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127章

作者:刘阿狗

  虎爷在金光映照下,如同猛虎下山,刀势大开大阖,刀锋裹挟着鬼差独有的斩鬼之力,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砍向那三丈高的厉鬼。

  然而,刀刃斩入厉鬼坚韧的鬼躯时,竟发出“铛”的一声金石相交之声!

  玄渊的能力,果然超凡绝伦!

  仅仅是隔空透过来的一丝力量,片刻之间,就将这群普通冤魂催化成了颇具威力的阴兵!

  这还是在他绝大部分力量都用于维持生死妄境稳定,仅能透出一丝精力来阻止众人的情况下。

  若非如此,恐怕他们三人早已在那股力量反噬的瞬间,就被化为齑粉了。

  何非虚虽失去了最重要的法器鹤羽宝扇,但他根基仍在。

  只见他将七根铁羽猛地插入地面,布成北斗阵型。

  随着他法诀掐动,身后渐渐浮现出一头巨大的白鹤虚影,鹤唳清越,虚影随着他的动作而扇动翅膀,翅膀一扇,便有一股无形气浪扩散开来,将试图靠近的数只小鬼击退。

第154章 迷途

  “小心!你们两个小心脚下!”虎爷突然一声暴喝,手中长刀刀反手一撩,“咔嚓”一声,斩断了从地下悄然冒出、试图抓住他脚踝的两只惨白骨爪。

  崔九阳与何非虚闻言急忙低头,只见脚下的地面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密密麻麻地伸出无数只白骨手爪,抓向他们的脚踝,腥臭的黑气弥漫开来。

  两人赶忙施展身法,连连跳跃躲避。

  虎爷横刀挥扫,白骨手掌满天乱飞,好在只要被斩断,这白骨手便不再冒出来。

  广场上的普通冤魂相对还比较容易对付,真正难缠的,是那五个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三丈高厉鬼。

  虎爷的长刀起初还能勉强砍入它们鬼躯三分,溅起一片黑雾,但随着它们身上的阴气越来越凝实,到后来,刀锋砍在上面,竟只能发出“当啷”一声脆响,被直接弹开!

  崔九阳的厌胜钱金光照在它们身上,也只是让它们动作略微一滞,驱散些许萦绕的鬼气,对其核心鬼体并无太大实质性伤害。

  有厉鬼咆哮着扑向何非虚,何非虚身形灵动,如同风中柳絮般连连闪避,自然不会轻易被扑中,可他手中的鹤羽神针扎在厉鬼身上,却好似绣花针戳牛皮,最多只能带起一点微不足道的黑屑,根本扎不透那坚硬如铁的鬼躯。

  眼见硬拼难以奏效,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改变了策略:由虎爷与何非虚合力缠住这五头最凶恶的厉鬼,尽量限制它们的行动,而崔九阳则趁机催动厌胜钱,不断超度那些相对弱小的小鬼,以免它们不断干扰。

  虎爷力大势沉,刀刀刚猛,负责正面牵制;何非虚身形飘逸,如同鬼魅般游走,不断从侧面骚扰,两人配合默契,竟真的将这五头笨拙的厉鬼耍得团团转,一时之间难以分身。

  广场上金光、黑气、刀光、鹤影交织,喊杀声、鬼嚎声震天。

  趁着这个间隙,崔九阳将鼓动灵力,注入那枚鎏金银圆轮方孔的中宫太乙摄魂钱中。

  此钱本就是针对鬼类的克星,正面的北斗七星与背面的太一御龙巡天图,皆是镇压恶鬼的无上法印。

  其余八枚厌胜钱围绕着中宫太乙摄魂钱不断高速旋转,将崔九阳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转化成璀璨的镇压神光,如同一个小型的金色太阳,在广场上空缓缓移动,所过之处,那些被黑气侵染的小鬼无不惨叫着化为飞灰。

  等广场上的普通小鬼被清理得差不多时,崔九阳终于腾出手来,将九枚厌胜钱组成的阵法对准了正与虎爷和何非虚缠斗不休的五头厉鬼。

  虽然那枚中宫太乙摄魂钱的神光,无法像消灭普通小鬼那样直接将五头三丈高的厉鬼打杀。

  但聚集九枚钱组成的神光矩阵轰然罩住其中一头厉鬼,那厉鬼便会如同被投入泥沼,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愣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是将周身黑气翻涌,再无行动之力。

  趁着这宝贵的机会,何非虚立刻催动脚下的鹤羽北斗阵,引动阵中积蓄的力量,一道凝练的北斗星光骤然射向被定住的厉鬼头颅!

  星光虽细,却蕴含着锋锐无匹的力量,直接将所有鬼气破开,露出厉鬼脖颈来。

  紧接着,虎爷看准时机,积蓄全身力气,一声暴喝,长刀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斩下——“咔嚓!”一声脆响,厉鬼的头颅应声而落!

  三人依样画葫芦,配合默契,终于将这五头难缠的厉鬼一一击散。

  战斗结束,广场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崔九阳灵力耗尽,脸色苍白如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何非虚也累得够呛,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正盘腿坐在地上喘息。

  虎爷更是拄着刀柄,半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臂微微颤抖,显然也是消耗巨大。

  击败这五头厉鬼后,地上咕噜噜滚动着五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珠子。

  这是厉鬼被斩首后,其核心怨气凝结而成,鬼首消散后遗落在地的“恶鬼珠”。

  崔九阳挣扎着走上前,将这五枚恶鬼珠一一捡起,收入怀中。

  这可是祭炼道家阴兵的绝佳材料,威力无穷,虽说眼下还用不上,但将来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这种级别的好东西,向来十分难得,毕竟能修炼到这般程度的恶鬼,在世间已是罕有。

  若不是玄渊以大神通强行催化,寻常道家高人,穷尽一生精力,能祭炼出一个像样的阴兵,就算是颇有些手段了。

  虽说艰难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但三人脸上却并无多少喜悦,心情反而愈发沉重。

  仅仅是应对玄渊隔空催化的一缕力量所化成的恶鬼,就几乎让他们三人竭尽全力,油尽灯枯。

  若是将来真的面对玄渊本体,又该如何取胜呢?

  不过,那都是真正面对玄渊时才需要思考的问题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玄渊的藏身之地。

  三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站起身。

  崔九阳抹去嘴角的血迹,朝着之前通过祭祀法阵感知到的那个模糊方向指了指,声音略带沙哑:“走,我们……往那边去。”

  三人拖着疲惫不堪、脚步虚浮的身躯,互相支撑着,朝着未知的前路,缓缓走去。

  前路漫漫,生死未卜。

  三人沿着崔九阳此前推算出的方向,在茫茫旷野中持续前行。

  脚下的路时而平坦,时而崎岖,途中又陆续路过几个与先前类似的诡异村子。

  那些村子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或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气,然而他们目不斜视,并未停留片刻。

  无论是村口一闪而过、形态扭曲的妖魔鬼怪投来的好奇或贪婪目光,还是路边那些面容麻木、试图热情挽留他们的村民,他们都一概不予理会,只是埋头赶路,坚定不移地朝着既定方向迈进。

  崔九阳心中清楚,此地无论是游荡的妖鬼,还是看似活着的人,其心智都已被玄渊那套所谓“生来自由、无视规矩”的扭曲观念深度洗脑和污染,早已不辨是非,不循常理。

  若要真正解救他们,就必须设法破除这整个生死妄境的根基。

  否则,与这些沉沦在妄境中的“居民”进行任何交流或争辩,都无异于对牛弹琴,徒劳无功。

  三人顺着那个模糊的方向不知跋涉了多久。

  在这生死妄境之中,没有日月交替,更无星辰指引,天空始终是那片被淡粉色彩云照亮的奇异天色,不暗不明,永恒不变。

  就这样一味地、单调地前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很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忘却了时辰的流逝,只剩下机械的迈步和心中那一点微弱的信念。

  连崔九阳自己,在长时间的跋涉和精神消耗下,都不禁开始动摇,暗自怀疑:之前借助祭祀法阵短暂沟通时所推算出的那个方向,究竟是自己成功捕捉到的天机指引,还是因灵力透支和心神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他数次尝试再次凝神掐算,希望能得到一丝天机的回应,然而天机被彻底屏蔽,没有丝毫线索。

  这时,虎爷却异常坚定,他似乎比崔九阳本人还要信任他的判断。

  他拍着崔九阳的肩膀,指着远方被彩云映照得一片朦胧的地平线,沉声道:“九阳,既然当初算出了方向,定有其道理,我们自然要坚定地走下去。这生死妄境如此广阔,我们才走了这点时间,若只因一时看不见目标便心生退意,那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玄渊的所在了!”

  正是虎爷这般不断的鼓劲,给了迷茫中的崔九阳与同样有些疲惫的何非虚重新注入了信心和动力。

  三人总是稍作歇息后,便又继续上路。

  终于,就在三人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钝之时,在天边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个小小的、鼓起来的黑点,如同墨滴落在宣纸上,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这个黑点,与生死妄境中其他任何景物都截然不同。

  它是如此的渺小,却又如此的突兀。

  周遭的天地是那样的单调和广阔,而它就那么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却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强大的魔力,瞬间攫住了三人所有的目光。

  即便天地间还有流云、旷野、远山等诸多景物,在它出现的那一刻,都黯然失色,它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荒原上的孤碑。

  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跟随的何非虚,猛地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向那个黑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不复平日的温文尔雅:“那……那是玄渊山!”

  此言一出,崔九阳与虎爷精神都是一振,他们定定地望着那个黑点,眼中充满了激动、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三人漫无目的地仅凭一个虚无缥缈的方向走了这么久,身体的劳累尚可忍耐,精神上那种持续的自我怀疑和对未知的恐惧,才是最磨人的酷刑,几乎已接近他们的心理极限。

  好在,此刻终于看到了回报。

  这种在极度绝望中突然瞥见曙光的感觉,让三人百感交集。

  之前所有的坚持和付出,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而这一路行来所经历的种种诡异景象,所承受的那份心性上的极度磨练,也在不知不觉中,让他们的道心修持都悄然向前迈进了一大步,更加沉稳,也更加坚韧。

第155章 玄渊

  三人望见天边那抹代表玄渊山的黑点后,脚下便再不敢有片刻停歇,只顾埋头朝着它的方向进发。

  常言道“望山跑死马”,可这天边的小小黑点,又岂止是“跑死马”那般简单?

  也不知走了多少个时辰,天边的黑点依旧只是个黑点,纹丝不动,丝毫不见变大,仿佛被永远钉在了地平线尽头。

  与此同时,周遭的景象也在悄然恶化。

  天上的彩云端云渐稀,原本弥漫天际的粉色霞光一点点褪去,露出下方灰蒙蒙的底色。

  先前那成片挂满婴儿头颅的诡异桃林,更是早已不见踪影,连半片桃叶的影子都寻不到。

  起初脚下还有蜿蜒的小径,虽坑洼却能辨方向,后来连小径也被风沙吞噬,彻底消失不见,脚下只剩纯粹的褐色土壤,板结而坚硬,踩上去“咯吱”作响。

  在这土壤上又跋涉了几日,连土壤也渐渐消失,露出下方暗红色的岩层,再往前走,岩层也碎裂开来,化为细密的红色沙砾。

  这些沙砾起初还带着棱角,硌得脚底生疼,可随着他们不断前行,沙砾竟变得越来越细,细如棉絮,软如绸缎。

  每走一步,双脚都会深深陷入其中,拔出来时,鞋履里已灌满了红沙,沉甸甸地坠着。

  他们在红沙中艰难前进,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连抬腿都觉得费力,脚下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那是一片漆黑如墨的石头。

  这石头光滑得如同镜面,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吸光性,周遭残存的微光落在上面,竟连一丝反射都无,只觉光线被悄无声息地吞噬,越发显得这片黑石地面幽深而冰冷。

  从他们脚下向前望去,这片黑色石头地面一望无际,平坦得像被巨斧削过,不知延伸到何方,与天边的黑点遥遥相对,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旷。

  何非虚率先停下脚步,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地面的黑石。指尖刚一触到石头,他便猛地缩回手。

  他站起身,脸色凝重,沉声道:“这石头……与玄渊山上的山石材质一般无二。只是玄渊山明明还远在天边,为何山上的石头却延伸到了这里?”

  崔九阳与虎爷也赶忙蹲下,伸手触摸——黑石触手生寒,寒意顺着指尖直往骨头缝里钻,质地坚硬无比,倒像是摸到了万年不化的玄冰。

  难道玄渊山竟如此庞大?明明还远在视线尽头,脚下的山石却已如此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