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既然如此,耗费了巨大财富的信长也可以收拾收拾回岐阜老巢啦。这个点反正是看不出有什么势力,能够挑战他织田信长的威势。
按照以往管领们的行事道理,大概就是半年在岐阜,半年在京都。在岐阜的时候不提,在京都的时候就带上几千人,替将军撑场面,并且处置天下武家的公务。
像是现在大友家和毛利家的争端,双方对于北九州的争夺,其实先代将军足利义辉就调解过。但是调解的不那么顺畅,毛利元就由于背后还有个尼子晴久,憋了一口气就退回安芸了。
另外大友也不安分,扶持大内辉弘,去防长起兵。两边打得不可开交,事实上为肥前龙造寺和萨摩岛津的发育,提供了充分的时间。
大友义镇也是一代雄主,如果不是和毛利长达十年以上的连续争斗,未必没有统一九州的本事。这就和武田、上杉在川中岛连续十几年的争夺差不多。
当然信长和美浓之间也争斗了十几年,旗鼓相当的对手们打生打死一辈子。最后实现破局的还真就信长,有时候成功也不单单是巧合的功劳,还有实力。
要是大友把毛利打死了,或者武田把上杉打死了,鲸吞其领地,这天下谁坐?
和信长同年起步开始争夺天下的长宗我部元亲,同样控制有黑潮航线的中节点室户浜,嗯,到现在还没统一土佐呢。
这么一瞧是不是就很对味了,运气之外,信长也是硬干了十几年的。
“不过听说明智十兵卫依旧任京奉行,留守京都。”青地茂纲现在人在屋檐下,非常在意织田家和京中的消息。
“应该的。”信长本人要走,织田军大部队也要撤,但京都不能没人留守。
明智光秀被信长授予了四千贯的俸禄,招募几十个家臣,三百个足轻并非难事。有他这么一标人马留守京都,足利义昭自己还有几百人,凑一凑就有千骑。
一千人的军队肯定是守不住京都的,但这不是帮他重修将军山城了嘛。真出了事,光秀背起义昭,两个人往将军山城跑路就得。
“对了,听说大殿给一乘谷殿行文,要求其上洛恭贺公方,一乘谷殿毫无反应。”
“……”七兵卫没答话了,朝仓义景这会儿恐怕在骂街呢。
这个管领本来应该是他做的,却便宜了信长。
149.有命出使北畠氏
另外,信长让朝仓义景上洛,估摸着还沾点别的想法。现在信长不是正在努力接盘室町幕府的旧框架旧秩序嘛,连三好义继、畠山高政等人都跑来投靠了信长,信长可能觉得也有机会把朝仓义景臣从化。
就像他之前对浅井长政的态度有调整是一样的,可能信长已经准备把长政当成家臣,当成自己的方面军大将来使唤了。
三十万石的浅井长政都能使唤,那七十万石的朝仓义景是不是也可以试一下?
论门第,畠山家多高,不照样跪了。论家业,信长现在二百二十万以上,只多不少,你一个七十万的来跪我不丢人。
再者大义名分上,信长就是管领,到现在朝廷和很多诸侯也称呼信长为管领。都觉得信长不过是玩三辞三让的把戏,好哄抬自己的逼格。
本来嘛,老保们瞧见信长还在框架体系内玩,都觉得信长这人挺面善的。毕竟这会儿什么老保都能在信长面前说上三五句话,连京极高吉这种已经一文不值的都有了座次,可不就觉得信长这人还行嘛。
要说不说,信长这会儿至少演技是在线的。
也就是一召而不至,再召而不至,信长确认了朝仓义景真的不肯臣从听话,这才决定打上去,把朝仓义景给削平。
当然啦,这和信长准备夺取北回贸易节点的控制权,肯定也有关系。毕竟若狭小滨和越前敦贺都是北回贸易的始发站,控制这种地方,能够获得巨大的收益。
“京中还有什么消息?”七兵卫突然觉得,应该在京都也设置一处马屋。
近江南北的传马屋正在整顿和重设,京都内,由于各方势力混杂,还需要幕府的允可,七兵卫一直没有插手。现在想想,未来的几年,京都是日本的一个矛盾核心爆发点。如果没有提前布局并且提前了解的话,很多事情就后知后觉啦。
现在的局势,虽然还没有完全脱离另一个位面上的主线发展,可是变化已经不少。比如说齐藤龙兴正在担任清须城主,甚至还率兵附于信长之尾,为信长征战呢。
原本这个点应该被药死的足利义荣,虽然谈不上活蹦乱跳,至少也躺在榻上,还活着。马上应该就会被信长捎带回岐阜城,成为一枚闲子。
得问问,之后把足利义荣安置去哪里?
美浓立政寺就不错,先前足利义昭就居住在立政寺的。信长好生的装修过立政寺,反正足利义荣也就几十个侍从,又不需要设置什么御所,开启幕政,几十个人服侍服侍足够了。
“没什么大事了,大殿已经向禁中辞行。”青地茂纲放下瓢,水算是喝完了。
“行。”
诶,历史上信长在这个时候,有没有给织田军的部将们保奏官职的啊?好像没有。像是光秀的惟任苗字,还有塙直政的原田苗字,都是过几年才获得下赐的。至于秀吉的筑前守,光秀的日向守,那就更迟了。
看这个官职的地点,就知道是九州方向。彼时信长和毛利的关系尚可,毛利还没加入包围网。而四国的三好康长和十河存保也都投降了信长,长宗我部元亲的儿子甚至得到了信长的“信”字下赐,元服名长宗我部信亲。
为了打通和南蛮以及明国的贸易,信长的目光转向九州。大概率这代表着光秀会转封南九州,秀吉会转封北九州,成为信长控制九州的两大重镇。
光秀要是不反,南九州七十万石最少的。大概率还会得到和南蛮贸易的朱印状,获得巨大的财富。
不知道七兵卫能不能捞个什么官?有可能会是石田三成的治部少辅呢。
哎哟,那以后大伙儿也叫我“治部少”啦。名字不吉利,信长要是起了这个心思,该推还是推,换个什么兵部少辅,或者大藏少辅好了。
数日之后,没有等来浅井长政的大军,倒是等来了信长的本队万余人,以及撤往尾张的数万大军。浅井长政似乎走水路,直接去高岛郡,然后同秀吉在京都以北汇合,一道往战但马了。
不经过好,不经过就不需要踩踏道路了,七兵卫多省一点修路的力气。
至于信长经过观音寺,在观音寺城下休息,那是自家的事。大军踩踏街道,信长心里有数,不会苛责。
主公走马过阵,肯定要去拜见的。
“遂了你的意,高兴吗?”等到其他奉行都退出居馆,独独留下七兵卫一人之后,信长眼神幽邃的望着七兵卫。
“不敢不敢。”现在就是给七兵卫一副熊心豹子胆,七兵卫也不会再多嘴了。
“哼,我看你敢的很。”信长当然是有啥说啥,他连朝仓义景都想压服,遑论是眼前小小的七兵卫。
“是臣失言,妄议大事。”这话是真心话。
名与爵是统治者授予臣下的,我可以给,但你不能要。堂而皇之的公开要,不管是为自己要,还是为别人要,客观上就是对统治者的冒犯。
所谓名爵不可滥授,就是要求统治者在这种东西上慎重。不要受到个人好恶的影响,只考评臣子的功绩,进行相应的赏赐。
“哼,也就是你……”信长说话的语气终于软下来一些。
“臣惶恐,臣惶恐。”七兵卫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老尾张、老织田、老下四郡的这一层皮确实是好用的,在七兵卫还卖力奉公的这个阶段,奉公没有出现错误,那么有这一层皮在,就等于多一条命。
信长真要是发怒了,老尾张出身的武士们一定会上来帮着求情告饶。信长的家业越来越大,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进入其麾下,甚至有明智光秀这种一来就位居高层的,老尾张武士团会不由自主的抱团到一起。
“街道还要多少日才能整备完成?”三两句话翻篇,信长还是要问公务的。
他能够包容臣下犯错,但是臣下一定要会办差,只要肯卖力干活,信长的宽容度就高。
“至多十五日,十五日内就能整备完成。”
“嗯……”信长自己略略盘算了一下。
山城国内的街道,由明智光秀以幕府的名义,征募民夫来完成。京都到芥川山城的街道,由新任城主和田惟政来办理。之后摄津国内的街道,降服的摄津国人们,也得出力承担。
大和、河内、和泉等国均是如此,信长都会要求这些领国的新主人们,将领内的街道整备一新。方便织田军的快速移动,也方便各国的人员流通。
紧接着信长就开始询问对于六角义贤和六角义治等残党的追捕行动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六角父子算是彻底猫在了甲贺郡内。这地方“不服王化”,如果想要把人抓住,恐怕得率领大兵进入,才有可能扫荡一空。
还有一个新情况,就是六角父子可能还和伊贺、伊势的北畠家有所联络。看一看地图就知道了,现在北畠家已经完全被织田方的势力给包围了起来。
偏偏北畠家还是独立的,信长不可能让这个局面维持太久。那么战争,或者外交压制,就是可以预见的局面。
六角父子也是曾经呼风唤雨过的大大名,他们和北畠家进行联络并非怪事。这个点附近能够借力的,恐怕也就只有北畠了。三好家跑路的那个速度,织田军一度都有点追不上,势力完全溃出畿内。
三好长庆奋战了几十年才在畿内夺取的领地,不过十几天,就被三好三人众给赔了一个干干净净。
这个消息,也是设置在南近江的关所人员,探听到的。七兵卫上报给信长,就算完事,后续如何处置,便是信长的问题。
“哼,北畠是吧。一俟江南事毕,你回返岐阜,就同(泷川)左近出使北畠。”信长的决定下的如此之快,几乎没有迟疑。
想想也是,连萨摩的岛津义久都亲自赶到京都,来恭贺足利义昭。你一个在南伊势的北田具教说自己不知道新君继位,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在信长此时的观念中,你不来朝拜义昭,就等于是不承认我织田信长天下人的这个政权。
两者就是直接划等号的,毕竟来拜义昭的,都得拜一拜信长,并且高呼信长是管领殿。信长不接管领的差事,那是信长自己的想法。你不把信长当管领,那信长就要和你谈谈心了。
“督促其上洛?”关于这点,七兵卫是很清楚的。
“不错!”
先礼后兵嘛,要是北畠具教能够看明白形势,上洛向信长伏低做小,则一切还有商量的余地。甚至和六角余孽勾勾搭搭,也不是不可以翻篇的帐。
但你要是连这个态度都没有,可就只能呵呵了,信长现在募集九万大军,都不叫什么难事。全看信长有没有供应九万大军吃饭的本事罢了。
马上可就秋收了,浓尾大平原百万石之富。一百万石的稻米收获入仓,还想着信长是乡下土鳖,不配我“战国三国司”之一的北畠具教朝拜,那可就得尝尝信长铁拳的滋味啦。
“臣明白。”
“好好办。”
信长不再多说什么,天色已黑,各自将歇。
伴随着大垣城到濑田桥的街道整修完毕,设置在今浜、大津和观音寺等地的川村传马屋也全部告成,依托近江北回贸易的马匹资源,以及没收的旧传马役资产,布局飞速。
唯一令七兵卫没想到的是,那些旧有的传马役人员还死挺着,甚至有人专门跑去甲贺郡投靠六角父子,就是不向七兵卫低头。
或许他们觉得六角家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吧,七兵卫暂时也没有空去管他们了,只能留下必要的番头和伙计,同时命令他们尽量收编旧有的江南传马,便撤回了岐阜。
泷川一益不在岐阜,在尾张的蟹江城,他还没有修筑北伊势的松岛城呢。向信长复命,并且结算清楚了各项开销之后,七兵卫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立刻赶赴蟹江城。
就当是回津岛本店,了解一下最近的情况好了。马上就要承揽织田家年贡米的包办包销任务,还得偿还堺町和安浓津会合众的四万石大米,这事得嘱托稻濑吉成好好办。
稻濑吉成自然清楚这事的重要性,表示他一定会坐镇津岛,全力应对。
如此,七兵卫在查阅了这段时间川村屋的账目,并和部分番头、支店手代谈话之后,才放心赶去蟹江城。
久候七兵卫的泷川一益坐上七兵卫的船就一道去往安浓津,坐船可以少走几步路,七兵卫最近忙的脚不沾地的,确实也累。
另外他也已经提前派人去知会了北畠家的人士,告诉他们室町幕府的管领殿下,要遣使来会,请提前做好准备。
准备?北畠家这会儿内部已经开始吵了。
150.你小子也是个臣
北畠家的情形其实不难猜测,眼下织田信长刚刚坐上天下人的宝座,正是目空一切的时候。这个点的信长,就是预备着接盘整个室町幕府旧秩序的。
恰巧,北畠家还真不在这个旧秩序的权力效忠体系内。要不人家称什么“战国三国司”,在大名之前,人家首先是公家。
但信长并不管这个,他连浅井长政这种一定需要刻意拉拢的亲妹夫都有所忽略,遑论是北畠家这样的存在了。
要么向信长表达恭顺之意,接受信长的调度,当然未必需要明确什么臣从的身份。要么就抗拒王师,等着完蛋。
其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畠山高政和畠山昭高兄弟都向信长表达了善意,畠山家得到了河内半国的安堵和守护之职。信长现在也确实没有立刻要这些旧诸侯,直接来变成家臣的。
重点是得听信长这个旧秩序的接盘侠的招呼,哪怕是表面上听呢。
就像纪州的根来众,他也向信长表达了一定的善意。但他暂时根本就不服从信长的调兵命令的,只是表面上拥戴这个织田新政权。
低个头,你好我好大家好,信长有面子,你自己的根本利益也不触动。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北畠家连个头都不愿意低。要是低了,派个人到京都恭贺一下义昭,献上一百两黄金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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