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你这才不是决斗! 第166章

作者:梨花绘做衣

  陈渊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灾厄,突然降临了。”

  周遭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地隔绝开来,烧烤店内的烟火气也变得稀薄。

  游阳静静地注视着陈渊,看着他眼中的温柔与怀念,在短短几秒内,被刻骨的仇恨与痛苦所取代。

  “一伙蒙面人冲入了陈家,”陈渊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他握着酒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们的目的很明显。”

  “便是那五张被封印的卡牌,以及……能够召唤那五张卡牌的月汐。”

  “那群人的实力很强大,每一个人,都散发着精灵决斗者独有的、令人战栗的气息。”

  “家族的护卫在他们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很快,鲜血就染红了宅邸的地板,昔日温馨的家,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我在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被她硬塞进了密道里,她让我带着月汐,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最终,在父亲和母亲以生命为代价的拼死反抗下,在他们用那五张卡牌作为诱饵,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后……”

  “我带着月汐,从那片火海与血泊中,逃了出来。”

  “那一年,我十九岁,月汐十二岁。”

  游阳沉默地听着,他捏着玻璃杯的手越发用力,杯壁上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平息他心中燃起的无名怒火。

  “我带着年仅十二岁的月汐,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那座城市冰冷潮湿的地下通道里。”

  “每天,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偷偷溜出去,在垃圾桶里翻找那些别人丢弃的、已经馊掉的食物。”

  “我们就这样隐姓埋名,在恶臭与黑暗中,挣扎着生活了大半年。”

  “那段时间的月汐……整个人都变得很沉默,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跟活死人一样。”

  “她只会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望着某处,我喂什么,她就吃什么。”

  陈渊的声音哽咽了。

  “她很自责吧,她一定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吧。”

  “如果她当初没有那么听话,没有去唤醒那五张该死的卡牌,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但是!”

  陈渊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酒瓶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倒下,琥珀色的酒液流淌了一桌,“这是个什么狗屁道理!”

  “为什么要让受害者去反省!反而让那些真正的加害者逍遥法外!”

  “月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我心里急得像火烧一样,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我觉得,我必须拼一把。”

  “逃出来的时候,父母把家族中另外三套卡组塞给了我。”

  “其实,我唯一真正掌握了的,只有【真红眼黑龙】这套卡组。”

  “我想让月汐从那个状态中摆脱出来,哪怕……是让她被仇恨所支撑,我也认了!”

  “所以我去了地下决斗场,用决斗,用拳头,去换取生存的资本。”

  “我拿着从地下决斗场赢下来的、沾着血和汗的钱,回到那个阴暗的角落,告诉月汐,我们要报仇!”

  “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去向那群毁了我们一切的畜生复仇!”

  “在听到我说的话后,月汐那双灰暗了大半年的眼睛里,终于……终于亮起了一丝光。”

  “随后,她扑进我的怀里,好好地哭了一场。”

  “那之后,她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开始着手规划着我们的一切。”

  “她说,想要发展属于我们自己的实力,想要调查那群蒙面人的身份,想要……复仇!”

  “之后,我们就来到了贫民窟,打算以那里为根基,开始发展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

  “我其实知道,这很不切实际。”

  “那群人里,有一大堆实力非凡的精灵决斗者。”

  “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来说,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而且他们的身份也很神秘,官方都没有给出任何通告,我们两个人,又凭什么能查出他们的身份呢?”

  “月汐比我聪明,她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是哪怕是这样,她也还是愿意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去拼命。”

  “我很心疼她,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虽然现在的月汐有些拼命,但是状态总比当活死人的时候好多了。”

  “所以我哪怕看她再累,也不敢劝她休息。我生怕一劝她,她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就彻底断了。”

  陈渊一遍说着,一遍喝着酒,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的眼角滑落,大颗大颗地滚落在油腻的桌面上,与酒液混在一起。

  他看起来是一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人。

  但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正没心没肺的人。

  只不过是把那些足以将人压垮的伤痛,都死死地藏在了自己的心里,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看出来,为自己担心罢了。

  游阳默默地望着这一幕,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但是我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狗屁神明的力量!”

  陈渊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我更想要的,是我的家人回来!”

  “我的妹妹……也不用被逼成现在这样。”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着了。

  游阳将剩下的烤串吃完,结了账,便将陈渊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朝着医院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夜已经深了,游阳搀扶着陈渊,走在空旷而安静的街道上。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打破这片宁静。

  他想,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就让他们兄妹俩在医院的病房里好好待在一起吧。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秋夜独有的凉意,将已经睡着的陈渊微微吹醒了过来。

  他半眯着醉意朦胧的眼睛,望着身边沉默前行的游阳,含糊不清地突然问道:

  “那么……游阳,你呢?”

  “你所追求的,又是什么?”

  游阳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侧头看了一眼陈渊,只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似乎真的在等待他的回答。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

  或许是得到了答案,或许是酒意再次上涌,陈渊没有再回应游阳的话,眼一闭,头一歪,就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游阳一路走着,一路在心中反复咀嚼着陈渊刚刚说的那番话。

  我所追求的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游阳想了一路,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不是想到了答案,而是因为已经到病房门口了。

  游阳调整了一下姿势,用空着的手轻轻地推开房门,动作尽可能地放缓,以免吵醒里面可能已经睡下的人。

  然而,他却意外地发现,陈月汐已经醒了过来,此刻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床头的暖光灯在她柔和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我家哥哥,麻烦你了。”

  少女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恬淡而温和的笑容。

  但又有谁能够知道,在这副平静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怎样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挣扎。

  “不麻烦。”

  VIP病房的床很大,柔软而宽敞,躺下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游阳小心翼翼地将陈渊放在了床上,为他盖好被子,随后便打算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如果没事的话,能和我聊聊吗?”

  但陈月汐那清澈柔和的声音叫住了他。

  游阳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又缓缓收了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过一张椅子,做到了陈月汐的面前。

  “我听哥哥说了,这次住院,全靠你帮忙。”

  “真是谢谢了。”

  “小事。”

  游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随后,他便把关于医院两头吃回扣,以及露娜被谢晚安抓来当“黑心医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出来。

  听完游阳的讲述,陈月汐不由得轻笑出声,那清脆的笑声如同风铃般悦耳,为这间安静的病房增添了几分生气。

  “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是啊,不过你不用担心,恶人自有恶人磨。”

  “已经有人去找医院算账去了。”

  在游阳看来,谢晚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血腥资本家,和这家黑心医院其实是一路货色。

  就让两边针尖对麦芒,狗咬狗去吧。

  陈月汐笑了一会,脸上的气色似乎也好了几分。

  随后,她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目光落在游阳身上,轻声问道:

  “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嗯。”

  游阳脸上的轻松神色也随之收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不喜欢骗人,哪怕是什么善意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