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戟岑沙
“什么？！”
上官雪听得此言，满脸愕然，“所以说了半天，原来你在怀疑我是道子派来的人？！”
“也有可能是陈惠的人。”
云牧之面无表情，声音平静：“事实上，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和陈惠勾结一通，做这么多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我们这些第七境的修士，然后继续帮陈惠在暗处养尸、炼尸。
这个可能性，同样很高。
真要说起来，所谓的张石有问题，完全是你上官雪的一面之词。
而你上官雪自己装晕，反倒是我自己的判断。
比起他人，我更相信自己。
而且，还有第三种可能性。
那就是前边两个可能性，同时存在。
假设，你和张石都各怀鬼胎，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有自己的计划。
又假设，你们两人的最终目的，其实都对我有害呢？”
说到这里，云牧之看着面前的上官雪，晃了晃手中的金钢剑，“所以，在我出剑之前，或者说是在张石逃跑之前，我根本无从判断哪个可能性是真的。
到底心怀鬼胎的是张石？还是你上官雪？
又或者你俩其实都有问题？
信息不足，你让我如何判断？嗯？
难不成就因为你上官雪长得漂亮，我便要无脑信任你？
世上没有这般道理。
我又不是李成文这种只会拜倒在美人裙下的蠢货！
综上所述，在缺少足够情报的状况下，我刚刚选择击伤张石而非击杀他，是我能做出的最理智选择。”
“……”
听云牧之说到这里，原本站在上官雪身旁的李成文，目光在云牧之和上官雪之间，来回扫了两眼。
他脸上满是迟疑。
“额……”
最终，李成文吞了口唾沫，然后挪动脚步，从上官雪旁边，走到了独自的另一边，距离云牧之、上官雪两人，一样远。
三人，互为犄角之势。
其实云牧之刚刚说的有一句话不太对。
他李成文确实好色，但并非无脑好色，在小命和美人面前，他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的小命……
“李成文！”
上官雪见他远离自己，顿时恼羞成怒，“你搞什么？还不快点站过来！”
“额，这个……哈哈。”
李成文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笑了笑，“小雪，你知道的，我这人确实好色，但也确实惜命，现在这个情况，恕我直言，我这人愚笨得很，分不清心怀鬼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啊，还是稳点好。”
“张石已经跑了。”
上官雪没有再搭理李成文，转而看向云牧之，沉声道：“若非心怀鬼胎，他跑什么？这还不足以证明吗？”
“这的确是一个证明。”
云牧之轻轻点头，平静道：“可惜是马后炮证明，我出手伤他，然后他跑了，证明他心怀鬼胎，既如此，那么我在出手之前，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好，好！”
上官雪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认真地看着云牧之，说道：“之前的事情到此为止，之前你不信我，很正常，所以你不想杀张石，合情合理，但我们现在不讨论这个了好不好？我们就从现在开始讨论，现在的情况是，张石逃跑了，足以证明他心怀鬼胎，足以证明他有问题！关于这点，我们现在没争议了对吧？”
“的确。”
云牧之将手中的金钢剑，重新插回背上的剑鞘，然后瞥了眼上官雪，“但是，张石有问题，并不足以证明你上官雪就毫无问题了。”
“你、你！”
上官雪听得此言，顿时气急败坏，伸手指着云牧之的鼻子，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复杂啊。”
另一边，伊蕾娜挠了挠头，朝身旁的齐临发起心灵对话：“这个云牧之，之前不是吹牛说自己的占卜算卦之术有多厉害多厉害吗？那他现在算上一卦不就明白了？何必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云牧之没吹牛，而他现在之所以整的像个多疑症似的，谁也不信，其实就是因为他早就算过一卦了？”齐临说道。
“啊？”
伊蕾娜一愣。
第394章 求道登楼，摘星问道
“主人说的很有道理。”
这时，凯瑟琳也加入了伊蕾娜和齐临的传音，“仔细想想，云牧之从一开始就对上官雪抱有很大的警惕，这绝非毫无来由的，估计他早就针对这些事情算过卦了，只是由于没能算到准确情况，所以才导致他现在极其多疑，既不信张石，也不信上官雪。”
刚刚伊蕾娜是通过和齐临之间的恶魔契约，向齐临发起的心灵对话。
而凯瑟琳同为齐临麾下的恶魔，所以其实听得到他俩的传音。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恶魔契约发起的心灵对话，更像是“群聊”而非“私聊”，齐临麾下的所有恶魔都能加入这个群聊组。
“哎呦，好复杂哦。”
伊蕾娜用手肘戳了戳齐临的腰，传音道：“齐临，你快问问那个云道长到底几个意思，你刚刚才从那妖猫手中救了他一命，他总不至于连你都不信任吧？”
“云道长……”
齐临随即看向云牧之，向对方发起心灵对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如此多疑，是不是因为之前算过卦？卦象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对。”
云牧之的传音回复堪称秒回：“齐兄，你首先需要明白一点，占卜算卦，并非直接得出答案，而是得出许许多多模糊不清的参考值，然后我还得按照现实发生的实际情况，去和这些参考值一一对照，最终才能得出最接近事实的卦象。
而我在见到张石、上官雪、李成文三人之后，就在暗中针对性地进行了一次占卜。
当时的卦象很模糊。
但现在经过几次参考值的对照之后，卦象已经清晰到一定程度了。
简单来说就是，张石、上官雪、李成文这三人之中，有一个是完全清白的，有一个是陈惠的人，还有一个则是道子派来的人。
齐兄，我这么说，你应该能理解了吧？
总之，不是我多疑，而是我不谨慎的话，一个不小心就得被阴了。
就像刚刚的张石一事，我出手伤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出手杀人性质就不同了，一旦张石真的死于我手，那我就背上了一个残害同门的罪行，赦免任务直接完蛋，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归宗门了。
至于上官雪说张石有问题？
呵，齐兄，试想一番，假设刚刚张石真的被我杀了，那死无对证，等回了宗门之后，上官雪想说什么还不是她一张嘴随便说？”
“……”
齐临听到这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心累。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着实烦人。
“所以现在怎么办？”齐临朝云牧之传音道，“说实话，你们元炁界的道术我确实不太熟悉，至少我是没发现那个张石刚刚是怎么消失的，更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所以张石我是没办法，但这个上官雪和李成文我可以帮你对付。”
“不急。”
云牧之的传音多了几分笑意：“慢慢来，齐兄，我已经有计划了，想处理张石和上官雪，做法不能太过极端，毕竟咱们的手头上，还没有能够指控他俩的确切证据，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若是对他俩下手，那我的赦免任务就很难搞了，别忘了，咱们的真正目标是赦免任务，如何在处理完他俩之后，还能保证我的赦免任务圆满成功，才是最重要的。”
“行吧。”
齐临耸了耸肩，不再多言，准备等着看云牧之继续秀操作。
“咳！”
这时，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的李成文，忽然清了清嗓子，然后看着面前的云牧之和上官雪，迟疑道：“那个，二位，我现在就想问一个问题——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找人！”
上官雪瞥了眼云牧之，沉声道：“找到张石和陈惠，杀了他们，为清水村的四百多怨魂真正昭雪！云师弟，届时真相摆在你面前，你自然知道谁才是好人，谁才是坏人，我等着你到时候亲口跟我道歉，说上官师姐我错了！还要说三遍！大声地说三遍！”
“如果真是这样，道歉也无妨。”云牧之轻轻一笑。
“二位，我不觉得继续追查下去是个好主意。”
另一边的李成文叹了口气，双手捂脸，闷声道：“现在事情变得太复杂了，根本就和我一开始想的不一样，我一开始还以为，此次任务就是过来除个妖而已，结果现在连张石都出问题了……”
“可事已至此，我们必须追查下去！”
云牧之双手负后，平静道：“否则正如我一开始所说的，清水山之事的幕后黑手，如果没有得到真正解决，那等我们回了天元道宗，万一被评个任务不合格，让到手的赦免机会飞了，我该向谁哭？”
“我估计，道宗那边早就知道些蛛丝马迹了。”
上官雪转过头，遥望北方的天空，美眸微微眯起，“姜长老或许早就知道清水山的事没这么简单，所以才会给出执法殿执事的职位做报酬，任务奖励如此丰厚，那么任务难度可想而知。
是我们一开始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如果我们只是杀了个七境妖猫就回去，那任务不合格的可能性，极大！总之一句话，我不敢拿升职之事来赌。”
“说实话，我其实不太能理解。”
云牧之看着上官雪和李成文，说道：“我是为了赦免任务才如此拼命，毕竟我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赦免机会，但你们呢？仅仅是升职而已，为了执法殿的执事之位，这么拼？图什么？就图那能够在宗门里耀武扬威的权力？”
“你懂什么？！”
李成文看着云牧之，满脸不爽，“执事之位不仅仅是权力和地位，还代表着观星丹！执法殿执事，每年都能得到一粒观星丹的年终奖励，我们这些天赋不行的想踏入第八境，就必须得靠观星丹来硬堆！
像你这种什么修炼资源都不用，光凭天赋都能一路破境的超级天才，哪里能懂得我们这些普通人的苦？！真是不仅站着说话不腰疼，还非得说上一句何不食肉糜！云牧之，你说话这么气人，还是闭嘴吧！”
“是你太贪婪，想要的太多了。”
云牧之摇摇头，平静道：“放眼偌大的元炁界，能踏入第七境的有几人？每个七境修士都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何来的‘普通人’之说？踏入第七境你都不知足，那等你踏入第八境了，是不是又得盼望着踏入第九境了？人如果不懂得满足，那就永远得不到心灵的安宁，李成文，我承认我刚刚说的话不合适，但你这番话，也不太对。”
“贪婪？”
上官雪摇头失笑，眼神复杂地说道：“九层登天梯，第六层求道境、第七层登楼境、第八层摘星境、第九层问道境，世间修道者，但凡是能够有幸涉足第六层求道境的，谁不想登楼摘星？谁不想摘星问道？我们不是为了升职，我们只是想看见更高的‘道’，只是想看见我们苦苦修行一生的终点，究竟在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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