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保持着旺盛的战斗意志,准备继续和织田信长战斗下去?武田军真要来的话,那他大概率就是美浓先方众咯。
诶,他老婆市姬,去瞧瞧吧。
大概率武田家也会被齐藤龙兴配个老婆的,毕竟龙兴是武田家打进美浓的大义名分所在。人家正儿八经的得到过前代将军足利义辉的认可,头顶着一色的苗字,家门高贵着呐。
市姬在七兵卫家也小半年了,七兵卫可一次都没有碰过,纯纯是安个花瓶在家里当摆设。不过也挺好,至少充姬有了妈。顺道家里多个娘们,其他九个女儿就多个人带了。
因着孩子们年纪都不大,也谈不上什么教育不教育的,每天光是换尿布条,都够好几个人忙的脚不沾地了。后院里见天的晒着百十条土布做的尿布,大多是七零八碎的布头拼起来。虽然都洗刷了,可到底还是有些味道。
避开这堆晒着的尿布条,七兵卫就瞧见市姬正带着孩子们在玩耍。因为实在是太吵了,七兵卫宁肯晚上睡到前院的小房间里,和夜里给马喂料的伙计们挤一挤。
也算是难得进后院了,瞧见七兵卫入内,市姬还带着一帮小孩向自己行礼。孩子们倒是基本都认识七兵卫了,会叫爹的就叫,不会叫的拉倒。
坐下来七兵卫就问小少将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带孩子,一问才知道说是柴田长胜的妻子要生了,小少将赶去帮忙。柴田长胜的妻子不就是七兵卫的五妹阿吾,难怪。
柴田长胜都从信长的小姓组里面退了出来,可不就是要生娃的年纪了嘛。七兵卫诸事烦身,也确实没有空一个个都关心到。
幸亏娶了小少将,是个有正经家庭教育的武家女子。前头还说要帮藤堂高虎张罗娶老婆,现在又帮着七兵卫关心亲戚。贤内助大约就是如此,既没有向七兵卫诉说什么苦楚,又把这些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住在家里,一切可好?”七兵卫顺手抄过自己的儿子,也叫七兵卫。
武家惯例,嫡男承替父祖的幼名,就像隔壁的德川家,代代都用竹千代。只不过就是嫡男大多出于天皇之女或者宫家贵女,生一个死一个,以至于除了德川家光,再也没有一个竹千代继承德川大位。
“劳您挂念。”能有啥不好的,市姬觉得在这家里一切都挺好。
“嗯……”
然后就冷场了,七兵卫也不知道要说啥。毕竟自己和市姬是没有半毛钱感情的,也谈不上多喜欢,甚至连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信长直接甩手塞了进来。
“都好就行。”冷场了片刻,七兵卫拍拍屁股站起来就走。
菜,七兵卫是真菜,面对个娘们居然连个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小处男了。哎哟,七兵卫在心里面都自己骂自己,实在是不中用的玩意儿。
上次去拜访高屋夫人这样,眼下见一个市姬还这样,简直是个废物点心。只不过外头的北畠信雄废物在表面上,七兵卫的废物在裤裆里。
倒是市姬欲言又止,但既然七兵卫要走,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送了一送。她也没啥理由好拦七兵卫的,保不齐七兵卫外头还有事呢。
从后院转出来,却瞧见稻濑吉成站在院外往里边探头探脑。
“这么快?”
“嗯?”
“嗷,没什么,堺町那边对于征调船只的回信已经送到。”稻濑吉成连忙岔开话题,把一封信递了过来。
信孝和信澄要带兵去进攻阿波了,虽然有淡路水军的安宅信康护航,可是载运上万大军及补给的船只却需要从堺町调度。
当年堺町向信长降服时有约定,信长如果有战争需求,堺町的会合众需要为信长提供足量的运输船只。
现在就是他们报效的时候,是以七兵卫派人去提前通知他们,要做好准备。不仅船只得足数,船夫水手也得足数。
织田军可不会划船,而且是不给雇佣船夫的费用的,这一切都得堺町的会合众们办妥。
“你回一封信,初步预估是二万人,一切都按照二万人来准备。”其实大概率只有一万五千人,但说肯定往多了说点。
毕竟信长是只看结果的人,他只管有没有船把他好大儿信孝和好大侄信澄发送去阿波,其他不论。要是没有充分的船只和补给,即便是七兵卫这样的老臣,也得吃挂落。
“明白。”稻濑吉成把信收了回来,小心叠好塞进怀里。
“怎么?”七兵卫已经准给走了,发现稻濑吉成搁那儿扭扭捏捏,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您和市姬?”想着左右也没外人,稻濑吉成还是问了出来。
“嗯?”
“老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您得,诶,怎么说呢。”稻濑吉成还急上了。
其实七兵卫大概能懂他这个意思,像是足利姬,那确实是烫手山芋,送走很正常,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市姬又不是烫手山芋,只不过就是经历了两次失败的婚姻而已。这年头二嫁三嫁的武家女子多了去了,收继婚非常常见。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放在家里,反而容易有点矛盾。不如赶紧收下来,明确了定位之后,大伙儿就都能够坦然面对了。
一直得不到侧室的名分,市姬自己心里边也会打鼓,完全不利于二人的感情。或者说即便没有感情,得到一个“怨妇”,也殊为不美。
“你在教我做事?”七兵卫倒不是反感,而是自己前一世的某些社会约束没脱干净,就觉得强迫没意思。
“这还要教?”突然间稻濑吉成就泄气了,摇着头便走开。
“嘿!你。”
七兵卫一时间也无话可说,只能指了指稻濑吉成,然后自说自话的放下手,转回前院。却又瞧见自己的大妹阿伊,欢天喜地的跑回来,说是阿吾为柴田家诞下了嫡男。没过多久,小少将也回到家中。
柴田家那边母子平安,七兵卫便连忙说应当说些贺礼去,比如孩子要用的包袱巾。另外给孩子母亲的砂糖、年糕和红豆也得一道送去,图个吉利。
如此一来,七兵卫又想起了嫁到甲斐踯躅崎馆去的六妹阿绿,估摸着迹部胜资和秋山信友也该从京都碰一鼻子灰回来了。请他们顺道把问候的信,以及一些礼物递送给阿绿。
虽然为山县源四郎昌满诞下了嫡男,但现在织田和武田交恶,也不知道搁山县家是个什么样的场景。连嫁到岐阜城的武田松姬,现在在织田家都有些尴尬呢。
果不其然,迹部胜资和秋山信友早于信长本人,先行回返了岐阜城。七兵卫连忙派人去把要带回甲斐的包裹送过去。
结果迹部胜资复又登门来拜访七兵卫,言辞非常的恳切,表示武田义赖是真的想和织田信长恢复和睦的。此前老主公武田信玄同信长的战事,既然已经终结,那就翻篇呗。
你说翻篇就翻篇?摆明了信长不翻篇啊。
或者说武田义赖要是把东美浓、远江、骏河全部让出来,信浓也让出两郡或者三郡,那或许可以谈。一毛不拔就想谈?纯纯开玩笑啊。
隔壁的毛利辉元,那也是承认了但马是完全属于织田氏的,才换到了备中、美作和备前的统治名分啊。
对了,要是把龙兴给砍了,首级送来给信长,或许信长能谈。
七兵卫就只能想到这一条,龙兴在信长这儿的定位,基本上仅次于朝仓义景。在信长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名单里,排名肯定高于堀秀村。眼下朝仓义景都死了,那估摸着比他优先级还高的,也就本愿寺显如上人和足利义昭了。
像是什么荒木村重啊,三好长治啊,都在后面的后面,还未必排的上号。
闻言,迹部胜资沉默了。齐藤龙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的。武田家现在事实上已经扩张到了极限,各个方向上都形不成任何优势。偏偏各个方向都被他爹武田信玄给惹了一遍,一个像样的盟友都没有。
若非武田家全力动员,能拉五六万人出来,早就被四面八方看他不顺眼的诸侯们给轮番车死了。
都不需要织田、北条和上杉完全结盟,随便两家结盟,一道进兵,就能够把武田家给打的顾此失彼。北条家动员个七八万人轻轻松松,织田家全力动员更是能十二万人。夹击一个武田家,能让武田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主意已经出给你了,你回去办吧。
眼瞅着七兵卫如此说,迹部胜资也确实开不出价来,只能带着七兵卫给阿绿的包裹,经中山道回返信浓。
人前脚走,后脚织田信长就回来了。由于他已经叙任了从三位权大纳言·右近卫大将,不需要再占据武家栋梁的位置,所以正式向织田氏家中所有的重臣宣布,将家督的名分传递给织田信忠,他自己以后就是“御隐居様”了。
加之岐阜城交给了信忠,所以他准备在近江国的江南地方建设一座新的居城。工程的总负责人自然是丹羽长秀,但长秀可能还得为三好信孝和香川信澄提供军事协助,所以由村井贞胜、泷川一益以及明智光秀提供协力。
丹羽长秀在,就由他来主持,长秀不在三个人商量着一道办。反正要把新的城堡建好了,建的符合天下布武的逼格。
同时推动织田信忠军团建立,安土筑城,纪州攻略,阿波攻略等大规模政治军事行动,织田家真的煊赫起来咯。这种事换到别人家,一年之内能够全力办其中的一件,就算是国力昌盛。而织田信长同时上马,一件不落。
谁叫他有一个调度资金极为便捷的钱包呢,随心所欲矣。
因为宣布织田信忠继承家督一事,织田氏的一众军团长们又都跑了回来,向织田信忠再一次表示恭顺祝贺之意。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变化,浅井长政坐到了一门众的行列里。虽然织田氏一门众的笔头家老还是织田信广,但是浅井长政超越了三好信孝、长野信包等人,坐在仅次于信广的位置上。
浅井长政朝信长这一跪,跪出来越前六郡四十五万石,还跪出一个一门众。
其嫡子浅井万福丸,作为长政和阿市夫人之子(有争议,一说侧室之子,本书作为阿市长子),不出意外是要迎娶织田信忠之女的。只不过现在信忠还没有女儿,也可以由信忠收养自己的妹妹做女儿下嫁。
连续嫁娶个三五代,不是一门也洗成一门了。
当然啦,如果哪天浅井家绝嗣了,织田家肯定也乐意把孩子过继给浅井。谁叫织田家都有高产基因呢,织田信秀几十个孩子,织田信长也几十个孩子,不出意外的话信忠应该也会有几十个孩子。
保不齐七兵卫的儿子,还能够落一个信忠的亲生女儿呐。
还有一个变化,信长的四子羽柴於次丸也出席了本次家督继承仪式。虽然没有坐在一门众的位置上,却堂而皇之的以羽柴家的继承人身份坐在秀吉的身后,完全确立了羽柴家的继承权。
三河的德川信康也赶来祝贺,这小子已然长得极肖乃父。又黑又胖、中等身材,圆脸浓眉,信长老喜欢这个女婿了,让他坐在一众重臣之前,甚至越过亲生的儿子羽柴於次丸。
也就次于一门众中的几位罢了,甚至高于织田长益,未来的那位狗洞斋长益。织田长益同样被下赐给了和织田信忠,作为信忠的家臣。据说之后尾张的知多郡半郡,会次于织田长益,也有两万石的模样。
你问七兵卫?
七兵卫坐在御谱代家老第五席,次于林秀贞、佐久间信盛、森可成和丹羽长秀,高于秀吉和光秀。
第330章反要别人来主动
没人有意见,大伙儿坐得都是稳稳当当。毕竟七兵卫既是老尾张出身,又有军功。只不过争城夺胜不是七兵卫的专长罢了,但平定清须·长岛之乱、三方原殿军,七兵卫都出了大力。
和后世秀吉政权中尾张派,近江派之间,福岛正则、加藤清正他们嘲讽石田三成毫无军功,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七兵卫是有功又有人,还是织田信广的女婿呐。硬是掰扯一下,七兵卫也算半个织田家的一门众。
一道恭贺织田信忠接任家督吧,头磕到地板上,算是承认了织田信忠的地位。
不过包括七兵卫在内,场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依旧保持信长家臣的身份。信忠只有部分浓尾国人家臣,他本人则抬到一个相对独立的位置,也就是次于信长,高于各军团长重臣的位置。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二头政治”。操作的好,就比较容易平稳的过渡政权。操作的不好,原地爆炸也不是不可能。
政权交接,古今中外皆是难事。
典礼结束,信长带着他的大身众、小身众和常备足轻众们转向江南。大约是准备充当塙直政的后继,毕竟塙直政需要面对士气高昂的石山一向一揆众,直接攻城殊为不妥。是以前番塙直政上奏说,最好建立大规模的付城,进行围困。
理由很好理解,一是大坂城内有二三千支铁炮,还有宏伟的寺院塔头,猛攻不易。不如断绝本愿寺的内外交通,让他无法获得粮食,进而饿杀。先前困杀饿杀长岛的策略非常有效,几乎不费一兵,织田军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二是本愿寺的寺内町,或者说门前町,其人口四万余,云集了大量手工业者,包含铁炮工匠在内。这样一座繁荣的町镇,每年不得给信长爆个一万贯的金币啊。
如此富庶的町镇,信长必欲得之,塙直政自然担心直接猛攻,会将町镇彻底烧毁破坏。所以选择建立大范围的包围工事,以求稳妥。
单凭他以及他与力们的二三万人,怕是没办法面面俱到的同时营建起工事来。是以塙直政上奏了信长,请信长的直属部队也加入到围城工事的建设中。等工事修好,信长想去哪儿去哪儿。
剩下的交给塙直政即可,有工事依托,便不需要好几万大军静坐在城外了。只需要在长围的交通要道、兵砦和进出通道派驻士兵即可。再派一部分兵士,定期巡逻,保证长围不被破坏即可。
合情合理,信长应该是应了。
毕竟靠塙直政比较近的若江城佐久间信盛军团正在筹备进攻纪州,几乎不可能分出兵来,用于支持塙直政的进攻。
不过话说到这儿,七兵卫有个很好奇的地方。塙直政部署进攻石山大坂城的这个计划还挺像样,历史上怎么会一下子败成那样?
救援天王寺砦的信长都受了重伤,明智光秀直接在连续的作战中昏厥过去,差点让人以为他暴毙了。塙直政不仅本人身死,一门郎党更是死了大半。
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总不能说是下间赖廉太猛了,他也算古今无双、花实兼备,能够把信长都打成重伤的日本名将吧。
知道的,清楚他是指挥石山一向一揆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指挥哪里来的天兵呢。
反正信长出动,后勤都是七兵卫包办的,等之后派人去若江城,瞧瞧大坂包围工事的建筑情况。这个围城工事肯定是建成了的,因为后来大坂都缺粮了,有人吃人的传言。
一方面大坂请求毛利家通过水路运送军粮米入城,为此毛利水军和织田水军打了两次木津川合战。另一方面,本愿寺高价向周围势力买米,引诱到了荒木村重的家臣高价卖米。这间接导致了荒木村重对信长竖起反旗,摄津再度动乱。
罢了,且看着吧,总有说法的。
回头再说七兵卫,终于有了片刻的闲暇功夫。主要处理两件事,一是了解神冈矿山、多田矿山的生产恢复和扩张工作了,也大半年过去了。二嘛,就是市姬的定位问题。
小少将那边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她认为这都是从战俘转化而来的侧室,属于时代特色,她并不十分抵触。武士打了胜仗,抢夺敌方的妇女,那太正常了,只不过就是七兵卫这两个侧室的身份比较特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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