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世界里不可能有牧场物语 第122章

作者:入潼关

  地震的时候呆在山洞里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两人尽快地跑出山洞,观察周边情况。在哈里斯印象中,马德斯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剧烈的地质灾害,时间又这么凑巧,必定有特殊的因素在。

  “地震?不会的。”哥茨笃定地摇着头,他对这座山的了解越超常人,地下那神秘的空间扭曲点,导致了地质结构稳固异常,就算是哈里斯之前的天基武器轰击,都不会传到小镇那里去。

  “那之前的山难……?”

  哈里斯期期艾艾半天,终于还是问出了哥茨长期避而不谈的禁忌事项。

  “那也不是地质灾害……”

  哥茨神色黯然了下来,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妻女。但也只有他心里清楚,那一场山难背后隐藏着什么。

  随着走出洞里,眼前豁然开朗,外面的明霞已经升起,天边泛出一圈鱼肚白,正是午夜已过,平明来临的时分。

  但是半昏半明的环境里,哥茨和哈里斯都看见了温泉屋边上的山崖彻底崩塌了,有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身边的地面支离破碎,似乎有什么东西曾经深深地砸进了地里。

  “马库斯,是你吗?你在那里做什么?”哈里斯惊异地看着对面的人,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正是把他们送到山洞里,又独身离开的我本人。

  “我在种树啊,看不出来吗?”我懒洋洋地回答道。

  “种树?”哥茨确实看见了一棵高大的树立在破碎的地面中间,但是这棵树明明是倒着插进地里的。断裂的树根裸露在空气里,繁茂的枝叶深埋在地里,哪一点能让人看出来是种树了?

  “你这个种的……方向不对吧?”哈里斯犹豫了许久,还是承担起了吐槽的重任。

  “不要慌,只是技术性调整。”

  “明显是包括方向在内,没有一点对的吧!”

  “无非是一点方向性的失误嘛。”这个哈里斯思路这么清晰,难道是被打开窍了?

  “别光看树嘛。你们看我挖的坑,专不专业?”我炫耀式地对他们介绍道,“你们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把这棵树拔起来,然后把这片崩塌的山崖复原?”

  “不信。”哈里斯和哥茨不约而同地摇着头,发出了否认的声音。

  “不信?不信还不快来扶我一把!是不是想等我和树长在一起啊!”

  我对这二人咆哮道。

  这两个人一点眼力都没有啊!

  我这是闲着无聊跟他们聊天的状态?

  要不是我浑身肌肉拉伤,自己没办法走动只能扶着树站着,有必要隔着老远跟他们逗闷子吗!

  哥茨闻言立马放下哈里斯,过来搀扶着我,但是一踏足我周边的破碎地面,他就感觉明显的不对劲。

  这些地面出现了无数的裂隙,不仅震裂了土壤,也震碎了岩石,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可见地下的土壤已经被巨大的力量化为齑粉,只不过被崖顶崩塌的土壤覆盖着,才显得与周边无异。

  而那棵倒插的树所在的位置,正是多年之前被矿工们填满的那个水潭。可能是巨大的撞击打通了地下泉脉的淤堵,那里甚至有清泉缓缓冒出,形成了一湾浅浅的泉水。

  “刚才的地震是你干的?”哥茨瞪圆了双眼,忍不住对我说出了自己的大胆猜测。

  我浑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像碎掉了一样,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光,懒洋洋地说着。

  “下次不来了,我还有很多农活要干。幸好黎明到来,一切都结束了。”

第201章 三种真实

  矿石镇医院里,多特医生给我们做了一次诊疗之后,就把门关好离开,不要再打扰病人们静养。

  医生的原话是,这几个人都受到的严重的外伤,还有一些内脏移位、脑震荡的现象。但是医院严重缺少这些外伤药物,主要还得是依靠身体自我修复来还原,因此必须保证充足的休息。

  但是对我们来说,昨晚一整夜的故事,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各种离奇古怪、超乎常态的事件也层出不穷。作为亲历者,我们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睡觉,满心都是好好交流的想法。

  格雷躺在我左手边的床位上,浑身包裹得像一个木乃伊,从少数显露出来的皮肤能看见严重的烧伤。绷带紧紧绷着他的脸部,导致说话的声音都僵硬无比:“老大,那怪物真的被你消灭了吗?!”

  我横了他一眼,教训道:“什么怪物?你要叫多朗科伯父。”然后看了神色尴尬的哥茨一眼,“你说是吧哥茨?”

  “……叫什么称呼都可以。”哥茨讷讷地说,也关心地问道:“父亲真的死了吗?”

  我摇了摇头:“虽然我打断了令尊的中轴骨,但是这个怪物的生命力顽强的惊人,靠着两只手逃走了。你盼着死爹的心愿没有能实现。”

  “别说了……你这一句话换了三个称呼,老感觉你连我都骂了进去……”哥茨无力地捂着脸。

  他的身体早就恢复了,还能按照我的吩咐到了山上把昏迷的格雷捡回来,一起送进医院。

  哥茨能够光明正大躺在这里,还多亏了他灵机一动右手抓左臂,把自己的胳膊搞脱臼。

  “那后面怎么办?岂不是会再跑出来?”格雷心有余悸地说道,对于深潜者的杀伤力还是十分警惕的。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温暖的阳光飘洒到了屋子里,斜晒在纯白的床褥上,细微的尘土在光线下闪闪发光,宛如梦幻。

  “不会了,你们可以到湖中心的矿场看看,那里现在只是一处最最普通的矿场。今后除了丰富的矿产资源,再也不会有可怕的东西被挖掘出来了。”

  “怎么可能?!”哥茨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说道,“那里面的可是……”

  话说到一半哥茨还是停了下来,不敢继续向我们透露关于“最终灾祸”的消息,这种多年的保密意识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中。

  “不管那里是什么,都没有了。你爹跑进了温泉矿场,也被一起带离了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放任它跑进矿洞?真以为我没办法打死它?”

  我像个死尸一样瘫在床上,感觉什么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可是看到哥茨那种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等待考试结果的学生,还是略微有点可怜这个男人,就又多说了两句。

  “你记不记得胡克老爹的计划?”

  “那个计划……失败了啊……”哥茨眼中闪过那个倔强倨傲的老人,又联想起他苍老的身影在黄昏搭上了船只,放弃经营半生的牧场,离开坚守多年的小镇,黯然离开的背影。

  “当年的胡克老爹是失败了。但是昨晚的胡克老爹,真真正正取得了成功。他将那个恐怖的存在锚定于这个世界的基石撬起,抛入了永不相见的深渊里。”

  哥茨一时语塞,被我信誓旦旦的话语说得有点动摇,但是多年的经历早已在他心中埋下阴影,没有那么容易感到轻松。

  “不相信?”我微笑道,“那你就去看吧。回你最熟悉的马德斯山里去,走一走每一条熟悉的山路,看一看每一处阴暗的角落。看看那个矿洞,还有没有血肉的墙垣,幻灭的世界。也可以去找找,以往胆战心惊的诡异魅影,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相信,今后的马德斯山,将会是登山客的胜地,休闲者的天堂。你们背负诅咒太久了,如今可以彻彻底底地放下来了。”

  哥茨的眼睛骤然泛起了一层血丝,脸色也阴沉得吓人,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要不是他脸还有着生动无比的表情,我一定怀疑他下一刻就要化身大海鲜,那我和格雷手撕了。

  “咚咚咚。”

  一串轻巧的叩门声,穿着护士服的艾丽从病房外走了进来,端着一个托盘的牛奶和面包,不满地嗔怪道:“都让你们好好休息了,为什么还在这聊天?”

  我连忙装出无辜的表情,眼球看向木乃伊一般的格雷,说道:“都怪格雷要跟我搭话!”

  被层层包裹的格雷浑身颤抖了一下,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我,传达着十分清晰的含义:我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老大你这甩锅就一点都不亏心吗!良心不会痛吗!

  我用眼神回复道:不会,甚至有点想笑。

  “诶?我记得多特医生说哥茨也住院了呀,怎么床位上没有人?”艾丽一边摆放着早餐,一边对我说。

  我装作无辜地说:“多特医生一定是药吃多了记错了吧?哥茨是前天住院,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呀。”

  “真的吗?”艾丽疑惑地看了一眼,眼神瞥了一眼推开着的窗户,没有纠缠这个事情,交代我们要好好休息,就离开了病房。

  我和格雷屏息凝神了许久,听到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才放下心来。

  两人沉默片刻,格雷首先问道:“老大,刚才跑出去的哥茨,是要去哪里?”

  我语气淡淡地说:“当然是马德斯山确认情况了。在他没有亲眼见到那里之前,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的。那就让他去吧,哈里斯想去也去吧,这是他们应有的权利。”

  格雷其实也满心疑惑,中途入场又迅速退场的他,对于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只不过出于对我的信任,才全程参与了大混战。

  但是他的性格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最后只憋出了一句问话:“所以……老大……你刚才跟他说的都是真的对吧?”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看向阳光明媚的天空,看到了一只兴高采烈的蝴蝶正飞向天空,在洁净的空气中翩然起舞,划出优美的曲线。但是没过多久,一只急于哺育雏鸟的燕子,就一口叼住了蝴蝶,飞向了巢穴。

  蝴蝶的快乐是真的,燕子的急切也是真的,而两者之间的残酷也是真的。

  我向哥茨说的话当然都是真的,而我没说出口的东西也是真的。

  那么有些东西,就留在真话和真话之间的第三种真实里吧。

  只是微风在不经意间拂过了我的衣袖。从掀开的地方可以看见手臂上一个古怪的印记,岁月静好地烙印在我的皮肤下,诉说着一段没有别人知道的故事。

第202章 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时间退回到我从山崖坠落的那一刻。

  这处山崖高度不到十米,属于马德斯山区比较平缓的崖面,大概是由于地质活动的原因,偶然产生的粘土质崖壁。

  但在我拔树的过程中,大树的根系被强行撕扯,不小心在山崖的连接点制造出了一个断裂层。最终这个断裂层在第二次挥击的时候,被彻底压垮,造成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山体滑坡。

  半空中的我紧追不舍,依靠树干的长度,牢牢地将深潜者锁定在攻击范围内,最终落地的瞬间,强大的动力势能混合着蓄力模式的全部力量,一同撞击在地面上,正中深潜者的胸口!

  庞大的力量肆无忌惮地倾泻在怪物身上,随后穿透了躯体作用在厚实的地面上,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地质灾害。

  我只听见怪物的哀嚎夹杂着水落石出的各种杂音,一股脑的在我的耳边乱作。坠落的力量虽然有着树木作为缓冲,大部分还是直接作用于我的身体。普通的人拿锤子敲击岩石,都会震到手臂发麻虎口破裂,严重的甚至肌肉撕裂内脏受损。

  我这种拿树怼地球的举动,更是堪称作死界的一绝。

  “系统提示:检测到殖民者身体受损程度严重,反击模式解除,蓄力模式解除。”

  系统的声音瞬间在我耳边响起,随后我就感觉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周边支离破碎的地面和一个巨大的坑洞,都展现着我到底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就在我要查看人物属性,检查下自己伤到了什么地方时,一种异动从我的脚底下传来。

  遍体鳞伤的深潜者,竟然从我绝杀的一击下生还,并且挣扎着从坑洞里逃了出来!

  从这样惨烈的战斗中生还的深潜者,身上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一颗眼珠也被轰爆,手臂骨骼断裂,只能靠着手肘部分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

  最严重的应该算是他的下半身。原本粗壮有力的下肢,由于长椎骨被树干硬生生敲断,完全没有复原的迹象。下半身的肢体像是破麻袋一样拖在地上,两条腿无力的蜷缩着,像极了一个高位截瘫多年的可怜人。

  但是求生的欲望驱使着深潜者,从坑里爬出来,不管吃了多少口土,摔了多少次跤,都坚定不移地向着温泉屋后面的矿洞爬去,在它心中,决定要离这些疯狂又不合常理的人类远一点!

  我仿佛看到它高度拟人的脸部在跟我说着:“没想到吧马库斯,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我用仅剩的左臂握着树干,慢慢站起来,想要继续追击,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身体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力量,很快就被错位的肌肉和骨骼涣散下去。

  “该死,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要是格雷还在就好了……”

  我有些绝望地看着自己功亏一篑,即将放跑这个岛上最大的敌人。忽然,从洞中竟然走出了一个人,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压在了深潜者的丑陋头颅上,让它再也无法移动。

  一个无良的笑脸从洞穴里逐渐浮现。这个人穿着一身神父专用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形状特殊的十字架,一手撑住深潜者的脑袋,一手将十字架放在深潜者的颅顶上。

  这只巨大的怪物就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瞬间倒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多亏了你呀,马库斯。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无良神父卡特的笑脸还是那么熟悉,一脸懒洋洋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我对他最后的印象,还是那个人生路上的绊脚石,怎么突然间就换了个世外高人的画风?

  “神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吃惊的看着这个人,疑问脱口而出,但是马上就后悔了。这种情况下还问七问八,最后大概率要死于“你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我马上就补上了一句:“你要不方便告诉我也没关系,你们忙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