出,飞向极高极远的天穹!
而垂目已久的铀光巨佛头顶毫光大放,口中猛然吐出一字!一枚摄持嗔心、遣走魔障的“吽”字,旋转着升上天空,骤然化成猛烈爆发的伽马射线暴,无差别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强大的伽马射线暴,持续时间在0.1-1000秒之间不能,却能在短短的1秒钟之内,释放堪比高达太阳一生100亿年所释放的能量总和。
就算是一颗拥有生命的星球,被如此恐怖的能量正面击中,也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更不要说脆弱得不能再脆弱的人类了。
一道比数千个太阳爆发还要亮的核聚变,与高速飞行的我仅差距分毫,推动着我瞬间冲破无限嵌套的轮回世界,射向不可预知的地方!
飞射的光芒于烟花般在视网膜上绚烂绽放后,我便再也感觉不到影像!
此时一道与毁灭截然相反的力量,正笼罩着我的全身,分明就是透明球体本身,也就是因果混沌效应。但此刻的因果混沌,就像一个生锈损坏的零件,在天道机器上嘎吱嘎吱地艰难转动,始终无法运作如常。
我已经彻底失明,偶尔能“感觉”到身边流泻闪烁的光线放射。无尽的光芒似乎预示什么,也为这片区域带来了令人不安的寂静,仿佛时间本身都在混沌中也停滞不前。
这样的攻击,就算是黑潮岛上因果混沌效应再强,似乎也无法直接跨越生与死之间的鸿沟,只有一点点虚白影像靠近,缓慢地在我眼底浮现……
…………
就像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梦,我又陷入了虚无漂浮中。
在飞越过充斥毁灭力量的世界后,我的意识恢复得非常缓慢,整个过程伴随着无比剧烈的疼痛,并且充满了离奇荒诞的怪梦。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正身处一片静谧的河谷中。
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根巨大石柱。抬头看去,单单是石柱的腰部就已超出了人眼视线所能及的高度!
在我穷尽想象力的大胆观察和勇敢猜测后,我意识到那仅仅是一根立柱的基座——一根雄伟得难以想象的立柱!并且石柱的表面,凿刻满了我能清晰触摸感觉到,却庞大的无法窥知鳞爪的巨大怪异文字。
这是何等宏伟的建筑,才能仅仅依靠一根立柱的基座,就让埃菲尔铁塔显得既低矮又微小!
而在我眼的山谷中,有着上千个同类建筑……
我登上了一处山丘,借着熹微阳光观察,发现奇怪的是这些石柱虽然壮观,却带着一种寂寥无声的意味。
身处这里,我宛如误入了巨人曾经居住过,现如今被无声遗弃的神话城市,只能依靠震撼之余的怅惘,遥想着曾经存在的巨手,是如何在这个文明现今只传唱于风中的土地上,静静刻下了那些恢弘壮丽的艺术。
上千石柱立满山谷,柱体雕刻满象形文字,但没有一点图画修饰,也没有分毫留白空间。
这样的做法,与其说是彰功绩史的华表,不如说像是用于祭奠的墓志铭。仿佛一个即将死去的文明,正争分夺秒地要将属于这个文明的每一处记忆,永远地刻在石头上,交付于有限的永恒手中。
我走下山丘,来到了千柱如丛林般阴森耸立的另一侧。在一片没有任何遮罩的空地上,树立着一尊同样壮观的巨像。
惟妙惟肖的雕刻手法是如此饱含情感,以至于在饱经时间侵蚀后,也能清晰地显露出它那用巨石构成的雄伟躯体。
四下土地里还残留有一些巧妙而又合身的褪色装饰物,表明在那个属于它的辉煌时代里,这些装饰曾让巨像显得既完整又华美。
这里就像是一处被遗忘的梦境,我的目光再次移动,河谷的东面有一条永恒流淌着的长河静静闪耀着光亮。而在河谷西面,广阔的入海口也轻柔地泛出了些许微光。
登上一块巨石后,我面对着这尊缄默不言、面带讥讽的巨像坐下。
远古工匠的刻刀,让巨像的神情栩栩如生,睿智得仿佛超越了所有人类与记忆。一股历史的苍凉感袭来,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必须说些什么,用来向这个消失不见的文明致敬。
“那来自遗忘国度的古老者。”
“我曾踏足过夤夜的疯狂山脉。”
“在那里,被历史尘埃所覆盖的远古邪物筑起漆黑地穴中,终极的灾祸贯连成山脉也没有使我屈服。”
“那来自遗忘国度的古老者。”
“我曾穿越过无尽的死亡星海。”
“在那里,浩渺繁森的大千宇宙悉数静止于妖异竖瞳面前,宣告万物终焉的死亡使者也没有使我绝望。”
“那来自遗忘国度的古老者。”
“我曾目睹过深海的亵渎阴影。”
“在那里,由水草苔藓侵染的非几何构造的宫殿森然耸立,毒害万物本源的鳞爪恶魔也没有使我退缩。”
“那来自遗忘国度的古老者。”
“但在今天,当我踏足这座丛林般的亘古城市,我饱览了直至本我尽头的风景余像,指尖触摸到时间的苍凉。”
“文明……文明不是攀登高山,而是即使下山后,仍能记得曾经欣赏过的美景……我本应潸然泪下……卧槽!”
我信口念诵着诗句,抒发内心无处安放的情感时,却忽然看到面前巨大石像的眼窝中,淌下了两行成分不明的眼泪,吓得我当场就开始了胡言乱语。
“……喂?在吗?”
石像上发出了地震般的响动,不远处的千柱之林,都开始像真正的树林一样开始了左右轻晃,如微风吹拂。
“我被你感动了,异乡人……我愿意跟你谈谈……”
石像发出嗡嗡作响的沉闷声音,竟然说出了我能够听懂的语言,掩埋在土壤之下的身体慢慢立起,将参天的身材又拔高了一层。
我属于眼尖的人,瞬间看到了它起身的地方暴露出了一些锈蚀的钢铁残骸,冰冷造型与古朴的遗迹格格不入。
在巨像缓慢到离谱的起身动作中,我花了些功夫基本认出土里埋着的,有被击毁的重型轰炸机、巨型自走火炮。
过了一会儿,海陆协同作战车、次世代攻击直升机的残骸也暴露在空气中,甚其中至有广域焦土脚立战车和滚雷导弹车——这让我怀疑它的脚底板下面,是不是藏着整个二战留下的军火库……
更神奇的是,我在尚未锈蚀腐烂的机械外表,认出了防水漆编号的痕迹,恰巧写的这几个,也是很容易认出来的字迹——
“托勒密科学军团”。
第653章 挖个坑埋点土
披盖着潮湿的苔藓,散落的石头也都巨大无比,成了我的落脚点。在这里荒废之前,它们所组成的建筑群曾壮阔雄伟。
它们的建造者曾穷尽力量竖立起这些石柱,希望它们能屹立永世;而现在,它们仍高尚地履行着自己的义务,但他们的建造者却再也不见影子。
“在你之前,也曾经有人来到这里……”
负责叙述的是一尊巨大的石像人,它顶着一张面带讥诮的嘲讽脸,用0.5倍语速缓缓向我解说,“但说实话,我不太习惯他们的交流方式……”
石像人表情古井不波,侧身扯开山边一片藤萝,却没有完全离开恒久屹立的地方。
那是被爬满的更多机动战车,炮管弯曲、护甲碎裂,驾驶舱也被挤扁成狭窄的空间。
“……他们还跟你说过话?”
这石头人该不会切开是黑的吧,杀了这么多人就跟没事人一样。
“没错,这些可爱的小家伙身材大小不一,嘴基本呈圆形……能放出光热却音调单一……你看,这是他们的发声器留下的……”
爬满苍苔的巨掌也在我面前摊开,使我一眼就看清了枪支留下的弹痕——如果这些40mm弹药也算弹药,那么M79式40毫米榴弹发射器肯定也能算是枪了。
“小家伙的发音嘈杂尖锐,略有节奏感……我换了十六种语言,也没有和他们成功交流……只好用他们的方式交流,结果他们都不动弹了……”
石像人挠了挠头,“他们的容貌,我还能隐约记得,因为他们颇像是由铁岩创造出来的同类;现在想来,可能他们的语言……既不表音也不表意,是一种频率波?”
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石像人起身后空出的地穴,那里杂草丛生,却有泥泞浅水缓缓流淌,似乎自隐秘的泉眼里悄悄流出,又向着地下的缝隙缓缓淌去。
……这家伙实在是太庞大了,14.5毫米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弹药都无济于事。
那里面除了战车、火炮的残骸,还散落着许多穿着迷彩服的白骨,空洞的颅框长久仰望着天空,黑洞洞的充满迷惑——明明自己开着战车扛着火炮来,居然被石头人团灭了?
“呃……依我浅薄的见解,这些人可能并不是来‘交流’的。这种状态,也基本上算是死了……”
嗯,如果“军事交流”也算“交流”的话,那军事间谍也能算是和平使者了,我愿意向托勒密军团道歉。
“嗯……我不理解……我把他们埋在地下,希望泉水滋润他们再度醒来,却总是没有动静……”
呃,其实死者苏生靠的是等价交换,不是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但擅长以己度人的石像人不了解,它沉默了许久,才发出沉闷的震动声,“异乡人,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满地的白骨证明这个石像人极具武力威胁,表明在这里作死就真的会死,经过简单的判断,我就知道自己应该小心对待石头人,防止被挖坑埋进地下,和滋养土地的花肥打成一片。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原地坐下坦白道,“上一秒还在奇怪的地方看别人打罗圈架,下一秒就被扔到这来了。看这场景转换的速度,我严重怀疑是上帝扔骰子决定的。”
石像人听完一番云里雾里的话,既没有追问那里是哪里,也没有好奇我的目的,却很认真地对我解释道:“如果这个上帝是神的意思,那么神从不扔骰子。一切都能从根源寻找,才会体现在结果之上……”
……这是碳基生物会有的关注点?
哦对不起,石头人算硅基生物才对。或许它脑袋里装的不是脑浆而是岩浆,才会有这么滚烫热辣的思路。
再说了,就算我拉了波粒双形爱因斯坦和量子天师玻尔的偏架,认定上帝不扔骰子,那我也猜不到到上帝喜欢玩弹珠啊,还弹得贼远啊!
“那我就回答不上来了。”
我决定在向阳的石头上躺平,表示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国家一级保护废物。
“抱歉……”
繁盛的藤条与蔓生植物从石像人脚下的碎石间攀爬而过,铺成一片完美的绿毯,但它还是没有彻底离开地穴,只是又向旁边侧了一点。
持久的沉默。
对这个思路清奇的石像,我无奈地说:“算了先不聊这个。对了,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巨大的石像发出一阵沉吟,岩面苔藓化成一道道深刻的皱纹,“嗯……从我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从未到来,也从未离开……”
我有些惊讶:“你就是这里的看守?会留下石巨人看门的人可不多啊……”
你的创造者是不是个独眼龙?神神叨叨的手里还拿着根破树枝?
石像人晃动着脑袋,“我不知道……在我被创造出来,他们就离开了。他们告诉我会有人来找我,要我一直守卫在这里……”
波光粼粼的海湾静谧自然,就像一条温柔的手臂环绕着天空,熹光是她的皮肤,碎影是她的项链,却出奇地面对着满山矗立的石柱,柔情顿时化作了痴心的无用功。
“你在等什么人?”我问道。
石像人怅惘地嗡嗡作响。
“我不知道……很早之前,造物者就乘船离开了这里。造物者还告诉我,他们会乘船穿破重重骇浪回到这里,重新来到我的面前……那时候,我就可以结束使命……”
“但我等了很久很久,只有铁皮同族和你来到这里,和我说过话……”
石像人这次沉默了很久,似乎关于什么是“有”、什么是“无”,对于它都是一个困难的问题。
最后它说道:“这里就是一切。造物者告诉我,石柱上写着他们被遗忘的故事,会有后来者找寻。到那时候,一切就有意义了……”
好家伙,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我上次听到这么有营养的话还是上次。谁能告诉我,这么一大段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我更无奈地说道:“你在这里真没见过创造者回来?也没有一条船回来过?”
石像人思索良久,才慢悠悠地说道:“有过。有一艘船飘到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