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现成的条件,这么多女儿姐妹外甥女啥的,都给他用上,把自己能够把握住的人,都给他拉成一门众,组成羽柴一门集团啊。
能力高低是次要的,重点是得团结,而且忠诚。真等你小子一死,羽柴一门众有四百万石领地,谁敢反?
“啊?”秀吉突然一顿,他大约是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没错的哇,秀吉到现在都是信长的马前卒,信长要是不蹬腿,他会成为信长一辈子的忠犬八公或者灵犬莱西。在他想来,他现在没必要建立什么强劲的一门武士团。给信长卖命而已,拉那么多一门武士作甚?
主要也是他小农思想比较重,自己一哆嗦出来的才叫亲生,其他的一概不算。
“你看,你现在是小谷十二万石的大名了,以后或许还要转封到更遥远的地方。家臣聚散不定,绝非好事。到了战场上,也未必有同心之力。”七兵卫当然不能说你得备战本能寺吃鸡大赛,只能用需要继续搬家,以及会打更大规模的战斗来劝。
“七兵卫说得有道理啊。”这会儿秀长也走了进来,听到了最近两句话。
“唔……”秀吉略略沉吟。
不论是泷川一益,还是历史上的柴田胜家,都大量的在天正二年前后,将自己的苗字赐予同乡和亲眷。只要能够沾上点关系的,全都拉成一门众。
既然秀吉现在有实现扩张一门众的本钱,那为什么不扩张呢?七兵卫都准备之后拉十个女婿出来,做一回战国岳父呢。
虽然秀吉老家村里但凡有点像样的老乡都被其他人给拉走了,秀吉再回乡去拉比较困难。可俺听说你家的厨房里,有上百名吃闲饭的年轻人啊。
那么多年轻人,好好挑选,总不至于都是臭番薯烂鸟蛋吧。把像样的挑出来,全都变成自己的女婿,好生拉拢,好处总比坏处大。
“你瞧瞧浅井大夫,四十五万石呢,你将来的成就未必在他之下。”七兵卫心想历史上再过两年秀吉就要去播磨四十万石了,马上就能和浅井长政并齐。
“正是如此。”秀长和两人打完了招呼,也坐了下来。
“家门繁茂,才是武家之福。”七兵卫自己虽然不繁茂,但不妨碍话这么说。
“我知道了。”秀吉似乎是听进去了,但他这个人爱动脑的,估计还需要思索一番。
即便是秀长的女儿,或者他姐姐阿智的女儿,在羽柴家内部,那都算是宝贵的政治资源。另外他和宁宁的长女,极有可能要和信长的四子於次丸配在一起,成为羽柴家的继承人。
“小一郎你怎么也在岐阜?”
“来调度资金咯。”小一郎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七兵卫登了秀吉的门,那肯定是秀长来求七兵卫这个大舅哥,借给他们羽柴家一万贯,好修筑长滨城。
好好好,我说怎么兄弟两个都在岐阜呢,合着两个都是为了来借钱。
钱可以借,今儿这顿饭,就得吃你们家的了。
没多久饭菜就端了上来,妹妹阿次带着三个孩子亲自过来见舅舅,大的一儿一女已经会叫人了,小的还抱在怀里。秀长和阿次的婚姻看来还挺和睦,有说有笑来着。
然后便是席上秀吉充满打趣意味的问七兵卫,足利家的公主如何啊?他跟着织田信广去进攻越前的一向一揆众了,没有摊上若江城之战嘛。
被他这么一问,七兵卫把汤碗都放了下去。可别提了,家里那六个娘们哭天抢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七兵卫死了呢。要不是因为这事,七兵卫上什么秀吉的家门啊。
一番话说出来,秀吉和秀长那是哈哈大笑,笑的难以抑制的那种。原本秀吉应该还沾点羡慕之类的,现在也不羡慕了,只是朝七兵卫眨眼睛。
秀长更好,直说义兄这下家里有难咯。
可不就是,这福气送你们好了,我都不想沾的。
自从信长率兵打进京都之后,织田家诸将就渐渐和朝廷公卿们有所交际,现在信长基本确立了天下人的地位,还得到了从三位右近卫大将的官任,人上人啦。
连带着织田军诸将也可以把朝廷那些四位、五位公家的女儿,收为侧室,结为姻戚。按照七兵卫的想法,找这种温柔乖顺,简简单单,也没啥故事的最好。
谁曾想,一下子给信长塞进来两个大宝贝呢。
搁这儿笑呢,一名大概十岁上下的侍从,捧着酒瓶过来,给三人上酒。估摸着就是在秀吉家厨房里面白吃白喝的那种年轻人,黑黑壮壮的,因为吃的饱,整个人精神看起来很不错。
“这是你的小姓?”七兵卫赶紧岔开话题,不能再让羽柴两兄弟笑话了。
“对,孙六,给川村殿行礼。”秀吉接过酒瓶,主动帮七兵卫倒了一杯。
“小的加藤孙六,拜见川村殿。”小孩居然是三河口音,七兵卫一听就能听得出来。
如今这年头日语各地的口音很是不同,往往只需要听一人张口说话,就能够了解他的出身由来。
“你是三河出身呐?”
“对,家父原先是三州幡豆郡永良乡门户,后来出奔。”这个加藤孙六还挺淡定,答话很清楚。
不过出奔嘛,哈哈,七兵卫秒懂。肯定是先前三河一向一揆大乱的时候,和德川家康对立的那一伙人。被家康暴揍之后,只能选择跑路。
说人不揭短,他这么一说,七兵卫就这么一听,横竖也不是咱们自己的家臣,秀吉喜欢就得了。
“他父亲唤做加藤三之丞教明,是大哥的足轻头。”秀长也帮着介绍了一下。
“哈?”加藤教明?
七兵卫突然就知道这是谁了,这不就是加藤嘉明嘛。原来这会儿已经在秀吉的厨房吃闲饭啦,而且还长挺大个咯。
“认识?”秀吉下意识就问了问。
“听说过……”七兵卫也没装,自己当年还是个马贩子,听说过点三河的人物不稀奇。
这年头占据人口百分之九十的农民和町人都是既无苗字,也无姓氏的。一个村里八个一郎,九个次郎,能有名有姓叫出口的,实属少数。一个村里,都未必有一个。
“挺好,孙六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秀吉也没当回事,让加藤孙六下去。
如果不是投靠到了秀吉的门下,加藤父子大概率这辈子也就是个放浪的结局。投身到了秀吉麾下,伴随着秀吉的崛起,才奇迹般地最终成为会津四十三万五千石的豪强大大名。
眼下自然啥都看不出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谁能知道他未来的前途呢。
甚至说未来能够组织动员起十余万大军,和德川家康争夺天下的石田三成,这会儿应该还在某个寺院里面当小沙弥或者小火者。要不是秀吉的简拔,谁能够知道他居然拥有统帅十余万大军的才能?
同一个时代,整个地球能够不出差错把十万人拉上战场的,一双手也绝对够数。
七兵卫并不眼馋,也没想要把这个加藤孙六给挖到自己手里来。就让他跟着秀吉干吧,干好干坏都是他自己的本事。况且这会儿他就十岁,要来也济不得什么事。
复又同羽柴两兄弟聊了一阵,瞧了瞧天色,七兵卫这才起身告辞。估摸着家里的“闹剧”应该已经结束了,就算再有力气,也不至于连哭四个小时吧。
果然,回到家中,大部分人都已经安歇了下来,除了马时不时的响鼻外,安静得很。
第320章於次丸入继羽柴
接到通知的桑山重胜转天来到七兵卫家中,信长不是希望和长宗我部元亲接触一下嘛。第一次接触不宜大动干戈,这样很有可能让长宗我部元亲觉得自己是值钱货,叫上价。
所以七兵卫的想法是让桑山重胜和藤堂高虎先单独跑一趟,去土佐了解了解。之后再考虑向他允诺阿波一国,以及为其子迎娶信长养女·长秀实女的条件。
等七兵卫把这件事给说明白,桑山重胜先是表示接受这个任务,紧接着又说自己有个不情之请。
啥?
告老。
出生于大永4年(1524年)的桑山重胜真的已经切切实实的奔人生五十年了,所以他希望可以告老请辞,以后就做七兵卫的“宾客”,再有上阵打仗的事,交给他的儿子桑山一重。
因为他现在是派遣给七兵卫的与力,所以这个事情需要七兵卫帮着上奏。等把家督的名分传给自己的儿子,他就预备开始养老生活了,专门陪着七兵卫逗闷子算求。
这不还没到五十嘛,怎么就是老头了?明明是年轻有力的银发青年,不干到六十三岁你想退休?
挺可惜的,眼前这会儿是日本战国时代,确实五十岁是个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年龄。七兵卫和桑山重胜也算相交一场,这个忙不能不帮,当场应承下来。
以后桑山家的家督,就由他的儿子桑山一重来继承。他自己本人则作为七兵卫的“御伽众”侍奉七兵卫,领受七兵卫给与的五百石养老料。
他本人就此成为七兵卫确凿的家臣,他儿子还算是信长直臣·川村与力。
借此机会,桑山重胜决定改名桑山重晴,人生遭逢大事就要改名,此乃日本战国武士必有之醍醐味,不得不尝。
好好好,听到他这个改名,七兵卫就想到了足利姬。巧了不是,桑山重晴既然要去堺町坐船,转道土佐国。那就把足利姬和她那五个侍女给带走,全都送去堺町,眼不见心不烦。
先前在堺町,七兵卫不是从会合众手里面买了一栋大屋嘛。原本是预备交给足利义昭居住的,结果足利义昭那老小子跑了。现在屋子就空置在那里,都是一个足利,哥哥住还是妹妹住,没啥区别。
赶紧给我走!
话听在桑山重胜的耳中,还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可是足利姬诶,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求娶都求不到。便宜给你做侧室,你还挑三拣四了?
倒是在他后边进来的藤堂高虎笑了笑,未经他人事,莫劝啊。
藤堂高虎就是个光棍汉,住在七兵卫家稍远处的武士屋敷内。因为家里不开伙,都是带着几个自己的伴当、军仆到川村家来吃饭。别人不清楚,他清楚明白得很。就昨天晚上那个“恶嚎”,是个人都受不了。
得,桑山重晴也不问了,只能表示请七兵卫多派几个人去护卫。你七兵卫不想要这足利姬,有的是人想要足利姬。但凡她生下个儿子,就算是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的弱宣称。当然得有实力才有宣称,没实力全白瞎。
百十年来,迎娶足利家女儿的人多了去了,生下来的儿子不知凡几。但是有哪个能跳出来做“真足利”的吗?一个也无啊。
没有实力的时候,你姓足利都是罪过。
“啊?”小少将听到这个消息,还稍微惊讶了一下。
“怎么?”七兵卫不信她没被昨天那一下午的鬼哭狼嚎给闹着。
“不,只是觉得……嗐,说不上来。”小少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毕竟她自己都不是很在意丈夫多两个小的。
信长所赐,她也有了嫡男,赐再多也是侧室。而且她都表明了态度,七兵卫还如此郑重其事的把人送走,自然令她疑惑。
“你也不必多心,这事我自由安排。”
“明白了。”
“彦次郎!”七兵卫对着外头大喊,传桑山重晴入内。
既然要护送这位足利姬去堺町,肯定要见一面认认人。免得半道出了事,连人都不认识。
结果足利姬还不肯出来,说是不方便见外客。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都要把你送走了,你搁我这儿装啥呢?七兵卫立刻请小少将去问问,怎么回事?五个侍女也帮她赎回来了,既没有折磨,也没有苛待,出来见个家臣还不行了?
未几,小少将从内中出来,附到七兵卫的耳边,悄悄地对七兵卫说了一句:“眼睛昨日哭肿了,不方便见人。”
靠!
一瞬间七兵卫就悟了,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呢,结果最后也不过如此嘛。
行行行,反正也要收拾行李,顺道和丹羽长秀家那个女儿确认年岁,至少到后天才出发的。您足利大小姐就在里边好好地养着吧,明后天总归能够消肿了吧。
这下别说轻松了,七兵卫直接把这事潇洒洒的甩到了身后。就差一蹦一跳的去外头嘱咐稻濑吉成给秀吉送一万贯。
倒是正在外面的稻濑吉成嘀咕了一句,羽柴筑前守大人还欠着八千多贯呢,这就又要借一万贯呐。
怕啥,他都小谷十二万石了,有偿债化债的能力。别说这点钱,就是欠上三万贯五万贯的,他也有办法换上。
说曹操,曹操到。
羽柴秀长带着户田胜隆一并前来,就算七兵卫答应借钱,也得过来签借条啊。到现在为止除了织田信长和织田信广外,没人能够在七兵卫这儿不打条就取钱的,羽柴秀长这个亲妹夫都不允许。
信长那是大哥,出来混要讲信誉的,所以不签。信广那不一样,他是纯耍赖。加之是七兵卫的岳父,七兵卫也没办法去强行索要。
瞧见七兵卫屋子里一大堆人,羽柴秀长还问咋了?他是家里亲戚,常走动来着,问三问四也很正常。
没事,能有啥事啊。都是信长闹得幺,把那足利姬送出去出家,屁事没有。硬塞给了七兵卫,也不知道是真想要打削一下足利家的声威,还是和七兵卫闹着玩。
要是川村家闹得鸡犬不宁,他再来一句“适才相戏耳!”。
纯纯膈应人。
坐下吧坐下吧,七兵卫招呼秀长坐下,先把一万贯的借条给签了。顺道秀长把小谷十二万石的年贡米包办包销特许状也给带了过来,以后江北那点大米,只交给七兵卫来运营,其他人不允许插手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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