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世界里不可能有牧场物语 第187章

作者:入潼关

  我不屑地开口说道:“杀死的都是奴隶对吧?我今天进到城里,就发现了那些匍匐在田里耕作的奴隶,这些可怜人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一些消耗品,杀死十个八个人的,对他们来说完全不用心疼吧。”

  光头男讪笑着说:“那是当然。城镇居民身份的人,都是装填手之领的纳税人,即便犯了错,也大都可以花钱或者从军赎罪,一般是不会杀死的。”

  从他的口中,我就猜到装填手之领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高明的政治架构,靠的是保有部落联盟的旧式风俗,领主本人代表的是一支力量,旗下统合着其他相互制约的力量,但权利比领主权要小的多。

  由于这片领地的核心,是出自于强大的军事力量,因此这种制度,一般称为“军事贵族民主制”,也可以称为城邦式的“贵族共和”。

  这种形式虽然稳定,但是其中的破绽也非常明显,我明天要走的这一趟,就是冲着一些特别的目的去的。

  他以为我在第一层,只不过是个只会使用蛮力和威吓的莽夫,而他在第二层,更懂得保存实力避其锋芒。但实际上我已经在第五层,想的东西远远不是他能想到的。

  至少这一趟,一定超乎了光头男的想象。话说回来,在这种时候不就应该指点江山一番吗?

  “光头,你光知道装填手之领厉害,那你看这天下的势力,谁算得上是霸主呀?”我不怀好意地问道。

  光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我,完全不知道我这话有什么意思,连忙摆手道:“俺就一个乡下打铁的,知道个屁的霸主……”

  “不要谦虚,你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么久,总该在别人嘴里听到些厉害的势力名称吧——你不说我就弄死你啊……”

  “哦……我听说弑神金刚海盗团,不既种庄稼也不做生意,就喜欢四处掠夺,所有人碰到他们,都闻风丧胆。他们算得上是霸主吧?”

  我直接否认:“这帮海盗也就是欺软怕硬,偷鸡摸狗,连装填手之领这个小据点都攻不下来,算不上霸主。”

  光头男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道:“那安德纳瓦拉派系,拥有成员千万,城镇数千,四面树敌却巍然不倒,名声显赫,算得上是霸主了吧?”

  我还是摇头:“安德纳瓦拉派系大而无当,鱼龙混杂,科技落后,制度陈腐,迟早被我彻底颠覆,算不得霸主。”

  光头男尴尬地想了想,又献宝似地说:“那……那幽灵组织呢?他们由顶尖的特动队的士兵混合而成,不附庸用国家或者组织。听说他们就算被数量压制,也会用生命守住阵线,用倒下的尸体掩蔽着战友,在死后继续战斗,用尽了弹药也会冒着黑暗,用刀和拳头扑杀敌人,最终获得了这个幽灵的尊称,算不算霸主?”

  我失望地摇了摇头:“光手段凶狠,却没有长远的眼光,浪费有生力量、执行教条战术,迟早有一天打光家底,这样的势力如烈火烹油,不能长久,算不得霸主。”

  光头男脸皮抽搐了一次,无奈地说:“那我就不知道了,老板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吧……”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休得过谦嘛小伙子,再猜两个霸主!”

第329章 你不对劲

  光头男皱着眉头咬着牙想着,感觉漫漫长夜反正也睡不着,就硬着头皮继续猜下去:“那菁英集团如何?他们是一批没有祖国的流浪者,来到这片星球后,一直以只求目标不择手段著称,不论受害者是军队还是平民,都不存怜悯之心。而且他们还有着自己严密的体系和纲领,传播着邪恶的宗教意图统治世界,更在多个星球都有军事背景,算不算霸主?”

  我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你说的只是恐怖组织,残暴有余、包容不足,一个容忍不了其他声音的团体,是不会有真正的活力的。而他们用来笼络人心的宗教,也只是上层粉饰自己的手段,背后的罪恶和鬼蜮如果被公开,恐怕自己就崩溃瓦解了,是成不了霸主的。”

  光头男多次被反驳,不服气地说道:“那安保部队如何?他们来自天轴集团资助组建,武器先进、战术高明,更有着整个天轴集团的背后支持,受命进行着各种不可告人的任务,荒原上的荣华富贵,对他们来说顶多是是垃圾堆里的可回收材料,根本不被放在眼里。这样不会受利益所干扰,还有着天狼星能量武器的锋芒扫清敌人,应该算霸主了吧?”

  我依旧摇头遗憾地说道:“安保部队高来高去,不染纤尘纵然潇洒,但是他们也只是一群朝九晚五的社畜罢了。他们在你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面前显得高高在上,实际上天天被kpi考核、效能监察、内部审计,活的可能还没有你们自由,这哪里算得上英雄?”

  光头男忧郁地喝了一口水,自曝自弃地往沙地上一躺:“饶了我吧老板,你说的话我都快听不懂了,更不要什么样的算霸主了,你再问我也没有用的……”

  我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听好了。所谓的霸主,不仅要有气吞天下的志向,还要有威压天下的手段,更要有冠绝天下的眼光,符合这三个条件,才称得上是三天之下的霸主。”

  我转头看着光头男懵懂的眼神,一手握起钢铁长戟向地上一挥,便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刻痕:“你要记住了,我们会是这片荒原上现在及以后唯一的霸主,而你也给我挺起腰杆,你也是这个荒原上最强势力的一份子。明天我之所以要带你到装填手之领谈判,就是要让你知道,你身后的名义代表着什么!”

  “……可是老板,我们总共才两个人啊,加上伯内特也才三个。”光头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一声断喝:“住口!我们还有好多小动物!”

  ……说完这句话,我也感觉有点露怯,确实自己的势力太过拉胯了,小猫两三只的状态下说起来,也没什么说服力。怪不得不管曹老板怎么忽悠,小备备都不肯上当,这种吹牛逼的姿势确实不太妥当。

  当然了,这一切还是建立在自己没彻底成功的份上。如果这时候曹老板已经一统九州威压宇内,那么谁听到这句话都得喊一声“有一说一,确实!”。

  你看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天天说自己功盖三皇五帝,也没见有人跳出来说你不配。

  哦,应该是有跳出来唱反调的,可惜很快就被填到坑里去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随口说道,却发现这家伙还是满脸紧张,“心里觉得不安?那你到门口去念我教你的秘诀,没念完一千遍不许睡觉!”

  我一脚把光头男踹出了篝火,就背靠着单峰骆驼躺了下来,准备明天的单刀赴会,很快就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而光头男在生死危机面前,还真的睡意全无,一闭眼就是被送上绞刑架的画面,于是念经声真的在外面响彻了一夜。

  …………

  “老板,我是不是昨晚没睡,脑子有点迷糊了?怎么这里不太对劲……”

  光头男战战兢兢跟在我的身后,一刻也不敢放松,紧张地看着装填手之领的城门越来越近。

  但是当他踏过了那座倒塌的南城门时,看到的却不是刀枪剑戟林立、枪炮刺刀铮鸣的画面,而是一群笑脸相迎的居民,正站在路边夹道欢迎,却连一个咬牙切齿的人都没有看到。

  这地方还是他熟悉的,心狠手辣的装填手之领吗?难道在自己离开的时间里,这里也集体信奉了赛文老板的奇怪宗教,瞬间就领悟了比自己还要深刻的知识,达到了终极觉悟的境界?

  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想到自己昨晚吹嘘装填手之领有多残忍凶暴、多心狠手辣,自己还被吓得一夜都睡不着觉,脸上就一阵阵发烫。

  “难道我对镇子的了解,还不如老板知道的多?”光头男喃喃低语,不可置信地说着。

  我刻意放慢了一下脚步,压低声音对他说道:“记得少说多余的话,今天跟我走就对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说完我大步地来到了夹道欢迎我的人群面前,沉声说道:“我给你们的时间到了,怎么那个独眼龙今天没来?如果我没拿到我所要的交待,那就不要怪我自己动手了。”

  听到我的话,这片人群渐渐分开,现出来了一个胡子花白,眼神却格外明亮的老者,穿着滑稽可笑的花衣服,抢先几步就迎了上来:“尊贵的客人!我为他们无礼的举动感到抱歉,德里克·伯德那个莽夫已经被领主惩罚,派到荒原上执行艰苦的任务了。今天我是为了和平而来!”

  我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说的这些都是空话,你是为了和平而来?那我就是带着橄榄枝和自由战士的枪来到这里。不要让橄榄枝从我的手中失落中!”

  某个名叫阿拉法特的老者忽然间灵魂附体,我顺利掌握了蹬鼻子上脸式的谈判方法了。

  花衣服的老者拘谨地搓了搓手,谨慎地说道:“尊贵的客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装填手之领的领主,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不如你先和身后这位来客,一起移步领主大厅,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诶,我看后面这位客人怎么有点眼熟………?”

  老者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我回头一看,发现光头男也是一脸尴尬,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师傅,我是亚力克斯啊……”

第330章 先礼后兵

  装填手之领内外,沙土都如沙尘暴一般随着大风漫天飞撒,随后任意扬下,遮蔽道边的万般景色。昏黄的天色中,隐约还能看到大片的沙漠中奇特地隆起形状怪异的红色巨石,和突兀耸立着红的红色石山。

  从目前来看,这是一座综合了蛮荒和文明气息的怪异城镇。城镇挖开了沙漠里高低起伏的沙丘,开采奇形怪状的突兀的砂岩,铺就了城市的基础,并且埋设了良好的城市供水系统和供电系统。

  随处可见一些奇形怪状的发电机在屋顶持续不断的工作,借着风力和太阳能供给城市的电力。

  另外那几座规模惊人的深水井更是开凿在沙漠罕见的水脉之上,耗费了不知道多少人力才加固成如今的钢铁巨兽样貌,每日用工程机械循环抽取着地下水,流淌到家家户户中。

  但这样的基础建设下,并没有与之相符的豪华美观的装饰。当我走近装填手之领当中,经过那些平底拔起巍峨耸立的建筑,才发现这些建筑外墙仅仅是粗劣地涂上了颜色,或者用麻布毯悬挂在外墙,作为功能有限的装饰。

  房屋里的家具更是简陋,除了电灯风扇这些日常家用电器,就只剩下孤零零的桌椅床铺,映衬着粗砺原始的地面及墙壁。

  走在我身边的花衣服老者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我们这里条件艰苦,生活也就勉强够个温饱而已,让贵客见笑了。”说完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我这学徒能跟着您,就不用跟我们一起受苦了。”

  我的面貌依旧隐藏在石制战争面具之下,声音经过重重回荡才传出来:“听光头讲,你也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工匠了,怎么也会受这种苦。”

  听到这种不着边际的吹捧,花衣服老者的表情十分丰富,若是我现在不在场,他一定会扑上来质问这个学徒为什么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强大骑士的扈从,顺便问清楚他碰到了什么奇遇。

  但是现在他不敢,只要光头还走在我的身后,而我走在前方没有倒下,他就只能毕恭毕敬地对待我们。

  而这时候的光头,脸色也异常尴尬,一路低着头往前走,脸上一会儿是羞赧的表情,一会儿又试图撑起门面,但是一看到铁匠师傅狐疑的目光,他就又低下头去。

  不过,我从老者和他们身后的那群人的表情,却看出了一些意料之中的情绪。

  …………

  门外的喧嚣在我跨过了一扇雕刻精美的石门之后,就消失在了身后。

  这是位于城市最高处的一栋石头房屋,呈三层结构,层与层之间有着坚固无比的石柱作为支撑,屋内明显挑高,并且用教堂式的穹顶作为室内装饰,突出了屋内的气势恢宏。

  从这个房间我就能看出,这里的主人一定有着超乎寻常的强迫症。因为这么大的一楼客厅里,除了八根大理石柱毫无装饰,墙面也涂成了整齐划一的灰白色。

  没有窗帘,没有帷幔、没有壁画、没有古董,也没有风格华丽的地砖。

  但最难以理解的是,这间屋子里有着十二扇同等大小的窗户用于采光通风,地上却没有一丝的灰尘,仿佛屋子外面漫天的沙尘和这里是两个世界。

  在这个喝一口水都要吞进半碗沙的鬼地方,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才能维持这样一个纤尘不染的大厅?如果大厅长期都是这样的状态,答案除了主人是一个强迫症的选项外,就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踏进这扇门的瞬间,跟在老者身后那些生意人和工匠打扮的欢迎队伍,就已经悄然退去,只剩下他与我们一同跨进殿中,并伴随着一声沉重的石门关闭声。

  门后一个灰袍的侍从神秘出现,突然站在了我们几个人面前,挡住了我想往里面窥探的目光。

  “尊贵的客人,领主正在里面恭候大驾。”

  他语调平稳地说着欢迎的话,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诚恳。

  “领主为了表示诚意,已经撤出了周围的城镇守卫者,希望与您来一场平等公正的对话,我希望您也能表示一下诚意……”

  说完,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钢铁长戟上,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需要我卸掉武器再进入其中。

  这种直来直往的作风让我还算满意,这个领主比我想的还要能屈能伸,竟然率先去掉了明面上的警卫,出来和我对话。

  这种行为十分的高明。作为当地的的霸权势力,他拥有着比我更多的武装力量,也藏有更多的底牌,属于明面上的优势方。

  如果他选择往这个大厅塞满密密麻麻的打手,布置二十四个狙击手不间断地瞄准我,固然是能保证安全,但颜面就无存了。

  作为首领,适当的神化自己是必修课,总不能让人看见就生出“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吧。

  “没问题。”

  我走到了灰袍人的身边,注视着他毫无波澜也无生气的眼睛,蓦地将钢铁长戟往地上一顿。

  这把钢铁长戟的底部,也被打造成了锥型结构,可以用于直刺和配重。被我巨大的力量一插,戟尾就顺着地板的缝隙层层突破,下降了半米深才堪堪停住,深扎于地面之中。

  我微微颔首,就越过这个呆滞的侍从往里面走。

  后面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搜身的狗血情节,这种针锋相对的会谈又不是朋友聚会,所谓的解除武装不过是明面上的动作,谁信谁傻逼。

  至于背后的动作——比如是他藏下了五百刀斧手还是我穿着一身炸药包,这都是规则默许的行为,有能力的人自然有办法用尽优势取胜,而不是等待强者屈尊降贵,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走过了玄关,我就来到了大厅的前方,眼前的视野一阵开阔,领主大厅的真面目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想象中的是,会见到一个头戴冠冕的城府中年,一个趾高气昂的热血男儿,或者是一个阴测测的鹰钩鼻。反正对于这种鬼地方的领主,我是完全没有想象的能力的,这就比如一个贫民窟的首富一样搞笑,万一人家真的拿着金扁担耕地,每天不饿也要吃两个窝窝头,我是不是也得赞叹一声平易近人?

  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个吃货。

第331章 狼顾鹰视

  或许我该先组织一下语言形容面前的这个人。

  这是一个似年轻又苍老,始终看不出处在什么年龄段的人。他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但不是那种渐变色从黑到黄再到白的类型,而是在黑头发里骤然就会生出许多的白发,泾渭分明得让人心悸。

  和他决绝的头发一样,他脸上还有着刀劈斧剁般的皱纹,从深邃的抬头纹,鱼尾纹、法令纹到脸上连绵不绝的皱纹,都会随着他的面部动作而展现无遗。

  但是他的身体坐得笔直,整个人仿佛用岩石石开凿出来的雕像,有着凌厉的线条和坚硬的外壳。

  这座雕像没有阿波罗雕像那样夸张的肌肉和优美的身型,但是从里到外的生冷气息,都让人感觉,在你面前正在活动的这个人,绝不是人,一定是石像、木偶、浮雕或者其他什么徒具人类外表的东西。

  唯一体现出他身上生气的地方,是那一双深藏在眼眶中的眼睛。这双眼睛不时僵硬地左右移动,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他眼前的食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