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打仗是打仗,生意是生意。
大木老兄分得还挺清楚,既然他兑现了承诺,把七兵卫等人都放跑了,那就坦然来领钱。
后来还跑津岛来购买足轻具足和刀剑呐,一来二去,算是成了川村屋的主顾。这条线暂时还留着,没有到发动的时候。
等哪天信长起兵去干长岛了,自然有他抉择的时候。七兵卫那一千五百贯也不是那么好赚的,不是嘛。
眼前这会儿,反正没瞧见大木兼能到津岛町来补充什么武器装备。难道长岛愿证寺真的就坐视龙兴的败亡?
抑或是被信长调去的一万五千大军,给威慑住了,觉得打不垮织田军,所以就不出动来救援龙兴了?
反正肯定不会是长岛愿证寺信守承诺,把朝廷的敕令讲和当金科玉律,绝不更易。
“东家,主公进战清须大胜啊!”七兵卫正浏览账目呢,外头就有小伙计跑进来,说是信长报捷的使番回返岐阜了。
“喔!”七兵卫抬起头来。
倒也不出意外,都说了他信长在尾张清须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清须都弄不住,他趁早死了算球。
况且信长一万本队,打龙兴三千人马,本就应该手到擒来。清须城也不是什么坚城,历史上福岛正则从清须走人之后,改封入清须的德川义直直接把地处平地,低洼不便的清须城拆除,迁移至那古野修筑名古屋城。
“只不过好像没有抓住齐藤逆贼。”伙计还挺兴奋,这年头也没啥新闻,听到这种战胜的消息,那就是大乐子了。
“居然给龙兴跑了?”七兵卫这下倒是来了兴趣。
要说不说龙兴确实有点跑路的本事,历史上他从稻叶山跑长岛,长岛跑野田·福岛,野田·福岛跑一乘谷。虽然屡战屡败吧,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顺利脱身。
一直到朝仓家趋向于灭亡,实在是无处可逃了,才最终战死。而且他不是遇战即走的那种屑人,是真的奋力作战,数次试图杀回美浓旧领。最后实在打不过了,才选择退走。
真不菜,龙兴是一号人物。
进城打听打听消息,估摸着龙兴是跑路长岛愿证寺。毕竟最靠近清须,能够庇护他,收容他的反信长势力,也就是长岛愿证寺了。
入得椴谷居馆,留守在岐阜的重臣侍大将们果然都来打听消息。浓姬夫人和织田奇妙丸端坐在上,由着使番把信长得胜的消息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给众人听。
其实信长打清须城,也死伤了上千人,损失并不算小。龙兴也是奋死守城了的,实在是兵微将寡,也无援救,这才破城。
按照使番的说法,龙兴了不得就带了千八百亲信的家臣武士趁乱杀出,径直向北伊势投去。大概率还会撞上在伊势、尾张和美浓交界处防堵愿证寺的织田军,能逃出清须城,未必能逃得出尾张国。
对,之前还听说美浓三人众沿着伊势街道南下去布防了呢。确实有可能获取到生擒龙兴的大功。
“老臣”要是擒获了旧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啧啧啧,想想就觉得好看。可惜七兵卫不在现场,而且也没有摄像机,要是有个摄像机,把这场面拍下来,后世一定能够当成电影学院的顶级教材。
另外齐藤家臣的很多家口女眷啥的,都被擒获了。一般正常的处理办法,主要是两种,一种就是谁抓到算谁的,抢回家直接做老婆的有之,送给手下玩弄的也有。
像是武田信虎,他老婆就是抢来的。岳父叫什么来着?嗷对,叫大井信达。武田家对这种抢来的老婆好像挺有几分别样的爱好,武田信玄不就抢自己的外甥女来做老婆嘛。看来武田信虎和武田信玄,那真是亲父子。
另外一种是集中处置,武田信玄是把家小们都投入矿山,男的开矿,女的打杂兼那啥那啥。上杉谦信则是掠去人才市场发卖,价格不贵。而且大部分情况实际上就是绑票,让家属来赎的意思。
直接卖给陌生人的不太多,主要还是等待家属来赎。或者说就是让北条氏康来赎,都是他北条武士的家属,氏康不得不赎。
只不过现在齐藤龙兴都跑路了,这些家眷大概率是没得赎咯。不出意外的话,是分给单身的武士足轻做老婆的命运,也有可能被大身武士带回家做妾室。
这话一说,其实就是让浓姬夫人了解一下,城下的中下级武士,连个老婆都没娶上的有哪些。了解清楚了情况,这些被俘的家口就都送来岐阜了。
只要是没过生育年龄的女性,这年头分给下层足轻,还是有大把光棍汉要的。过了这个年龄段的,要么出家去,要么就当杂役,干到干不动的那天。
基本上俘获不到什么成年男性的,能挥得动刀子的,肯定都跟着龙兴打仗去了。十三十四的,都得扛枪打仗。小一点的,能跟着妈改嫁的算他命大,跟不了的就送庙里去当沙弥,说白了就是庙里当小苦力。
对了,说起这个,使番还说信长把齐藤龙兴的正室夫人和一双儿女也俘获了。
哇哦!跪坐在侧的七兵卫听到这个,稍有些惊讶,因为历史上龙兴似乎是没有留下后代的,现在居然还有一双儿女了。不过按照这个年代的惯例,大概率是要砍头的。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如此浅显的道理,信长岂能不知?历史上浅井长政的儿子不就砍了嘛,也就阿市夫人和三个女儿活了下来。隔壁波多野秀治兄弟,杀全家。朝仓义景也是杀全家,甚至连荒木村重,都是杀全家。
并没有说什么女性不杀的道理,真打起来,信长是不分男女老幼都杀的。
只不过龙兴的这个正室夫人,是信长的养女呢,而且也是织田一门的女儿。被杀的概率,大约会减少一点。但也不一定,像是信长的姑姑,嫁给远山景任的,后来被迫降服秋山信友,等秋山信友兵败,这个姑姑照杀。
所以单凭血缘什么的来判定,并不完全准确。
不知道浓姬夫人是怎么想的,立刻嘱咐使番,她有一封信要立刻传递给信长。或许是想保全一下自己亲爹齐藤道三的血脉吧,谁知道呢。反正得知此消息的浓姬夫人,匆匆起身就写信去了。
与咱们是没有关系的,七兵卫只是感慨了一下,就从城内退出来。佐久间信盛还说拉七兵卫去家里喝一杯,七兵卫心想无事,便跟着去了。这会儿佐久间信荣也已经元服,坐一块儿聊聊还挺开心。
要说不说,佐久间家多少还有点家教的,毕竟传了好几代,已经脱离了暴发户的阶段。按照欧洲传教士的说法,整个织田家,佐久间信盛是最有教养,且待人彬彬有礼,行事深思熟虑,还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信荣也差不了多少,这父子两个如果不是没有跟上信长的脚步,捞个五十万石,甚至一百万石都非难事。
可惜啊,倚老卖老,年纪大了,就领悟不了信长的精神咯。
随便感叹感叹,该干嘛干嘛。转天下午就有被俘的齐藤家家口眷属被遣送回岐阜城,本来也不是多远的地方。好些人还是坐牛车来的,毕竟“贵女”不少。齐藤家老的老婆女儿,龙兴的侧室,这不都被俘了嘛。
因为川村屋就在大道街口上,好些伙计还涌到门口去瞧。这种事,人之常情,七兵卫也没拦,自己还瞄了好几眼。
结果这人还没走完,就听到城内的浓姬夫人召唤。等进了城,浓姬夫人非常直接,要把龙兴的正室夫人,以及一双儿女交给七兵卫来临时照管。
哈?
为咩是我啊?
浓姬夫人直说本来是应该交给织田信广这个临时能做主的织田御一门笔头家老来照看的。可织田信广这会儿不是在若狭欺男霸女呢嘛,作为织田信广的女婿,那就得七兵卫来照看。
大不了等信长,或者信广回来了,七兵卫再把人送回去便是。
其实有一条浓姬夫人没说,七兵卫算是和美浓齐藤家没啥干系的人,不至于暗中把龙兴的儿女给害了。
反正多一双筷子的事,七兵卫便也不再推辞,把人接到了家中。齐藤夫人和一双儿子自牛车上下来,还冲七兵卫行礼呐。
正回礼,就听到齐藤夫人的侍女轻声呼唤她,让她注意脚下。
“市夫人,这边。”
第226章猛虎盛怒真噬人
对啊!
七兵卫不由得抬起头来,当初信长将这位养女嫁给齐藤龙兴的时候,七兵卫就曾听闻其也被唤做市姬。
当然现在应该称呼为“阿市之方”(市方),毕竟已经嫁了人,不再是当初的姬君。
记得那会儿七兵卫还暗中意淫了一番,心想嫁给浅井长政的阿市公主得不着,这织田家不是还有另外一位阿市公主呢嘛,早知道就如何如何,那般那般。万万没想到,现在这位阿市公主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啧啧啧……
不过这位阿市公主,或者应该说齐藤夫人,身份实在是不太好。谁知道信长之后怎么处置她和她的一双儿女,还是少碰为妙。
早知道就不应浓姬夫人的邀了,现在倒好,把这位给弄到了家里来。
算了算了,不能在面上表现的太过,就正常以礼待之好了。或许信长还会利用一下这对母子,招揽一下已经算是彻底完蛋,失去了领地的齐藤氏旧臣。
齐藤夫人瞧见七兵卫,非常恭敬的对着七兵卫行礼,还说了些什么以后全仗川村殿照顾之类的废话。至于他身后的小男孩,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岁而已。
三岁?要是十三岁,那估计信长当场就把人给砍了。须知信长当初十二岁元服,成为那古野城主,就开始在平手政秀的辅佐下管理领民,甚至随军征战。
他母亲还让他给七兵卫行礼呢,想讨个人缘,但他们的生死可不是七兵卫说了算的。倒是听到了这小孩叫做丰太郎,平平无奇的名字。
另外一个女儿,还抱在怀里呢,就一岁多。天气尚寒,还经历战乱,被驱赶着来到岐阜城,可怜呐。
住下吧,七兵卫当然不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齐藤夫人身份特别,这是能有别样心思的情形吗?不可能的好吧。
到了夜里躺下,小少将还问七兵卫呢。像是武藤友益的母亲这种人质,那也就罢了,无非就是换个地方活着。只要武藤友益不反,信长便不会对她如何。可齐藤夫人这对母子,那还按照人质的方式处置?不应该是直接投入监牢吗?
话这么说没错,但这中间想必是有浓姬夫人的说合,她毕竟是齐藤家出身,或许想给齐藤家留个血脉呢。
别看一色义龙挺猛一男的,前后生了七个孩子,就龙兴一颗独苗男丁,其他六个全是女孩。
而义龙本身的兄弟,像是齐藤利治已经出继去了佐藤家,两个幺弟孙四郎和喜平次则同道三差不多时间遇害。唯有一个齐藤利尧行方不明,有人说他依附弟弟去了,也有人说他依附娘舅稻叶一铁去了。
至于道三的九个女儿,也即信长的八位连襟,那都不算齐藤家的人。
所以咯,别看齐藤家在美浓传了三代,家格都抬升到了幕府的御相伴众,乃是幕府承认的美浓守护家,但千顷地一棵苗。龙兴要是被美浓三人众拦住砍了,住在隔壁的齐藤丰太郎就是他们家的唯一嫡流男嗣。
小少将到底也是武家出身,对于这种事多少有些自己的感悟,两人聊着叹着,这才入睡。
转天起早,齐藤夫人居然派了侍女过来,乞求七兵卫,希望能帮着她打听打听她丈夫齐藤龙兴的情形。是死是活的,求着有个准信。要是死了,那她就准备落发为尼,一辈子给龙兴祈福。要是没死,那她就得给齐藤丰太郎祈祷啦。
祈祷啥?
祈祷信长开恩不杀呗。
嗐,这个事吧,七兵卫想了想,也不算什么犯忌讳的事。作为信长的重臣,七兵卫了解一下信长的战果,实属平常。
不过信长打破清须城都好几天了,这一城的俘虏家口也都送来了岐阜,怎么还没班师回朝啊?修整个把两个月,就要准备继续去畿内,和其他敌军作战的。
正准备出门去城内问问呢,就瞧见络绎不绝的织田军士兵,或者说“败兵”吧,一丛一丛,一伙一伙的回返岐阜。
怎么回事!
信手抓住两个足轻,都是语焉不详,只知道败了败了,一片瓦解的那种败了,连个有顺序的话都说不连贯。
急忙往城外的街道上瞧,混乱的人群之中突然瞧见信长的母衣众毛利秀赖。一把抓住他,这才知道信长在伊势和尾张的交界处,遭了埋伏,全军大破。
未几,便瞧见信长在丛骑的簇拥之下,回返岐阜城。
此时留守在城内的诸位重臣大将,也发现了织田军的溃败,纷纷登城,探问信长的情形。而具体的战败是由,一并清楚了起来。
龙兴趁夜开城跑路,信长本着除恶务尽的态度,留下一部分人马收押和控制清须城,以及城内的齐藤军家口。然后便带着大半的军队,去追击龙兴。
不把龙兴攻杀了,早晚是一块心病。
事是没错的,应该这么做。可重点是织田军胜了,夺了清须城,而且都知道还有一万五千援军在尾张边界拦堵长岛愿证寺势力,所以就很放心的去追击龙兴。
果然长岛愿证寺出兵来救龙兴,清楚明白、早有预料的敌人,打就完了。信长带着三河弟弟猛捶一向一揆众,一向一揆众果然不支,转头往北伊势跑路。顺带着他们接应到的龙兴,也跟着一起跑。
跑着跑着就不对劲了,退到靠近海岸边的荒滩芦苇丛边,伏兵大起。数以百计的铁炮对着追击而来的织田军就是一阵乱射,打得靠前的织田军瞬间大溃。
本就因为追击而散乱的织田军,这会儿才想起整队来,左右的北伊势国人众也纷纷暴起,猛攻信长中军。
中军本队受到攻击,前后方的部队都失去了指挥,没坚持多久,便告瓦解。信长眼见形势不对,当即下令退兵,飞也似的往尾张跑。
美浓三人众因为走得相对慢一些,到底不想沾上弑杀旧主齐藤龙兴的骂名,结果反而没有受到冲击,队伍是完整的。
于是信长边跑边喝令美浓三人众殿后,其他军队只管撤退,撤到岐阜再议。
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啦。
信长差点膝盖还中一箭呐。
侍从们一边帮助信长卸甲,一边端来茶水,先让信长喝一口。逃亡了半天加一夜,连口水都没喝上,口干舌燥。
不知是不是心中恼怒,信长甩下茶碗就问龙兴和那些齐藤氏重臣的家眷呢?立刻带进城来!
上一篇:镇魂街:称王?问过我的天策军?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