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三天五天的克城,那就抢一把顺利回家。顿兵城下,京都支店的宗小太郎也可以和幕府的奉公众为他们提供一定量的后勤服务。
要是十天半个月还打不下若狭石山城?织田信广趁早死一死算了,信长肯定把他一撸到底,以后只能干守本阵和本城的事。
所以七兵卫也不需要随军出阵,可以歇在岐阜城过年。顺道陪陪小少将咯,这会儿也就三个月的样子,尚未显怀,小少将还照常忙前忙后,甚至起早给七兵卫做早饭呢。
然后就传来了织田信广和明智光秀大胜的消息,朝仓义景因为越前的大雪,根本无法出兵。且士兵先前在畿内转战,也确实疲惫,需要修养。
倾向于朝仓家的若狭众,像是武田信方、粟屋右京亮等人,既无足够的实力,也没有一个居中带头的,可以领着他们去救若狭石山城。
结果就是织田信广打进城,直接把武藤友益的妈给抢了。
字面意思,就是抢了人家的妈,逼迫人家降服,大冬天的跟着来岐阜城,向织田信长请罪,请求信长宽恕他抗拒王师的大罪。
等武藤妈被当成人质送到岐阜城下的时候,大街上还好多人围观呐,都说信广支棱起来了,没丢老织田家的份儿。
为了保证武藤友益无法再反,织田信广和明智光秀两人一合计,直接把若狭石山城给拆了个屁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武藤友益。
第224章代为照管众人质
元龟二年,春,正旦。
七兵卫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织田家仅次于诸家老和连枝众的坐席上,完全没人反对,大伙儿还向七兵卫行礼呐。
献御太刀的时候,信长还感慨了一句,自己的好大哥织田信广尚在若狭阵中,没法过来同他喝新年第一杯酒了。
怎么可能回得来,织田信广“军神”附体,一路又开到了逸见昌经的领地上。眼瞅着信广把武藤妈给抢了,又把若狭石山城给拆了个屁的。骇的逸见昌经飞也似的亲自跑来岐阜给织田信长磕头,生怕织田信广把自己的妈也给抢了。
信长大手一挥,就把佐分利十七庄,原本属于武藤友益的领地交给他管理。不是赐封给他,因为武藤友益也被迫来岐阜向信长请罪,一时间领地被没收,可保不齐哪天还会发回的。
逸见昌经可以凭白刮几年佐分利十七庄的地皮,有什么不满意的。之前的那点恐惧顿时消散于无形,连呼信长公厚恩。
武藤友益被俘,逸见昌经转向,于是山县孙三郎也在织田信广的威势面前,倒向了织田一方。现在小半个若狭国都倒向了织田一方,估摸着二月之后信长会拥立一个若狭武田家督出来,翼赞织田执政集团。
眼前这会儿,这些老牌的武家贵族还是有点牌面的。信长拉拢畠山昭高之后,在河内重新处分,也没见什么人说三道四。一则是信长实力尚强,二则便是有河内守护家的支持。
倒是织田信广的表现十分亮眼,不仅令织田信长满意,原本可能还觉得自己也能做方面军团长的侍大将们也服气。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眼瞅着信广把人家城池都给拆了,这武功是明摆着的,自然不会有人不服气。这年头不就是这样,拳头大,腰杆硬,说话都大声。
新年之间接二连三的胜利消息传来,整个椴谷居馆大殿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聊着聊着,就瞧见信长和正在他身边恭维敬酒的秀吉聊了起来,两人聊得似乎还挺火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在酒桌上,也瞒不了太久,很快七兵卫就听着音儿。是信长问秀吉,始终没有嫡男准备怎么办?实在不行,就从信长身边抱一个去。
信长的四男於次丸,这会儿已经三岁多了。和秀吉仅有的那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宁宁嫡女,差的也不算多。正好定个娃娃亲,以后两家并做一家,秀吉家的家格也能直接抬成织田家的一门众。
历史上一直到另一名羽柴秀胜(石松丸)夭折,约略天正四年或者天正五年,秀吉才主动要求信长将於次丸送到羽柴家作为嗣子的。
眼前情形稍有不同,因为秀吉多了一个尾张纯血的女儿,所以即便最后秀吉一个蛋也没下,依旧可以通过婿养子的方式,寻找到一名合适且满意的继承人。
另外就是大伙儿都知道的,秀吉在大河内合战时,被人一箭射中的裆下。要不是七兵卫临机专断,一把草木灰给他抹上,按压止血,保不齐睾(屏蔽)丸就失血坏死了。
但两个蛋是救下来了,可秀吉再也没有所出也是真的。过了新年,秀吉非常标准的三十五岁,搁后世都要优化,向社会输送人才了。搁如今这年岁,当爷爷的也不少。
偏偏秀吉就一个女儿,其他连根毛都没有。
横山一万贯的领地,已经构建起来的成规模武士团不能够没有继承人。是以信长才张口询问呢,这不算什么干涉下属的私生活,完全属于是此时大名的内部重要事务之一。
保证麾下武士团的稳定,持之以恒的为自己进行征战,由此关心下属的家庭生活,是信长一以贯之的行事作风。
七兵卫的婚事信长就插手干预过,现在七兵卫的妹妹们也都成了信长拿来“使用”的重要关系纽带。宁宁和秀吉的婚事,同样是信长干预的结果。
这种事有商有量的,信长也没说非要把儿子塞给秀吉。就眼前这个局面,信长可选择的余地很大,只是给秀吉增加一个选项罢了。
等之后秀吉回家和家臣团们商议商议,是否迎来织田家的少主於次丸,同姬君成婚,进而成为嗣子?
换个后世的人来,可能会有点不舒服,觉得这是夺家产,但在当下,大伙儿都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如何不妥。
七兵卫要是一直没有嫡男,那信长也会出手干预的。
其实小一郎和七兵卫的妹妹阿次是有个儿子的,秀吉抱这个男孩过来当嗣子也一样。但不好说,秀吉本人很有几分封建思想,到底怎么决定得看他自己。
喝了半天的大酒,城内的新年宴席才宣告结束。七兵卫和一众同僚们勾肩搭背,没啥形象的往回走。还没走出门,居馆内的柴田长胜就跑出来叫住七兵卫,说是信长还有件事,让七兵卫稍微等等。
有差事?七兵卫虽然和柴田长胜以前完全不熟,但现在两人是连襟,那就没啥不能说的了。柴田长胜摆摆手,说就是武藤妈那个事情,不是啥大问题。
武藤妈?做什么?
回到居馆,信长去换衣裳洗脸了。略等了片刻,信长回来。就说武藤友益暂时作为大身众,以信长直臣、信广与力的身份,参与织田家的战事。
但是信长大概率长期征战,信广估计这二年也得到处去灭火。正好七兵卫是织田信广的女婿,还不需要到处作战,所以就把打劫来的人质武藤妈交给七兵卫来照看。
嗷……
原来是这么一个事,这活可以干,不就是照看一个吃白饭的嘛。织田信广主要是一直没有个儿子,一把年纪了,女儿倒是生了几个,儿子却不见响。这会儿又成为了军团长,要长期出去打仗,家里连个拿主意的都没有。
作为女婿的七兵卫,某种意义上还真有点权力,乃至于义务,在平时照管一下织田信广的家中事务。
得了,那就把武藤妈接过来吧。一瞧年纪,都五十了。人生大半时间皆已走完,还被人掳来充当人质,显见也是个可怜人。
武藤友益得知自己的母亲被安置到川村家,也跑过来拜见七兵卫。他现在居城被拆了,领地也被没收,只能带着一门郎党和家臣团数百人,以大身众的身份侍奉信长,以求得信长的宽恕,再回归旧领。
瞧见自己的母亲都送来了川村家,索性就直接给七兵卫磕一个,表示自己之后肯定是要跟着信长公到处去扛枪,片刻都得不着安定了。家中的女眷,全都拜托给七兵卫拉倒。她们是一家人,住一块儿还互相有个照应。
说得也是实在话,七兵卫家里本来房子就大,还为来投靠的鲶江定春等五百骑建设了大批屋敷,完全住的开。
都来算了,权当交个朋友。
之所以不拒绝,七兵卫也是有点想法的。将来信长肯定会完全压制若狭和朝仓,小滨港以及敦贺港也会落入信长的手中。到了信长手里,不就等于到七兵卫手里嘛。
北回贸易可是一块大肥肉,七兵卫迟早要参与进来,提前认识几个若狭的地头蛇,将来或许有奇效。即便没有奇效,咱们做小商人的,主打一个和气生财,人家都张口乞求了,还不是来借钱的,为啥不答应呢。
结果他这一送,也不知道是不是谁和信长提了,或者他们内部自己串联了一番,逸见昌经和山县孙八郎的人质,也送到了七兵卫的家里。都是若狭众,还是倒向了信长方的若狭众,人质住一块儿咯。
家臣代替主君收取人质什么的,倒也常见。比如秀吉在江北,就先后收取了诸多江北豪族的人质,重点是纳了好几个人质为侧室。
历史上宁宁不就因为这个事情,闹去了信长那里嘛。信长直接说这个“秃鼠”不听话,我来教训他。
先前说的那位羽柴秀胜(石松丸),大概率就是江北豪族的女儿为秀吉所生。但是也有说法是京极龙子所生,总之都是江北得来得人质为秀吉生的。
把人质给睡服,秀吉也算是个人物。而且他这个习惯算是一以贯之了,宇喜多直家把自己的老婆孩子作为人质交给秀吉,秀吉也真不客气,老婆认真睡,孩子认真养,倒也确实是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的“典范”。
只不过人家是把兄弟老婆当大嫂,他是把兄弟老婆当自己老婆罢了。
得了,都来吧。眼下战国乱世,很多规矩被推翻,很多秩序未建立,大伙儿就这么个草台班子推着往前挪呗。只要程序还能运转,那哪怕是屎山代码,你也别去改。咱们不过是替信长照看照看人质而已,根本不算啥。
没等信广回来,信长继续趁着和石山本愿寺的和议尚存,以及越前还是大雪封门的状态,准备去把清须的齐藤龙兴这颗钉子给拔掉。
弄死了龙兴,再去拔北伊势的长岛一向一揆众。先易后难,讲究个次序。
况且他在七兵卫这儿的额度不是更新了嘛,新的一年,新的授信,开刷。
结果就是才过了正月十五出了年,信长就开始磨刀霍霍向清须了。先前齐藤龙兴在和池田恒兴、林通政以及七兵卫的战斗中,损失了数百人。他这个情况在清须城补兵也比较艰难,现在于清须城笼城的人马,至多三千人。
按照信长的计划,都不需要动员太多人马。西美浓三人众拉起五千,三河弟弟拉五千,北畠家拉五千,负责去堵截长岛愿证寺可能会来支援清须城的人马。
信长就带上自己的一万常备军,十面攻打,把清须直接夺回来。家臣们去年的军役都超量征发,让大伙儿再歇歇,等等三四月份朝仓义景的三万大军复来,有得是动员令要下,有得是合战要打。
大伙儿肯定没意见,而且由于是在尾张内线作战,甚至都不需要七兵卫跟着去干后勤。岐阜城定时定量发两个补给去清须即可,信长要是十天半拉月都打不下清须城?
他在清须这么多年,真就是白混了!
争取清须合战十日内结束,那么织田军还能回来歇上个把月。修养好了,开始投入到畿内的战事,或者北伊势长岛的战事之中去。
大伙儿议了议,信长这决定对大伙儿都挺合适的,没人有反对意见。去年打一年仗,把大伙儿都打得精穷,这会儿还是歇歇吧。
信长有大钱包,他们又没有。
于是军前合议,七兵卫等人全都留守在岐阜,辅佐织田奇妙丸守城。信长本人带着池田胜正、武藤友益、细川昭元、京极高吉等大身众,以及自己麾下的母衣众、足轻众和小身众,就迅捷如风的跑去清须了。
真准备速战速决,一点不拖泥带水的。
甚至连七兵卫建议往岩仓城囤积二万五千人一个月粮草的建议都否决了,信长他这回不叫飘,应该算自信。在自己的舒适区打仗,输了就丢大人啦。
西美浓三人众动员了五千人,没有和信长同路,在大垣城集合之后沿着伊势街道先去小木江城。之后再前往津岛,并沿着尾张、美浓、伊势一线的主要街道,拦截长岛可能派出的援军。
三河的德川家康来得也挺快,眼前这会儿家康的军事压力反而比较小,因为武田家和信长是同盟,还和北条氏康打得死去活来的。所以他调五千人来,非常轻松自如。
顺道还给信长带了一封武田信玄的亲笔信,信玄希望信长再接再厉,务必居中做成武田家和上杉家的完全和睦。
越相同盟之后,武田信玄的压力还挺大。他发现自己还真弄不死北条氏康和北条氏政父子,而上杉谦信更是早已证明打不死的。
信长心里面巴不得武田家永远深陷烂泥潭呢,直接就回了一封信,说自己拼尽全力,骨头都要打折了,还没把上杉谦信说服呢,请信玄再等等。
第225章传闻上市新消息
信玄这会儿急于同越后达成和议,啧啧啧,听到这个事,七兵卫就知道武田信玄大概已经动了来碰一碰织田信长的心思。
毕竟上杉谦信和北条氏康这两个,他都已经碰过了,且均没有完全击败之的实力。那么很自然的,信玄把目光转向了信长。
后世人看武田信玄这个决定,给出的评价大概就是以卵击石。但是此时的武田信玄未必这么认为啊,毕竟从大形势上来看,信长身受数面包围,一个主要的敌对势力都没有击破,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完。
得赶紧派人再去甲斐和信浓买一票马,现在北回贸易的奥州马很多受限,无法抵达今浜和大津,更无法成为川村屋拥有的马匹。
这会儿问武田家购入木曾马,还属于是同盟之间的正常商业贸易行为,信玄不仅不会阻拦,保不齐还会多卖几匹,以筹集军资金。
赶紧部署安排,现在中山道,也就是木曾街道积雪甚深,派人走东海街道转骏河。别等着武田家的牧马头送马来交易了,咱们自己派人去收购。
理由也是现成的,织田信长四面挨揍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既然挨揍,那就要打仗,连月兴兵,只恨马少。
去年畿内战乱,输送往堺町的年贡米价格还稍微上涨了一些呢。七兵卫现在账上有充足的金钱,先开五千贯去甲斐买马。要是不足,再派人回来取便是。
对了,堺和石山的米业已经有点大米期货的雏形了。先前就曾和七兵卫订立四万石年贡米的期货合同,去年底米价波动,不知道有多少米业从业人员跳河?
等哪天信长打垮了石山本愿寺,七兵卫入主石山门前町,彻底掌控大坂湾内的堺町和石山大坂町,这个米业期货市场,咱们也得掺和一脚。
趁着现在自己在岐阜本店,本店内的生意和事务完全可以照管,七兵卫让稻濑吉成出一趟外勤。这小子一直在本店奉公,还是得出去见识见识的。虽然是妹夫,可也不能够长久的拘在舒适区,得让他出门混混。
宗小太郎和七兵卫从小一道拾马粪长大的交情,这会儿不也外派去了京都支店嘛。
请鲶江定春派几个好手,护卫稻濑吉成。顺带他们都是小笠原弓马流的好手,去信浓买好马,他们也能帮得上忙,不至于受了蒙骗。
还别说,难得派一次外勤,稻濑吉成挺高兴,夹裹着包袱和大把的金子,就同百十名伙计、护卫出发甲斐。
七兵卫则和津岛支店的伊藤总十郎开始进行织田信长的战争后勤维护工作,津岛就有浓尾的年贡米存货,军粮几乎不需要运输,随吃随支。剩下所需的,无非就是箭矢、铅丸、火药一类的东西。
信长本队一万人,围打区区三千人驻守的清须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唯一令七兵卫感到疑惑地,便是长岛愿证寺怎么好像无动于衷来着?先前在清须包围战之中,七兵卫不是贿赂了大木兼能嘛。
这小子还真是个妙人,当初请他吃两个时辰的便当,报价一千五百贯。现场给七百五,剩下七百五让他之后持票到津岛支店领取。
笑死个人,织田军把齐藤龙兴给打垮了,转道救援小木江城。大木兼能全程吃便当围观,这几个子儿花的还真是值当。
结果等七兵卫从长岛退兵,跟着佐久间信盛回救江州时,这位大木兼能老兄,居然真的派人去津岛支店,把剩下的七百五十贯给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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