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244章

作者:秽多非人

  倒是七兵卫,还沾点后世的某些道德感,但很快这种道德感就被击碎了。不知道是不是市姬有所误会,还是下定了决心。她可能以为七兵卫问她一切可好,是一种暗示。

  类似于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我也没有亏待你。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七兵卫还没纠结完,市姬就纠结完了。派了一个侍女过来,告诉七兵卫她月信已经走了,而且她还专门铁锅炖自己,用所谓的五右卫门风吕,洗了个大澡。

  充姬也想有个爹。

  正在喝味噌汤的七兵卫,差点都呛着。合着你都洗白白等我了?这么直接的吗?不太好吧。咱俩是吧,嘿,不太好意思呢……

  脑子里的小剧场还没开演,那名侍女已经起身离开了屋内,七兵卫不住的点头,那是在上演小剧场。而侍女以为七兵卫是点头同意,一切都妥。

  时人既不讳谈性,又在实际行动中相对保守。江户时代春宫图那么流行,也不妨碍歌舞伎町的花魁遮着脸在店内等待挑选。相中的也不直接说,而是到店门口把花魁的牌子摘下来,私下约定时间。或是在店内方便,或者出台到外头去伺候。

  所以咯,七兵卫只点头,不答应也很正常。

  大河剧《葵·德川三代》中,德川秀忠几个兄弟在聊如何找姑娘,老瓢虫结城秀康就说到了一个地方直接暗示地头庄屋,人家晚上就会把女人奉上。左右的几个兄弟深以为然,还觉得秀康经验丰富。

  丰富是真丰富,就是最后全身大红斑,人都烂的不像样子咯。

  吃完饭的七兵卫在院子里溜食,左瞧瞧天还没黑透,右瞧瞧家人们没全休息。搁那儿溜得,马看了都摇头。

  最后居然自己劈柴,烧了一大锅热水,兑着凉水浑身一冲,洗的干干净净,脑子里的小剧场也停歇了,这才动身去市姬那屋。

  屋内只有一盏幽幽的烛光,要说不说少妇还是好的,至少七兵卫摸上来没有第一次青涩的颤抖,也不会闪躲。不能说是刻意的迎合,只能说挺淡定的,那意思像是让七兵卫赶紧上吧。

  并不是小处男的七兵卫,到了这一步却也不急了,脑子反而灵光起来。和娇小的小少将不同,市姬身量更高一些,就不能坐在七兵卫怀里了,但倚着柱子,高度真就刚好。

  终于可以扶腿试试啦……

  学习了好几个新思路姿势的七兵卫,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的给棚里的马喂料。甚至和早起挑水给马饮用的伙计撞上了,伙计还稀奇七兵卫起这么早干嘛?

  嗐,反正今儿早上也没支愣了,不起来干嘛。

  想了想,挑水这种活都是十四五岁的学徒小者们干,年轻人还未必懂,七兵卫只是笑笑,表示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是这么早起来挑水喂马的。你多努力,二十年后也能成为像我这样的大豪商。

  说的小伙计一愣一愣的,根本不敢设想自己资本数十万乃至百万的情形。那场面太美了,简直是做梦。

  倒是一早也起来生火烧水做饭的小少将和其他侍女,瞧见七兵卫对着一个小伙计画饼,一个个笑出了声。要画,也该对着番头、株主们画,他们还有点成为大豪商的可能,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画什么?

  “没个正经……”小少将都不稀得看七兵卫,偏着脑袋走了过去。

  几名侍女嘻嘻哈哈,昨晚上除了孩子夜半的哭声,可还有点其他的声响呢。在家里做侍女的大多都是伙计的媳妇,或者来干奶娘的妇人,如何不懂,如何不知。

  倒是七兵卫,只是不觉,开始浑身轻松的给马喂料。一头马一天得喝几十升的水,若是跑一天,怕是要喝要吃的更多。野外的马,一天有超过十一个小时在觅食和饮水。也就是人类喂养的马,通过食用稗子、黑豆等饲料,才能够分出时间来为人类奔走。

  一旁络绎不绝挑水回来的小伙计,瞧见七兵卫亲自来喂马,还以为自己忙迟了,抬头瞧瞧天,太阳才起,分明不比平时迟啊。

  望着哼唱无名小调,心情极佳的七兵卫,伙计们都觉得奇奇怪怪,只是不能表达出来。纷纷挑着水桶,去倒水喂水。还有的嘀咕着不够,又跑出去挑水。

  七兵卫浑然不觉,只是忙活着手边的事。确实已经有好些时候没有专门伺候这些马了,看来得常摸常新,时常和这些马交流交流,才能避免自己养马的手都生了。

第331章新钱出炉算像样

  暗中窃喜的心情,保持的还挺久。马刷完喂好,打开店铺营业,就有飞脚众从堺町递送来津田宗及的信件和样品。

  多田铜矿和神冈锌矿还在恢复之中,虽然也开始小规模生产,到底没有成型。但是试验铸造黄铜钱的行动,已经在堺町开始了。

  正经的制钱小平钱,应当是用紫铜或者说红铜来铸造的,因为铜含量较高,呈现出来紫红色,是以如此称呼。其成品的含铜量大多在80%以上,有时甚至更高。

  不过咱们铸造的是黄铜钱,铜含量55%—60%,锌占35%左右,剩下的是铅、铁之类的杂质。黄铜钱其实刚铸造出来时也亮闪闪的很好看,只不过后期氧化了,才会显暗色。

  铸钱是小事,日本有得是会铸造恶钱的工匠,只要花钱去招安,赠给大工知行二十石,你看他来不来吧。

  唯一的麻烦是钱币的美观,也就是所谓的铸钱技术低劣,铸造不出好看的钱来。

  后世的宽永通宝有得是字口清晰,深峻美观的好钱,都是钱座那些代代相传的铸工铸造的钱币,为啥会有“丑”和“美”的区别?都是爹传儿子,儿子传孙子的技术,总不会儿子孙子的技术就突然大爆发吧。

  其实很简单,看需求。

  如果只是铸造恶钱,那么一切以利润为首,随便铸一铸,有个钱的样子就得了,根本不需要多的考虑。

  但如果是要铸造精钱,那么从铸造前的准备环节,就需要上所谓的技术。比如最简单的,日本此时铸造恶钱,他是没有钱母的,直接取来市面上钱币,就开始翻砂制模了。这么搞,钱会越铸越小。

  为啥?因为钱铸好了,会锉一锉边缘,将毛刺枝丫啥的锉掉。很自然的,工匠会认真锉,毕竟锉下来的都是屑,是废料,都得“丢”。

  第一次铸钱,就比正常的铜钱小一圈。第二次用小一圈的钱当母钱,铸好后又锉边,一代一代比之前小,小到之后连钱边都没有了,只剩下中间那一圈模糊的文字。

  所以想要铸造等重的精钱,第一步便是用红铜手工雕刻出母钱来,将雕刻美观的母钱,专用来制造模范。保证钱币的大小重量基本相同,与此同时,还能令钱币上的文字清晰。

  不至于在一次又一次的翻铸之中,文字逐渐模糊失真,甚至缺少笔划。有的翻铸钱,其文字甚至直接少了一半。

  铸造出来的精钱,穿在一根“铁火锏”上,同时滚动进行磨边,锉得千钱一同大小方圆。最后再刮一遍天圆地方钱口四边,保证四边没有毛刺,一枚精钱就算是出炉了

  出现在七兵卫眼前的永乐通宝,黄铜光灿,虽然谈不上一等一的精美,但无论重量还是外表形制,都和市场上通行的真正永乐通宝相差无几。

  直接拿出去当精钱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甚至有可能因为这钱的簇新,还被市场格外欢迎,人人收藏,专以备用呐。

  毕竟永乐皇帝朱老四蹬腿也一百多年了,永乐通宝除了他在世时鼓铸的存世品之外,剩下的都是各地的私铸钱。中国的南方有人私铸,安南和日本也私铸,都把他当东亚的国际货币来搞。加之流通许多,好钱精钱是愈发的少了。

  七兵卫想着尝试尝试,立刻招呼那个帮自己挑水的伙计,给他两枚新铸的永乐通宝钱,叫他去买两个馒头来。

  让市场自行检验!

  一枚永乐通宝,能换一个馒头点心。

  等伙计去买馒头的时候,七兵卫复又展开津田宗及的书信来看。内容很直接,堺町这边建造起几间铸钱作坊不难,工匠本地就有,外地的也能想办法忽悠来。这年头哪哪儿不打仗啊,堺町算是难得的净土咯。

  不过该说的话,津田宗及还是要说,那就是铸造这样的精钱,即便用上35%的锌,那代价也很高。由于现在铸造量不大,既没有满负荷生产,配套分工进行的又不流畅,导致铸造一枚精钱的代价,和一枚永乐通宝在市场的价值相差无几。

  后续可能规模上来了,能够把成本压缩到钱值的80%,甚至70%,但是考虑到需要大规模的储存铜材、锌材、木炭等原料,以及运输成本,实际上还是不赚多少钱。

  毕竟从飞驒把锌材从山里拉到美浓木曾川水运,再转送到堺町,虽然方便,到底需要运费。摄津的铜材也需要走猪名川转武库川,最后送抵堺町。也就是走水运了,要是陆运,那这波就是赔钱的。

  理解,可以接受,本就如此。

  咋办呢,日本到底运输条件,工匠水平,物流价格,都和大明不同。也就是红铜的原料价格相对较低,算个优势。

  既然津田宗及算出成规模生产,能够有大约30%的毛利,这生意对财大气粗的七兵卫而言,就算是可以做的。重点还是借此掌握两替业,制定两替业的行业准则规范。

  充分的铜钱和白银现货在手,是川村屋进一步膨胀发展的重要阶梯。

  放下信,买馒头的小伙计跑了回来。竹叶包裹着两枚馒头,就这么非常顺利的呈到了七兵卫面前。

  能花吗?当然能花。

  卖馒头的瞧见了黄灿灿的新钱,毫不犹豫的就把钱给收下,殷勤的包了两个馒头给小伙计。不过设想中的询问小伙计钱哪儿来的,还有没有之类的对话并未发生。区区两枚钱而已,还不值得令人感到惊讶或者疑惑。

  很好,两个馒头赏你了,自己拿去吃。七兵卫将盛装剩余新钱的口袋提起,这便给津田宗及大老板写回信。

  甭管赚钱不赚钱,就按照这个水平来铸钱,七兵卫会让宗小太郎时不时的去查看的。反正这钱暂时也不会投入市场,先囤积起来备用。

  信写完,派飞脚众传递去堺,七兵卫就得动身去安土。

  安土城的前身实际上是观音寺城的支城之一,不过原本只是修筑在安土山上的小军砦。放个二三百人,作为警戒和游击屯所使用,并不是什么完整的日式城堡。

  为了沟通琵琶湖的水运,信长还在江南发动了大规模的普请役,将琵琶湖边的大中湖和琵琶湖彻底掘通,变为一体,以大中湖为安土城的城下港湾。

  凭借织田家庞大的财力和人力,整个安土现在就是一片巨大的工地。安土山的切削和平整,大中湖的开拓和挖掘,城下町的规划和排布,所有的工程都在同一时间共同进行,普请总奉行丹羽长秀的才能可见一斑啊。

  想想丹羽长秀还得作为三好信孝和香川信澄的后继,为出征四国做准备,他能够同时分心两件大事,更加说明长秀的厉害。

  简单扫了一眼庞大的工地,七兵卫没有停留,跑去了安土山一侧的常乐寺。信长的家眷们都居住在岐阜城下佐久间信盛的屋敷之内,但是信长本人和他麾下的部队人马,则迁移到了安土城附近,首先在城下构筑武家屋敷。

  武士们的居所环绕在安土城周围,就像武士们拱卫着织田信长一般。在武家屋敷的外围,才是商人和手工业者的规划街町。

  对了,川村屋不同,七兵卫不需要等到丹羽长秀的土地分配。信长决定在安土筑城之后,七兵卫在城下就有一块巨大的宅地。

  都是后话,先去找在常乐寺暂时居住的信长。免得信长亲自跑去和塙直政构筑对本愿寺的长围,找不到他的人。

  左右一问,信长正在寺内。

  通名拜见,信长正对着几张图纸在比划着什么。历史上有许多记载,都说信长事实上也亲自参与到了安土城的规划之中,有些建筑就是他亲自指示应该怎么建造的。

  等到七兵卫坐进来,信长也没停下观察思索。真要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七兵卫已经劈头盖脸的叫了起来,不可能还在这和信长对坐的。

  等信长在图纸上添了两笔之后,他才抬起头来,询问七兵卫的来意。七兵卫也不装,将口袋掏出,倒了五个钱,推到信长的面前,教信长查看。

  “怎么?”信长一瞧,不就是五个钱嘛,钱怎么了?

  “这是在堺町新铸的。”显然信长是把这个事情给忘了,他之前似乎也不是非常在意。

  “喔……难怪看起来崭新。”被七兵卫这么一提醒,信长终于想起来了。

  “您觉得他是否可以当一文钱来使用呢?”虽然钱币的价值,需要市场来检验,但信长这位封建统治者的认可,也很必要。

  “当然可以,你铸的,我有什么不放心。”信长把钱捡起来,又丢到地上,听了听铜钱砸地的声音。

  主要也确定重量大小,同等大小的黄金和黄铜,砸在地上,那声音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那臣就命堺町全力鼓铸了,此后可否用其充当俸禄发放?”七兵卫得借信长麾下数以万计的武士和常备足轻,来实际确认市场认可度,和扩大影响力。

  信长没回答,而是用两枚钱互相敲击,继续听声音。还摩挲钱币的边缘,好像在认真的判断新钱的好坏。

  “应当的。”信长点头,表示这样做毫无问题。

  “有您这句话,臣就放心了。”好好好,有了信长的背书,加上和堺町会合众们的优良关系,七兵卫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把新钱给全力推广出去。

  只要市场接受含铜量只有55%—60%的新钱,并且逐步传播到全日本,那么就不枉七兵卫包办多田铜矿和神冈锌矿的波折。

第332章天王寺砦太疏阔

  既然七兵卫来了,信长还有个事要嘱咐七兵卫,那就是给佐久间信盛调度铁炮五百支。协助佐久间信盛军团攻入纪州,削平纪州区域内的割据武装势力。

  信长本队不是要去参与对石山本愿寺的围城了嘛,现在五畿内最跳的就是石山本愿寺了,荒木村重还在其次。

  如此,信长帮不到佐久间信盛什么,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去支持信盛。纪州的五大势力,也即杂贺众、根来众、粉河寺、高野山和熊野三山,最不服“王化”的便是支持石山本愿寺的杂贺众,以及隶属于天台宗的粉河寺。

  前头信长把天台宗的总本山比叡山延历寺都给烧了,粉河寺能给信长好脸色就怪了,他们恨不得把信长烧成灰,立刻扬了了账。

  高野山和熊野三山相对倾向于修验,当然实际上也已经地方集团割据化,只是没有那么频繁的参与到外部的争斗罢了。

  至于根来众,就是根来寺的僧兵集团。根来寺是真言宗的总本山,号称天下寺领七十二万石,乃是豪强寺社中的豪强寺社。其僧兵自称数万,实则也有一万数千人,铁炮更是三千支以上,战斗力颇为强悍。

  按照既定的方略,佐久间信盛等四将,目的是将杂贺众和粉河寺给彻底铲除。另外设法招降根来众,令其为织田所用。

  杂贺众的战斗力就不需要赘述了,算是历史上石山十年抗战的核心主力部队之一。其骁勇善战,酣斗不歇的姿态,即便是基督教的传教士弗洛伊斯也有所记载。

  重点是人家有铁炮自产能力,还通过本愿寺能够获得日本自己生产的土硝。另外杂贺众就在纪州纪伊川的川口地带,既从事渔业和木材业,也从事航运业,保有一定数量的水军。

  第一次木津川口之战时,就有杂贺众水军添势的记录。凭借自有的水军力量,杂贺众不仅控制了纪州凑,还能够从对外贸易中获取到硝石,以及用来打造铁炮枪管所需要的精铁。

  难以轻取啊!

  一听是这么一个事,七兵卫表示小事一桩,调集铁炮嘛,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七兵卫包办包销的。再者七兵卫的便宜爹织田信广,也受命作为佐久间信盛的后继,之后要出兵去往纪州的。为信广补充些枪炮,算是做女婿的本份。

  说定这事就没别的了,信长摆摆手,示意七兵卫有什么事就自个儿去忙吧,他还得继续为自己规划安土城呢。有些地方,需要建设的符合他这个高贵的日本新一代天下人的逼格。后世复原的安土城天守,不就贴了金帛嘛。

  行的,那就不打扰了。七兵卫准备起身走,信长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七兵卫给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