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70章

作者:秽多非人

没有生育,但是有名分的姬妾,德川幕府是直接设置比丘尼邸,就在江户城下。由继承人负责她们的生活起居,基本上也不会苛待。都算自己的“小妈”,人家也是吹吹打打抬进来的,苛待会导致风评不好。

前头也说过,公家武家迎娶侧室,也分有名分的良妾,和没名没份的女侍。有名分的只要有生育,甚至可以上《宽政重修诸家谱》。没生育的,往往也不至于男人一死,就被继承人给一脚踹了。

没名没分的倒是确实会被清退,年纪小的可以找下家,或者去当奶妈侍女什么的。年纪大的,那就比较惨了,往往很难有什么好去处。

眼下信长的侧室们就都搬出了二条御所和安土城,有依靠的去依靠,没有依靠的出家去陪浓姬夫人。

农民还在吃稗子的年代,能够吃饱穿暖,保证一定的生活水平,织田信雄对她们也不算糟糕了。

倒是搬家来二条御所的诸位信雄侧室,还是有

些拘束的。毕竟她们头上压着毛利古满姬,信雄正室古满姬不仅有实力强劲的母家,还为信雄诞育下了嫡男。现在肚子里还怀了一个,如果是男子就要分出去成为“御三家”之一的。

母家强,还有儿子,这正室的位置不稳才奇怪了。

幸而现在古满姬月份大了,正在静养,而信雄需要更多的女儿。所以这些侧室才可以堂而皇之的搬进来,得宠的甚至能够专属的居所呢。

瞧见有家老们经过,几位侧室纷纷避让。说是避让,也不过就是回到乘坐的轿子内。轿门一关,那就等于独立空间,看不见也摸不着。

七兵卫几人也不是愣子,难道会留在原地看信雄的女人?当然是加快脚步,在吉川广家的指引下,离开二条御所。

说起来信雄的几个侧室都是他在南伊势的时候纳的,像是木造具政的女儿,还有津田长利的女儿等。信长上洛之后,他还有个出身公家的侧室小玉殿。具体出身谁家,七兵卫也没打听过,这种私事一般也没人打听。

等等!

就刚刚那瞥见的一眼,七兵卫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七兵卫的脚步都停了下来,下意识的想要再瞧一眼。

只是那道身影已经避入了轿厢内,再也看不见了。本身七兵卫就在四家老的末尾,倒也没有阻挡谁,但是前头的泷川一益看七兵卫停住,就唤了一声。

应声的七兵卫连忙跟上,但脑子里一下子就出现了许多不那么好的词汇,以及各种历史事件。因为那道身影太像一个人了,一个差点被信雄赏赐给七兵卫的人。

成田甲斐姬!

不可能吧,信雄真要是干出这种事,那就太不像样了。甲斐姬那可是他的“小妈”啊,当着关东诸侯的面,被献给信长做侧室的女子。虽然没有吹吹打打抬进二条御所,可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信长侧室了。

只是结合一下成田氏长突然被擢用为信雄的侍从,七兵卫顿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眼恐怕是没有看错的。

太不像话了,不像话啊,这可是烝母啊!

最近这几个月,七兵卫还觉得信雄像样了,有了点人君的气象。先前千叶直重狡辩的时候,他快刀斩乱麻的模样,七兵卫甚至很是欢喜的。万万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来了这么一个大的,这要是曝光出来,那就是天大的丑闻。

其他三位家老自然是没有发现这事的,只是正常的离开二条御所,徒然留下七兵卫一个人心头大震。

等回到家,七兵卫还在想这事,真叫个魂不守舍。高屋夫人瞧了,先是连忙派人去问畠山信高,今儿御所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畠山信高回话说啥事也没发生啊,就是正常的安插了几位诸侯去相模·伊豆。

那七兵卫这模样?高屋夫人就要好好问问了,到底咋了。结果她一张口问,七兵卫就摆手,表示不要问。

嗯?

既然七兵卫不让问,高屋夫人便也只能按下心思,让自己的好大儿畠山信高多听多看,了解一下御所内的动向。

等再转天来,要去御所内继续商议转封人选时

。七兵卫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生怕自己去了二条御所会被人看出什么来。便派了个家人去二条御所告假,直言秋后偶感风寒,身子不爽,不能到会。

虽然昨天还好好地,但风寒这种病也确实是说来就来。众人并没有特别当一回事,毕竟大伙儿都上了年纪,有个头疼脑热的实在正常。

躺在家里的七兵卫也是沉思良久,反正这个事情不能够在自己身上爆开。只希望织田信雄之后能够把紧大门,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什么端倪。

至于咱们自己,那就是管好嘴,别多想,想多了不仅害人还害己。这种事就算是在日本,那也是巨大的政治丑闻,能遮则遮,能盖则盖。

反正再干一二年,七兵卫就退休回熊本去养老,眼不见为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织田氏的家老,谁爱干谁干去吧。

希望之后信雄好好地有个人样,别再整出这种烂事来。虽然天下已经统一了,且局势相对平稳。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很多事情还是要防微杜渐着来的。

先主刘备是怎么说的来着?勿以恶小而为之,

勿以善小而不为。今天敢收甲斐姬,明天信雄敢干嘛真不知道。

608.喝令营造大坂城(郭某冠)

天正十二年(1584年)春,正旦。

天下诸侯云集到安土城来,向织田信雄恭贺新年。无论是最北边的松前藩,还是最南面的萨摩藩,所有的藩主均赶来安土。

织田信雄乃天下之主,又是第一次举办新年贺拜之仪式。如果不亲自来,那真就是不给织田信雄面子了。

除非是真的病的根本动不了,或者老的腿都迈不开的,把儿子或者名代派来,其他人都亲自到现场向信雄献上御太刀。

大伙儿还以为信雄会在京都二条御所接受诸将的恭贺呢,没想到信雄在新年之前,还是赶回了安土,在这座号称平安乐土的城堡内接见诸侯。

安土和京都算是织田氏政权的一体两面了,在安土的话,多多少少就有点倾向于武家的意思。毕竟公家都是摇尾乞怜的狗,信雄也没多看得上。

不过是借靠着这张皮,担任大相国,拥有统合日本全国的大义名分,并且设法将织田氏也世袭贵族化罢了。

况且眼前是诸侯们朝拜信雄,等公家来拜见信雄的时候,信雄就回二条御所了。

大伙儿献完御太刀,该交际交际,该吃席吃席。幸好安土城的大广间足够大,能够把人坐开,要不然部分人还得打起来。比如南部信直和津轻为信是吧,比如岛津义弘和伊东祐兵是吧,这都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种。

场地大,才好把人都给他岔开,免得三杯酒下肚,灌了点黄汤就分不清东西南北。最后在御前就动起手来,打搅了大相国的雅兴。

对了,毛利古满姬这一胎没有给信雄诞下男儿,是个女孩。导致御三家的风在外面吹得老响,但就是无法实际落地。也就是越后的织田信久和信浓的织田信重,被人尊称为“御二卿”,坐在信雄的左右手。

七兵卫和另外三位家老,则位于信雄当面专门的班次。是那种信雄喝酒的碟子,会转个圈下赐给你的那种位置。

多少人期待,多少人梦想,只有七兵卫在惦记着酒碟哪一边没有被信雄喝过,方便之后接受赐酒。

去年成田氏长·甲斐姬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听到什么不对劲的风声。看来信雄对于自己的后闱管理的还是严格的,没有走露什么消息。

啧,你说这人。既然知道这种事办不得,知道要保密,要控制,那为什么管不住裆,一定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七兵卫也只能说是想想了,毕竟这事只要没爆出来,那就不叫事。信长那些没有生育的侧室,都入庵修行去了。还真就没有人敢去打扰庵堂,里面还有信长的正室浓姬夫人呢。

没人去,自然没人发现少了一个甲斐姬。没人发现,那就可以等于是没发生。你不说,我不说,就这么敷衍着呗。

暗暗咽了一口唾沫,七兵卫遥遥对着几位既是信雄女婿,也是自己女婿的诸侯举杯。相比较于东国众,西国众比较亲近也比较抱团。

清一色的连襟,能不亲近嘛。出门往外站,大喊一声信雄的女婿出来,蹭蹭蹭能站出来四十号人,各个都是。

相比较于西国众的淡定,东国众们就比较难做了。一则是很多人互相并不熟悉,领地周围的领主

则往往还有恩怨。二则是新年之后,东国众有一项大工。

营建大坂城。

当年西国之众降服之后,毛利辉元·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以及尼子胜久·宇喜多长家等人,都是去九州冲滩纳血税的。信长把领地分封给你们,你们就得纳投名状,要不然怎么报答大相国对你们的恩情?

现在全日本都平定了,眼下是不可能去征讨朝鲜或者明国,那怎么出力表达对信雄的忠诚呢?自然是为信雄相国营建一座宏伟的城堡咯。

信雄并非是要舍弃安土城,或者说迁移到大坂城来办公,纯粹是新主登基,需要树立权威。树立的方式方法有很多,拆城筑城就是其中之一。

先前信雄不是还准备砍了安东爱季和芦名盛隆,将他们的首级挂二条大街上立威嘛。安东爱季聪明人跪的快,开城降服了。倒是芦名盛隆头铁,最后被砍了送来京都示众。

一个三十万石诸侯的脑袋,到底还是不够数。是以信雄选择修筑大坂城,来让东国众表孝心,表忠心。

历史上秀吉也是修完大坂修伏见,后边还修名护屋,作为天下人,让诸侯来参与筑城普请,也是消耗诸侯的一种办法。

有人说德川家康就是故意纵火烧毁骏府城,让西国众两度普请,大规模消耗西国众的人力和金钱的。

对此,东国众们顶多是略有微词。毕竟没有办法出去剃头啦,那信雄安堵了他们的领地,他们领受御恩就要奉公。如何奉公?不剃头就只能筑城咯。

按照信雄的要求,东国众既要出钱,也要出力。如果不想从自己的领地内派遣普请役到大坂来,那就按一夫日给米三升来算账。筑城是强体力劳动,搁隔壁大陆上,有些重罪犯的判罚就是发去筑城。

一日三升米,足够夫役吃饭,让织田信雄就近雇佣劳动力来筑城。价码再低的话,就没办法摇人来了。

除开人力外,其他像是木材、石料、大漆、草绳等筑城材料,也需要东国众们均摊。按照新编列的检地帐来摊派,多少石承担多少原材料的费用。

原本担任织田信雄笔头家老的傅役沢井雄重,因为不讨信雄喜欢,只能够担任普请奉行这种差事。奉命来向诸将解释工价,以及需用工多少。

人家傅役干到最后,不是首辅就是总理,他给干成了普请奉行,可怜啊。

本次普清,以越中·飞驟·美浓·尾张为界限,以西的诸侯不参与,以东的诸侯除开泷川一益,其他人一概征发。包括才转封去的诸侯大名,丹羽长秀和德川家康均在列。

德川家康加封了二十万,丹羽家加封了九万,都是实打实的土地,让他们出点钱和人,倒也无有不妥。

坐在信雄身侧的织田信久和织田信重也逃不掉,就算贵为“御二卿”,也只能够出钱出力来襄助大工。

或许信雄要的就是他们出钱出力呢,有些事别去猜。

唯有戸沢盛安,以信雄女婿自居,上前来乞求信雄,说自己的领地是刚刚打下来的,安东家的余党不少,需要镇压。还得花钱恢复领地,开发新田。骤然以二十五万石诸侯的身份来参与大工,那他

很难承担。

公开的乞求哦,于是大伙儿全都看向户沢盛安和织田信雄。结果信雄当场表示这是御恩奉公的天下至理,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更易。

假如明天要打仗了,今天让你按照二十五万石的军役帐来出兵,你难道也说我得静心于领内,不能参战?

不可能的,打仗还能容你推脱?但凡你敢推脱,现场就给你宣布改易了。如果君主的气性大一点,掏出刀来把你劈了也不是不行。

给了御恩不奉公,那就是权利与义务没有相结合,杀了也有理。

如此,户沢盛安约等于是被“斥退”的。在座的东国众看的明明白白,身为老臣的丹羽和德川不能少,身为女婿的户沢也不能少,那看来是真没办法少了。

其实这也是信雄和户沢盛安配合演的一场戏,免得之后有人来求情,来讨饶。直接公开的拒绝,以后能省事。

私下里,这事信雄和户沢盛安已经通过气了。

表示可以让户沢盛安只按照五万石的水平来出钱出人,为啥七兵卫知道呢?

因为信雄专门派人过来,让七兵卫帮着做假账,好敷衍众人。假装户沢盛安真的运了大量的年贡米到敦贺港,卖米的钱则拿来支付大坂筑城的费用。这中间会过一道七兵卫的手,所以需要七兵卫配合。

至于他少出的那部分?肯定是其他的诸侯均摊啊。

织田信雄不可能在大坂城的筑城事宜上花一分钱的,但凡他掏兜,掏出一个子来,算他威望不够高。

当然之后入住大坂,是不是要进行装修,采买高级的装饰品、家具之类的软装,那就不在此列了。

大伙儿见此情形,还能怎么说呢?只能够微笑面对,预备着新年之后就开始掏钱派人来大坂开工。

先前从小田原城下迁移而来的二三万町人,此时已经被安置在了大坂城下。原城主池田恒兴父子自大坂十万石,转封去姬路十五万石了,被破却的

石山御坊寺内町之残余部分和法安寺,先前是临时改造为阵所使用。

现在算是正式动工,进行大坂城的修筑。城堡本身并不完全修筑在石山御坊的基础上,而是要进行更大规模的扩建。

原本的石山御坊基址,成为大坂城的二之丸,而寺内町则覆盖到天满宫为止。要大,一定要气势雄浑,充分体现新天下人信雄的魄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动员整个东国的诸侯来进行普请。一般的城堡,容纳二三万人已经算是大城了。信雄的目标是容纳十万大军,而且城下町还要能够再容纳十万人居住。也即一旦发生战事,大坂城要有依托二十万军民固守的强度。

听到他的那个计划时,便是七兵卫也感叹信雄的牌面够大。怕是比历史上秀吉的大坂城,规模更上一个台阶。

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怕是百万贯都未必够。尤其是还要在城下大规模的开辟运河和沟渠,联通海路,并且将沿海地区的河道进行全面疏浚。

显然是有兼并堺町,将畿内的贸易窗口迁移到大坂的意思。塑造一座因为自己的权力,而形成的

崭新商业中心,更能令织田信雄爽快。

堺町到江户时代中期确实就完全淤积,变成了一座较为单纯的手工业城市。主要的商业贸易活动转移到了大坂。历史上堺两次遭到重创,一次是大野治胤纵火焚烧堺全町,一次是1704年大和川泛滥将河口·港湾完全淤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