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236章

　　应当的，合理的，正确的。

　　立字据，就是要立字据，虽然历史文件不具备参考价值，但是有历史文件就是比没有要强。

　　“昨日，义兄您所说的那事……”七兵卫把桑山重晴和藤堂高虎送走，才坐下来，就听到秀长说。

　　“怎么？藤吉郎觉得不妥？”拉一门众有什么不妥的？大伙儿都这么干，不这么干没办法组建几十万石领国的强力家臣团啊。

　　“兄长登城去拜见执权殿。”秀长说了一下原因。

　　秀吉那个江北人质生的儿子夭折了，那收养信长之子於次丸的事，复又提上了议程。一旦他收养信长之子，羽柴家就事实上成为了织田家的“亲藩”。

　　等於次丸和秀吉的嫡女成婚，接任羽柴家督，那羽柴家就完全是织田一门众了，还是尾张纯血一门众。

　　这里有一个问题，信长是希望於次丸组建自己的班底，还是在他成年之前秀吉就拉起一大帮和他不熟，但又份量颇重的羽柴一门众呢？

　　有些事情吧，总要提前考虑的。

　　就像信长把浓尾的强力家臣都给拔走，只给信忠留下点老弱病残，或者实力微薄、能力一般的家臣。给信忠充分的发挥空间，扶持亲信，建立家臣团一样。

　　於次丸到了羽柴家，秀吉要不要给他留空间，好让他建立自己欢喜的班底？毕竟於次丸是信长的儿子，身份格外的不同。

　　嗐，话要这么说，确实是个问题。

　　要是参考这个情况的话，就得看秀吉到底接不接於次丸这个婿养子了。如果接了，确实就得给於次丸留空间，好教於次丸慢慢发挥。

　　“是我一时考虑不周了。”确实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就事实而言，以后这个羽柴家，等于是被於次丸“夺取”了的。这年头就算是亲生的父子，对于谱代家臣的态度都大相径庭，遑论是收养的父子了。

　　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呵呵，那属于值得标榜的典型。

　　“还是看执权殿的意思吧。”秀长其实也觉得他们家一门众的人员实在是太少了，完全和十二万石诸侯大名的身份不匹配。

　　可他同秀吉的母亲阿仲长大的孩子就只有两男两女而已，一个下级足轻兼职农民的家庭，能够养大四个孩子，真算很好啦。

　　七兵卫家里大小算个富农，不也有两个妹妹夭折嘛。得个感冒就死人的年代，人力有所不能强求。

　　那你们爹妈的兄弟呢？村里总归有几个亲亲眷眷的吧。虽然普通人大概率连自己的曾祖父叫什么都不知道，可如今是农业社会，不发生大规模的社会变乱，一家一姓往往都是聚居的。

　　加藤清正的妈，和秀吉的妈阿仲，两人是堂姐妹。不过这段婚姻也不幸福，因为加藤清正的爹三岁就死了个屁的，除了清正以外没兄弟姐妹。

　　福岛正则的母亲是秀吉妈妈阿仲的亲妹妹，他家就比较正常了，生了许多个，最终活下来成年的有六个，两女四男。

　　说起来秀吉家虽然只是个普通的足轻兼自耕农，但是他妈妈的几个姐妹，要么嫁给铁匠，要么嫁给箍桶匠。这些手工业者，在农村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家业也相对的殷实。秀吉也不算什么赤贫出身，给信长当个杂役头绰绰有余。

　　这些人都刮来了？

　　刮来了。

　　秀长非常确定的点头，表示但凡和他那老爹，还有他妈阿仲沾亲带故的，没有被其他人登庸的村里小孩，全都给秀吉扒拉到身边来了。

　　大约宁宁幼儿园此时已经开张了，有个十一二岁的，就得学着玩战场上面走了。装填铁炮，打马草，挑水啥的。还小一些的，就跟着在羽柴家吃饭，将养力气，免得肚里亏空，之后都挥舞不动长枪。

　　那也还行，这种事倒是不需要提醒，秀吉就都干了起来。

　　“主公已经允诺将於次丸出继到羽柴家。”几人正聊着呐，秀吉大大咧咧的走进来。

　　川村屋就在岐阜城下当道大街的十字路口，最好的商业位置。秀吉从椴谷居馆出来，便瞧见自己弟弟的马停在川村屋的门口。

　　“婿养子？”七兵卫连忙嘱咐侍女给秀吉端杯茶来。

　　“对！”秀吉还挺高兴。

　　他这个年纪虽然还能够再生，而且也确实有女子为他怀孕，但毕竟也渐渐上了年岁。早上桑山重晴因为自己要五十岁了，就来告老。

　　算算吧，哪怕秀吉今年立刻有一个儿子，等他到五十岁的时候，儿子也才十二岁。

　　十二岁的小孩，是绝对没有可能统御十二万石诸侯家的数千军队的。况且秀吉麾下还有大量的与力和配属的常备足轻，没有点武功，如何指挥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军队？

　　仅仅以他作为织田氏家臣的身份来看，确实需要在这个年纪确立一个嗣子了。

　　当然他变成了天下人之后，就又是另外一个说法。做员工和做老板，那思路是完全不同的。

　　“也挺好。”七兵卫是真替秀吉高兴。

　　最好秀吉到这之后就再也不生了，那一切完美合适。重点是现在浅井长政还没有变成酒杯，阿市夫人更是怀着浅井长政的孩子，人家夫妻和睦着呢。

　　不出意外的话，什么茶茶、阿初、阿江，要么许配给北陆本地的国人豪强，要么许配给浅井长政招徕的豪雄武士。

　　绝对不可能配给秀吉做侧室的，那也不可能给秀吉生儿子。

　　茶茶现在好像七八岁了，如何？按照战国的惯例，以及浅井长政转封北庄城的现实，说不准马上就要许配给某个比她大十岁二十岁，甚至是三十岁的越前豪强国人。

　　好啊！

第321章两处矿山始运营

　　浅井长政最先离开岐阜城，不过阿市夫人和她的几个孩子留在了城内。毕竟越前刚刚平定，单单是府中平原上就有三万具尸骸需要处置。阿市夫人又有身孕，再折腾过去实在不妥。

　　所以信长就让浅井长政把老婆孩子啥的，都留在岐阜城，等他把北庄馆修筑好了，防御加强，地方上的人头也梳理完全。那时候阿市夫人估计也已诞育，可以出发去北庄团聚。

　　他一走，秀吉立即奉命预备带着家臣们去接收小谷城。不过秀吉走的有点艰难，因为秀吉的与力川并众蜂须贺党和坪内党，不是秀吉的纯粹家臣，而是地方上的国人众。

　　这就要看秀吉本人的手腕了，能不能把他们整村整庄的全部拔走。

　　反正最后听意思是没有全部拔走的，只把愿意完全转变为武士，还愿意侍奉秀吉的那一部分人给拔走了。剩下的仍旧留在原地，从事木曾川的木材运输业和加工业。至于干点水上没本的买卖？那大概率不行咯。

　　信长一再颁布领内的禁制，既禁止村落之间的私斗，也包括武士之间的私斗，没本买卖也算私斗的哦。

　　手脚干净的话，那大概率可以不被上告，但凡有人逃出去，告到信长的代官那里，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天下静谧”大旗，要天下布武的信长，是新秩序的建立者。你甭管这个秩序好与坏，但信长一定要有秩序的。

　　就这会儿，秀吉还在和川并众们拉扯呢。他没走，织田信广就迁延了片刻，眼前正在给一众与力们分配土地知行。

　　像是拝乡家嘉，听说就得到了犬上郡某处五千石的新知，从尾张跟着织田信广被一道拔走了。一丛一丛的尾张人被移栽去了别处，也不怪此后尾张只剩下弱兵咯。连川并众这种有活力的地方小社团都拔走了，尾张本地可不就只剩下本分的老农民。

　　当然战国本分的老农民，也不十分本分就是了。

　　也就七兵卫不需要折腾这些，就敦贺那实际上不过两三万石的领地，完全不需要大费周章再专门挪什么人去。

　　一则七兵卫的动员规模本来就和自身的领知水平完全不匹配，几十万石的诸侯，也才养活五六百骑流镝马，七兵卫当年只有七千二百贯的时候就有了。

　　二则敦贺彻底成了大后方，若狭被封给了丹羽长秀，北陆那边的前线都已经到了加贺江沼郡的大圣寺了。

　　况且这会儿原长赖成为七兵卫的与力，被配置在敦贺，有他防守，绰绰有余。俺亲妹夫，难道还不稳？

　　所以七兵卫既不需要大肆招募家臣，也不需要让麾下的武士搬家挪窝。

　　还是回头说咱们去年就开始念叨的矿山吧，土屋长安被七兵卫专门请了回来。飞驒的神冈矿山，先前命土田亲清去接收了，姊小路赖纲只想靠这玩意儿换个从三位的中纳言干干，并且永为定制。

　　分币没跟信长要，但七兵卫不会一毛不拔的，张口就说要给本地的神社布施，还要支付地子钱。

　　我来采矿，呼吸了本地的空气，不得付钱呐。

　　姊小路赖纲好应付，他们家为了奋斗成姊小路氏，三代人才勉强得了背书。但是他下面还有要讨饭吃的人呢，花两个就花两个，七兵卫永远讲究一个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强龙不压地头蛇，该拜山神就拜山神。

　　多田矿山那边，津田宗及派出的番头早就说定好了，矿脉是现成的，炉炭也是现成的，现在无非就是要采用更加先进的冶炼技术，招募数以千计万计的人手，进行大范围的开采罢了。

　　先进的技术在哪里？在堺町和土屋长安身上啊。

　　津田宗及已经承诺要入一股，那么堺町流传的冶炼技术就有了保障，土屋长安更是七兵卫本人的家臣，以后那是要当川村屋株主的。

　　开干开干，最终七兵卫还是决定把铸造作坊设置在堺町。虽然这可能会和本地的白银、黄金改铸商有所冲突，但毕竟川村屋的面子大，而且暂时只是铸造铜钱，没有触及到金银改铸的根本生意，堺町会合众议了议，这事到底还是通过了。

　　主要还是局势变了，七兵卫现在是堺代官，信长又极其信任七兵卫，甚至连商业上的诉讼纠纷都全都丢给七兵卫，完全不过问这些。

　　七兵卫既是大老板，又是县官加现管，哪个大老板敢和七兵卫说不是嘛。

　　这年头的采矿业，除开冶炼等技术工外，主要还是体力活，最大困难是矿石的开采和运输到地面环节。即便是露天矿，等矿往下挖个三五十米，矿石向地面运输仍旧是艰难无比。

　　要么靠牲口，要么靠人背，直线距离只是向下了五十米，实际上大概率是“之”字形的往复向上坡道，走五百米才有可能把自己背上那筐二百斤的矿石运到地面。

　　在什么汉代唐代发明平炉炼钢，转炉炼钢，一炉几万斤几十万斤，科技超越全世界，其实鸟用没有。因为矿石他上不来啊，全靠几千人几万人，猛堆人力，日夜不休的转运。

　　况且矿石上来了还得粉碎，去除杂土，选矿过筛。有地方有水利机械的辅助那还行，靠人力去砸，恐怕如今只有金银矿有充分的回报率。

　　也就是这会儿开采的都是露天矿，要是打矿洞，那井下的粉尘、塌方、渗水，1800年英国矿工的平均井下工作年限，能超过十年吗？有说法矿工活过19岁就算是奇迹。

　　说法肯定是夸张了的，不过参考1800年以前，英国贵族老爷的平均寿命也就在40岁前后徘徊，井下矿工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算了，飞驒肯定是没几个人口的，摄津倒是有人口，但一下子两边都要大干快上，招募数以千计万计的矿工，能不能行？

　　摄津方面没有困难，因为高山重友和荒木村重见天的打仗，两者势力交界处的村落大多都荒芜了，农民大量逃亡。只要肯管饭，还付点工钱，几万人不好说，二三千人立时糜集。如果再加上从堺町购买的各种“战俘”，让多田矿山恢复年产几十万斤铜，甚至百万斤铜，只需要一二年时间。

　　倒是飞驒，现在美浓、尾张都安定了下来，而且农村的闲散人口，早就被信长和一波波发达的尾张武士给搜刮走了。

　　那只能去越中招募，去年上杉谦信还在和椎名康胤来回拉扯厮杀，双方打得难解难分，谦信也是好容易才镇压了松仓城。

　　但是越中谁去？

　　这是个问题，土屋长安说自己采矿是一把好手，管理也在武田家金山十年积累了经验，但是越中他真不熟。那边势力犬牙交错的，没点门道不敢去啊。

　　越中的一向一揆众，那可是把上杉谦信的亲爹长尾为景给弄死的强力地方军事集团。现在织田家和净土真宗那关系，被他们发现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能给姊小路赖纲去一封信，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协助川村屋招募个几千人先去神冈矿山开干。七兵卫也不让他白干，就当他是黑中介好了，按人头算钱，每忽悠一个壮丁过来，就给他几十文钱的返点。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七兵卫财大气粗的，哪里差这点小钱。为了以后事业的扩张，花两个就花两个。

　　先把矿山恢复起来，产量提上来，等铜和锌都到位，在堺町铸造点样品出来瞧瞧，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土屋长安见七兵卫已有成算，只是遵命，表示自己会派遣熟练的技术人员，编组和重整两座矿山旧有的人员，尽快恢复生产的。

　　好好干，干好了，咱俩做儿女亲家。

　　赐你川村苗字！

　　嚯，原本还只是遵命的土屋长安立刻躬身行礼。主要是七兵卫的妹妹都嫁完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变一个出来，但便宜女儿有很多，那只能预备下一代联姻了。

　　做亲家和做翁婿也差不了多少的嘛，以后都是一家人，还都是一个川村苗字呢。

　　要说不说，七兵卫也是会画饼了。虽然这个画饼的功夫，比之信长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但到底是能画了。现在就看下面的小弟们吃不吃咯。

　　送走兴冲冲的土屋长安，收拾了三天行囊，终于收拾好的足利姬出来拜见七兵卫了。到底还是刚死了丈夫和儿子，就算是改嫁，也得有三五个月的缓冲期。

　　不过至少这一回没有再哭哭啼啼了，也不是坐那儿一言不发，而是相当平静的和七兵卫说自己刚刚失去了孩子，还需要时间来调整。七兵卫能够让她暂时去堺町别居，她十分感恩。

　　感恩？

　　算了吧，七兵卫也不图什么感恩不感恩的。

　　足利姬出身太过于高贵，七兵卫并没有发达了就要娶女大学生的想法，有糟糠之妻就很好。真要娶小的，也娶那种小门小户不会闹，能够安安稳稳在家的。

　　养活足利姬也不花多少钱，就当个花瓶好了，先放在堺町吧。想想秀吉，他在蒲生氏乡去世后，居然问蒲生秀行索要他的母亲冬姬公主，到大坂去做人质。

　　那会儿冬姬公主都三十八岁了，秀吉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