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世界里不可能有牧场物语 第392章

作者:入潼关

  可能是见我神色不定,他整理了几分钟语言,果断决定换个话题:“别再打岔了。我说过,希律王图代表的是死亡与终焉,而翠玉录中的炼金预言说道【致所有德行与珍宝,当自称为’王‘的大希律将死时,正是真正’灵‘降生的时期】。”

  “你刚才看到的扎克,就是处于恶海沸腾的状态,沸反盈天之下会将物我一同毁灭。也就是说,只有代表希律王的此世之恶灭绝,真理的纯灵才会诞生。你的攻击击破了‘恶意’承接的‘器’,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其中结出的‘果’……”

  前所未有的昏暗意识海里,只有回荡在空间深处的说话声传响,一层一层漾出水面的波纹。

  “去找一找,扎克到底在哪里……”

  我感觉自己化身为摆渡于冥河的卡戎,无数的灰尘缓缓掉落,沉积在浓重如石油的水面上,飘荡不去,映照出一张张扭曲纠结的人脸……

  似乎……水下真的有人脸?

  我感觉格外地荒谬,却忍不住蹲下身凝视着无光可折的水面,指尖缓缓触碰到了冰凉滑腻的东西,像蛇鳞般片片竦起,直扑我的意识!

  一瞬间,无数道强烈的、刺激的、沉重的、内疚的、懊恼的、惊惶的、愠怒的、黯然的、躁郁的、愤懑的、踟蹰的、忧恐的情绪,像一条条毒蛇从水面蹦出,弩箭般向着我的手臂攒射,发射出了最最恶毒的汁液!

  “嘶……这是什么……东西……”

  我的意识瞬间被各种负面情绪所污染,这些情绪在识海中自我繁殖了起来,瞬间占据了所有想法,让我身体不由自主扭曲了起来,眼部恐怕也像扎克那样布满了青筋!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灵台最后的清明绽放了出来!

  即将崩溃的灵魂闪过竦然的颤栗,一种比冷寂宇宙还要冰冷的情感猛然迸发,嘴里发出了死神才拥有的冷笑,似乎这种极端负面情绪的表演,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

  这并非不可名状的恐怖降临,而是属于人类负面情感的反复沉积,【死神】特性发动,才终于阻挡住这种从未有过的精神污染!

  在同等黑暗的处境里,我的灵魂化身为披拂朽烂双翼的死神,在高空中冷冷扫视着一切,终于像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猎手,在浑浊的,沸腾如蛇的水中看到了一个人影,正环抱着身体,飘荡在虚空深渊之中,散发出无穷的黑泥……

  这个身体像是扎克,却带着一种令我十分陌生的违和感,似乎长着扎克那张淳朴诚实傻脸的人,是由彻彻底底的逆反、与美德截然相悖的恶意所组成。

  对这种前所未见的东西,我却有一个更加恰当的名词……

  心魔!

  “这分明还他娘的是基因锁四阶啊!!!”

第644章 东方的神奇疗法

  身披朽翼的死神冷冷注视着扎克的心魔,却没有任何动静,神情里也泛不起一丝的波澜,陷入了沉默的对峙中。

  “马库斯,你能唤醒扎克吗?”胡克老爹期待地说道。

  我猛地一激灵,从冰冷异常的情绪中惊醒,这才恢复了少许的自我意识,却没有完全摆脱【死神】特性的影响。

  “嗯……我试试……”

  但还没有等我做出行动,面前混沌一片的意识海中,忽然翻滚起了一片巨浪,层层叠叠无风自动,平地便扬起无尽波涛,咆哮着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怎么回事?!地震了!?”

  我的心里警钟大作,身体却还像打了麻醉一样迟缓。

  “这是扎克发现了我们入侵的线索,正在用梦境的震荡来分辨敌我!”

  身处睡梦的御敌技巧,属于梦境攻防的关键一环,也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危险操作。

  幸好在关键时候,我仍腾出手紧紧抓住小舢板,用入梦术学到的的浅薄冥定技巧,保证自己不会因为巨变而被踢出梦境。

  胡克老爹的声音也有点焦急:“你赶紧放弃抵抗,否则就真的是天翻地覆了!”

  我一听,迅速就知道了贸然抵抗的危害性,但还没理解这个天翻地覆是什么意思。谁想到下一刻,物理上的天地倒转就真的开始了!

  梦中昏暗溶洞般的环境,本就分不清上下四维,但是下一刻,似乎是某个模拟着重力的因素被调转,巨量的海水瞬间像从水箱里倾倒出来,猛然洪泻奔腾,覆压进这片狭小的空间,轰隆隆倒卷而起,几乎要碾碎一切!

  这不是物理上的巨浪,却比任何的浪涛都要可怕。人的脑海里,每一瞬间都会生出无以计数的念头,也有恒河沙数的念头消灭,而在这一涨一消之间,正好保持着思维的存续。

  普通人的梦境抵抗,无非是摇晃一下水杯,清理一下杂物,意识海的总量是不变的。

  但眼前意识海中这样的行为,相当于直接掀翻了脑海中的理性和意识,将已消亡的念头激活,再把即将生成的念头压制,两者同时熄落,又在下一刻一齐迸发,这一瞬间就于脑海里,生成了数倍于常人的斥力,甚至可以称为——念力!

  正常人类无法着做,是因为创造这样的行为,不仅仅需要引爆意识海中蕴藏的无数力量,更是因为这样的“水压”,会对意识海这个封闭的“水缸”放投射出巨大的冲击力,载体极其容易出现裂痕,甚至导致主客体同时破碎——那样不仅这场梦做不了,这辈子的梦估计也都该做到头。

  但扎克可是基因锁三阶的人,对于大脑的控制,已经超乎了寻常的程度,如果被他创造的“海浪”冲击一下,我下半辈子的生活也就看不懂手表了吧……

  “老骗子,还不快来帮我!”

  胡克老爹的声音瞬间响起,我刚想反驳“澄清一下,你可以说我骗子但我不老”,然后下半辈子就安心做一个快乐小阿巴,但就在澎湃浑浊浪即将吞没我的那一秒,一个无形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扩散开,身影佝偻的老年人猛然出现在我身前!

  这人宛如分开了红海的摩西,张嘴念诵神秘的语言,声音且似乎大音希声,竞在万丈狂澜中强行劈开了一条裂谷,海水奔腾咆哮着从身边涌过,只能不甘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敌人,最终重重的跌入倒转后的谷底!

  至于我明明在身后,仍能看见对方正脸的原因,是因为随着花白头发因狂风飞散,脑袋上赫然出现了正反两张脸!

  我在震惊中保持着眺望的姿势,却发现胡克老爹骤然显现的身影,正随着浪涛的擦身奔涌,并且越来越淡薄,直至于透明。

  我的视线穿过了他,顺理成章地看见天空悬挂的穹顶中暴露出来的,是一片干枯龟裂的可怕河谷!

  远远地,我看到河谷中怪异地散落着一些瓦砾残骸,似乎是一座被外力摧毁殆尽的城市遗址。

  神秘的城市遗址匍匐于穹顶河谷之上,残破得宛如荒芜的墓地中露出的尸体残肢,像是是大洪水时期古老的幸存者,古老得足以成为历史最悠久的人类建筑的曾祖母。

  这些建筑的风格太过诡异,让我不禁联想到了黑潮岛海底深埋的城市,难道扎克也进入过上古航海民族的诅咒之城?

  随着目光直视,在那些长年累月被磨蚀的石块中,我能感觉到其中有一种眼睛看不见的气息在排斥我,让无法探究这里古老又邪恶的秘密……

  “马库斯,那是‘众蛇花园图’,不要注视它!”

  胡克老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说话声也再次变得虚弱,幽幽地在我耳边回响,“先想办法处理引发‘希律王图’的祸首……”

  “就像你说的,我的性格存在缺陷,一旦靠近就会被严重影响……我本来寄希望你能创造奇迹,可惜还是……”

  我心里想道,那能是缺陷吗,那分明是在心防上修了个马其诺防线,防线还只驻扎了一个意大利师啊……

  我尝试了好几次伸手,想要再次触碰那处沸腾如蛇的黑暗,动作却屡屡停留在半空,就莫名其妙地放了下来。

  “呃……好像不行,我没办法触碰到他,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抑制着我的行动……”

  我疑惑地看着因思维放慢呈现的慢动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拿我当试验品了?”

  “这个世界是对等的……”

  胡克老爹忽然说道,“这世间,会对懦弱者回以妥协、勇敢者回以挑战,也会对顽强者回以锋锐,因此像扎克这样性格越是鲜明的人受到的伤,往往更加深刻,以至于无从愈合……”

  如果现在我有实体,那么我的表情应该跟某卧龙凤雏差不多,具体表现为一只眼疑惑地看着胡克老爹文青发作,另一只眼冷冰冰地死盯着心魔扎克——正巧这两个人在两个相反方向。

  我忍不住说道:“俗话说得好,假如你在义务教育没有学好物理化学,那么世界上到处都是魔法和奇迹。那以您这重度被怀疑论和妄想症,世界应该经常回报给你一堆的未解之谜吧……嗯,果然这个世界是对等的。”

  “闭嘴。”

  胡克老爹恼怒的声音响起,“扎克的问题,早在他因海难登岛的时候,我就通过入梦术,发现潜藏着的异样了,并且多次想要排除这枚未爆的炸弹,却一样被干扰影响,以至于屡屡失败……”

  看着面前沉浮在漆黑淤泥里的家伙,我也感觉到了棘手:“像这么严重的执念,确实是连专业心理医生都帮不上忙的……老爹你这个做法明显不妥啊……”

  “怎么说?确实,我当初还未掌握碎梦的手法,这么做有点冒险……”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分析,“不不不,我是说哪家医院会让精神病人给其他病人做治疗?搁这儿养蛊呢?”

  胡克老爹:“……你给我闭嘴!”

  但我大概猜到了胡克老爹的文青解释,是因为面前扎克这个心魔,属于极端的负面意识,会无限放大人们心里的弱点。

  比如原本的我带着探知欲接触,心魔就爆发出了无数的负面情绪试图淹没我。

  而【死神】特性状态下,虽然依靠着“心如冰清”将精神攻击无效化,却被扎克的心魔强化了“消极”意识,直接抹消了接触的想法。

  每一种情绪,心魔都有对应的负面方法,这才是它的可怕之处,以至于让胡克老爹都束手无策。

  像胡克老爹这样的严重怀疑论者接触了,估计当场就怀疑人生、怀疑世界、怀疑存在的意义,立马病得更重了吧……

  所以说,不要让病人治疗病人啊混蛋!

  说起乳法……咳咳我说的是和平主义,我突然间心里有了个想法。

  “老爹你等一下,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非接触式的治疗方法,刚好可以治疗这种疾病……”

  胡克老爹沉吟片刻,“你说的是顺势疗法吗?”

  “那东西跟等死有什么区别……好吧是我不严谨了,我想说的不是不接触,而是轻微接触!轻微你懂吗?!”

  胡克老爹又问道:“轻微接触……那是针刺疗法?”

  “吴不吴聊,别亦直说,凡死了!今天没有扎针的事!”

  “那你倒是说啊!”胡克老爹也急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那我直说了吧。我的办法是是不打针不吃药,坐着就是跟你唠。说话治疗,简称话疗……”

  胡克老爹:“……”

第645章 待寻找的生机

  淤泥漫地的黑潮岛上,此时如捣了蚁穴,多出了许多游弋着的黑色“蚂蚁”,正反复忙碌地从搁浅的钢铁“蚁巢”中,拖拽出各式各样的器械物资,沿着海岸构筑成简陋的临时营地。

  如果从高空俯瞰,还能发现那混乱忙碌的人群,以一个临时帐篷为核心,分成了行动泾渭分明的两帮人。

  外围一帮人穿着黑西装,携带随身武器四处警戒,还不时分出一波人,向着深不可见的地下废墟摸索,身影逐渐隐没在重见天日的污浊环境里,只剩下一连串前后衔接的脚印。

  而另一帮人,用超乎常人的速度忙碌于临时基地中,所到之处安装设备、接驳电力、维修装置、处置伤员,将狼藉一片的飞行器善后事宜逐渐理清。

  黑西装特工在海边巡逻,神色紧张地观察着四处的异动,连海面上偶然绽泛出的水花都尽收眼底,幸而这里的鱼虾水族早就逃亡殆尽,不会有看不清气氛的搅局之物,平白挨上一梭子弹。

  但就在黑浪排空的水天之间,猛地冒出一串呼吸吐放的水花,稀里呼噜地发出声响……

  “那边有动静!”

  一个特工压低声音提示,立刻引来了四五个同伴的接应,连锁反应下瞬间又有人冲向临时基地报信,一连串举动如行云流水。

  持枪特工不顾地面的泥泞,任由泥水沾脏裤管,弯腰曲背地用射击姿态,呈品字形向海边靠近。

  水面咕嘟嘟的水花越来越靠近,却猛然冒出一颗黑不溜秋脑袋,分辨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清澈透亮。见到有人靠近,连忙张嘴喊道:“快来救人……我拖不动了……”

  艾达王也神出鬼没地出现,突然喊道:“你是……航海者联盟的凯伊?”

  在这种妈都不认识的状态下,能被人喊出名字,凯伊更是喜出望外,加紧游动了两步,将水下用绳子绑住手臂,强行拖回的伙伴送上了岸。

  “艾达小姐,格雷刚才落入深水,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回来。”

  凯伊水性极好,调整了一下呼吸,就把刚才的疲态一扫而光,连忙提醒道,“对了,提醒你的手下,千万别直接接触格雷!他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停了,却心跳极快,体温很高!”

  他话音刚落,两个正要贸然扛走格雷的特工,就“哎呀”一声顿时撒手,发麻的手掌瞬间烫出了个大水泡,宛如被开水泼伤!

  特工E意味深长地看了他被绳子勒青的手臂一眼,让手下用简易担架再次救援,这才回答道:“他落水的地方深度至少有两百米,你竟然能裸潜救援……还有,谁说我叫艾达了?”

  拧着紫色头巾上污水的凯伊,下意识回答道:“马库斯不是说你叫艾达·王吗……”

  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终于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场面一度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