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25章

西釣殿

遣水

池

中島

東釣殿

東北対

東中門廊

東門

548.嫡男遣来侍奉我

正亲町天皇在安土清凉殿巡幸了七日，信长接连举办了七日的盛典，除了招待的飨宴之外，还连日以相扑、蹴鞠、能剧等活动，宴请天皇并公卿观赏。

据说第一日，就向天皇馈赠了小袖二百领，真叫一个上马金，下马银。双方之间营造出了非常亲密的关系，诸多写日记的公卿，都在当日的日记中写此行乃是古今随一的盛事。皆言天下静谧的好日子已经来临，还赞叹了平大相国的豪奢。

毕竟信长不单单是给天皇馈赠大笔的礼物，还给随行的公卿、女侍也是大把的撒币。

先前谣言所说的，信雄将转拨给禁中并公家等庄园土地一事，也在第五日成为了现实。正亲町天皇御料六千石，诚仁亲王御料六千石，几十家公卿均分八千石，最多的二条晴良和近卫前久都是八百五十石，最次的是七十石。

这山城二万石的领地，让整个朝廷顿时活了过来，获得了源源不断的稳定收入。

原本在织田信长的进献之下，朝廷的财政出现

了往前倒三代天皇，都前所未有的宽裕。但信长献上的，都是所谓的被掠夺走的禁中并公家庄园。此事咱们说过的，信长不把土地实际交给公家掌握，只是恢复了“守护请”这笔款子而已。

现在好了，信长终于松口，以信雄的名义，给禁中并公家安堵二万石。原本财政已经崩盘的朝廷，这下子有了源源不断的现金流，算是彻底拥抱织田政权咯。

显然是有交易的，七兵卫听了就知道这里面有交易。不过这场面就是信长给信雄铺路呢，让他收买禁中并公家，德川家康和德川秀忠还收买朝廷呢，毕竟还要利用他这个旧秩序旧框架，搭伙走向新时代呢。

“京兆殿，京兆殿。”万里小路充房的声响，最近七兵卫听得很习惯了。

正在工地上看材料进场的七兵卫，转头过去。基础场地平整已经完成，旧有的废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连沟通到场地内的水渠都有人专门掏过。

进度算是很快了，母殿寝殿所在的位置，正在不断地碾压之中。由于不需要建造高大的殿阁建筑，所以地基只需要掘浅坑，铺设木炭碎和石灰层罢

了。之后再盖土碾压，上面安置排列柱石即可。

木料是京都现成的，但是瓦片，还是在上面施釉的瓦片，得从越前订购。从下订单到烧造完成，并运载到琵琶湖再转送进京，怕是前后得三个月以上。

另外大门的屋顶采用桧皮葺的作法，需要从纪州大规模的活剥桧木，也需要挑选成材的笔直桧木来剥。从进山开剥，到裁剪成同样大小，晾晒完毕，怕是也得两个月的时间。

都是到了现场，七兵卫这个分包的项目经理，才知道这里面花里胡哨的一大堆。

也就是给上皇建造仙洞御所了，要是换个别的什么人，听到说费这么多事，早给他一脚踹了，你另请高明吧。

“尚书郎何事啊？”七兵卫转头过来瞧。

“陛下回返禁中时，要亲自来堪地。”万里小路充房的回答令七兵卫很是一惊，不就是个养老别墅嘛，至于亲自来看吗？

“何须劳动大驾？”

“官家得大相国进献六千石庄园，心实大悦，故

此来幸。”万里小路充房能理解这种心情，终于不用在宫中条条框框内做个窝囊天皇了，退位之后花前月下即可，如何不雀跃呢。

“那在下须得准备什么?”七兵卫心想是不是得换衣服啊，咱们现在这一身便服，行不行啊?

“淳朴天然最真实，一切勿动。”万里小路充房挺有灵性的，张口就来啊。

正亲町天皇来，就是要看到洒脱自然，不受政治干扰，不被世俗侵染的原生态。你换上堂上公卿的直衣，人家不爱看这些。

秀吉一直到成为关白，最爱的演艺人员还是金春太夫。这位金春太夫既是能乐高手，也是鼓乐，猴戏等演艺的好手。扮演过猿猴，逗得秀吉哈哈大笑，极为推崇。以至于他的每一场表演都被记录下来，合集称之为“太閤能”，而能乐金春流更是一直传到了后世。

这固然和秀吉本身出身低贱，真的不太能够接受所谓的高雅艺术有关。可也说明上位者真不一定喜欢那些所谓的“雅”，也爱看一点“俗”。

以至于曾有一位故人都说，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行行行，那具体哪一天来呢？七兵卫对于所谓的天皇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不单单是见过多次，还清楚的了解到，天皇不过是信长手里的牌罢了，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后天回京，抵达禁中之前，会临时拐弯下来看一眼。纯路过，所以既不算行幸，也不算什么出宫，没有仪式上的需求，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有个据说嗷，纯据说，江户时代诸侯前往江户，到府奉公，是需要按照幕府规定的路线，率领充分数量的诸侯行列，一程一程进抵江户的。反之亦然，回国也有次序规范。

于是某一位患有严重疾病的诸侯，在回程的路上，因为没有办法排泄和清洗。必须在轿笼之中憋着，偏巧还是八月份暑热的时候，最终还没回到藩国，就瘫成一堆烂肉，下半身都臭了，回城即公布死讯。

诸侯尚且如此，遑论是已经被旧秩序旧体统框架被包围的死死的正亲町天皇。他几乎是没有什么个人自由的，在禁中过得也不快活。

等他实际出现在七兵卫面前时，已经六十多岁的正亲町天皇确实表现的很雀跃，难怪说“老顽童”，

人老了某些方面确实就解脱了，没啥拘束。

虽然还是一片大工地，可他看着也很高兴。等到千宗易和山上宗二给他做讲解之后，更是满意，当场就下赐二人“居士”号。千利休的利休居士称号，这下算是结结实实的有了，可以公开到处宣传。

一路摸摸看看，真没有天皇的样子。

尾随在他身后的，便是从三位参议织田信雄。这一次信长彻底学乖了，两个人在一起那就得有二万人。没有二万人的话，就像现在这样，分开行动。

信雄护送正亲町天皇回返京都，再退往安土，继续处理天下的武家诉讼。而织田信长才从安土出发，进入京都二条御所。

现在的二条御所常驻五千人，这事不就是七兵卫办得嘛。先前一场大乱之后，很多土地没了名主。乱后重定名主次序，七兵卫喝令这些人全都到京都去给织田信长抗三个月的枪。

之后就演变成了始终有五千人在京都二条御所轮戍，另外织田信长还有二千人的小姓、侍从、马廻等，二十四小时随身不离。

等于在京都的时候，信长身边有七千人。而信雄在安土城，那就完全安泰的，毫无问题。城下全是兵，大钟一敲响，二万人糜集只在须臾。

很好，这个布置总算是安全了。

先前出事的年前奉纳镜饼的漏洞也给堵上了，信雄要上洛，也夹裹着二三千人在马边。只是现在在外面站着等候织田信雄的人有二三千，甚至可能还不止。

天皇在前头和千宗易·山上宗二聊天，七兵卫就同织田信雄聊天。由于织田信长已经公开对着可以说是半个日本的诸侯，明确了信雄的嫡男地位，现在他在很多方面就从容了，没啥好别扭的。

公开场合，他可以正大光明的作为信长的“代行”。之所以信长还没有把织田家的家督名分让给信雄，只是在等今年秋收之后的九州之阵。

信雄毕竟不如他哥信忠，从小仗到大仗，一路干出来的。既有经验，又有威望。降服毛利家，他成为了嫡男。平定全九州，才可以成为织田氏家主。

信忠死后，织田家的家督名分顺其自然的回到了信长身上。信忠嫡子三法师，嘴上没毛，办事不

牢，现在只能跟着他母亲武田松姬的几千石化妆料生活。如果他能够顺利成长到十二岁，且信长还在世，那还有可能成为十万石的诸侯。

如果信长已经死了？哈哈，以七兵卫对织田信雄的了解，了不得给个三万石，就把人给打发了。

“七兵卫，此事办得好极了，父様两次夸赞。”织田信雄做了嫡男，多少也得摆出点架子的。

两次夸赞七兵卫也知道，一次是“大相国教旨”，一次是仙洞御所的图样得到了诚仁亲王的认可。估摸着是信长夸了七兵卫，被他给听了去。

“份内之事罢了。”信长把差事交给七兵卫，七兵卫就办呗，这有什么的。

“多有劳苦，实属不易。”信雄这话说得，怎么感觉有点表演痕迹呢？

心下暗忖的七兵卫偏头过去望织田信雄，他这个语气带着诚恳，只是平时不说这种话啊。这回信雄的表情管理很好，至少七兵卫没有从他的眼神中瞧见什么得意、傲慢、得逞之类的情绪，一闪而过的都没有。

哎哟，小老弟表演水平提高了啊。

作为多年小商人的七兵卫，对于察言观色是有一套自身的规则的。有些人第一眼看到，七兵卫就会觉得厌烦和不喜。有些人则会留观后效，有些人则可以深交。

比如穿越前，七兵卫就看到过一个人，他从来都不暴力拆外卖袋，而是用一个废弃的指甲钳，把包装袋上的书钉完整的拔下来。再用小票把每一枚书钉都仔仔细细的裹进去，确认不会扎穿之后，再行丢弃。

当时就判断这个人是一个很有条理，做事规规矩矩的人。等之后发现这人楼下有很多捡垃圾的老人，他们会把外卖的塑料盒子扒拉出来，凑齐了卖钱。

到这一步，包裹书钉的用意才显露无疑，这人是个能够关心到无关自己的旁人的人。本质善良且内敛，结交这种人完全不怕会被背叛。

真就是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宰相若有吩咐，尽管说来。”七兵卫稍微试探了一下，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

“哈哈哈哈，无有吩咐，无有吩咐啊。”织田信雄这副模样，显然是个织田信长学的。

信长爽朗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笑。以前七兵卫见过多次，信长高兴的时候笑的很放肆，沉郁的时候也阴沉的吓人。真就是一个特例的人物，其他大人物都吹什么“心有雷霆，面若平湖”，信长在很多时候就是不装的。

生气的时候，上来就给你两个大耳刮子，甚至还踹一脚呐。和善的时候，不仅光脚跟着你跑，还和你同吃一口甜瓜。

“是在下冒失了。”七兵卫感觉信雄这表演还是得练，不够像他爹。

“既如此，却也有一事。”

“您请说。”

“您的嫡男，我愿以五千石登用为小姓，如何呢?”于是织田信雄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恩？已经订立婚约了啊?”还真别说，七兵卫被信雄的这个要求一下子给打懵了。

先前信长说得好好地，等前田利长的婚事办妥，就要给丹羽长秀和咱们七兵卫的嫡男办婚事。原本都是以信长女婿的身份成事的，现在一律都变成了信雄的女婿。信雄是真把自己的妹妹拿来当女儿

，现场就给人降辈份啊。

按理说，织田信雄算是七兵卫的子侄辈，现在好了，和七兵卫成为了儿女亲家。

这还没完，直接开口希望小七兵卫去做他的侍从小姓。希望七兵卫尽快站队到他麾下的愿望太强烈了，强烈的都有点不演了。

刚刚演的还挺不错的，怎么现在就突然这么直白了呢？

“哈哈，我也就是这么一个想法，还得七兵卫你再思量啊。”织田信雄这下露出表演痕迹了，话说得好像风轻云淡，但是神情上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是贪婪的模样，就是一种充满欲望的期待。别人是对钱，或者对权出现这样的神情，而他是对七兵卫这个人，川村家这份势力，产生了欲望。

549.九州之阵始启动

虽然将家中嫡子送给少主担任小姓侍从，是一种基于现实政治运行逻辑，必然发生的操作。但七兵卫当年的想法是把孩子送去给织田三法师充当小姓侍从的，毕竟这样的安排更加符合现实情况。

织田信长虚岁四十九，七兵卫虚岁三十五，属于是横跨两代人的家臣，信忠还要用七兵卫呢。所以小七兵卫去侍奉织田三法师，才是正经安排。

一来二去，这就耽搁了，倒是被织田信雄提起来，没叫他扒拉，他硬扒拉啊。

有些事顺其自然来办，那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你使劲来扒拉我，强迫我干，我这心里面的逆反心理，立刻点燃啊。

“还需得禀报主公之后，再行决定。”七兵卫就算应该答应，也不准备现场就答应。

这里有个前提的，包括七兵卫本人在内的川村家和川村屋，都是信长的御用大钱包。当年信长将浓尾百万石，以及大量的家臣，数千名常备足轻付给织田信忠时，信忠出言索要，信长都未能答应。

在日本这个有特色的封建时代君臣体系大环境

下，七兵卫是织田信长的臣仆，理论上七兵卫本人就是信长的私有财产。甚至扩大一下范围，七兵卫的老婆孩子，其人身自由，都由织田信长来决定。

七兵卫是信长的财产之一，而作为七兵卫附属物的家小人口，那更是信长专有的财产。信长可以处置，信雄就算变成了织田氏的家督，也不能碰。

安宅清康及其势力，织田信雄可以正大光明的向信长索要。但是川村长吉属于是你要了也绝对不会给的，包括川村家的一切，都是不给的。

那为什么信雄还问？因为如果七兵卫这边主动提议把嫡男送出去当小姓或侍从，他就可以对信长张口。

毕竟嫡男不是七兵卫本人，整个川村家和川村屋都靠七兵卫来统御，信长真的片刻都离不开七兵卫。仅仅是嫡男，且是七兵卫主动提出要派去给信雄做小姓的话，信雄就非常好开口了。

不是七兵卫主动，信雄根本没法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