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戟岑沙
齐临站在旁边，嘴巴紧闭，以心灵对话的手段，朝云牧之传音问了一句。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就是一次宗门任务而已。”
云牧之同样嘴巴紧闭，以传音道术回答齐临的问题：“当时我们总共十几个弟子组成调查小队，前往凉州城调查一起邪修事件，当时我作为调查小队的队长，最终带着上官雪和其他队员圆满完成了任务，成功将那个试图血祭整座凉州城百姓的邪修缉拿归案。”
“然后没了？”齐临愈发好奇，“当年在凉州城，你真的没和这女的发生点什么？”
“没有。”云牧之说道，“我记得那时候，我甚至全程都没和她聊过几句话，正因如此，我对她现在的这种暧昧态度实在无法理解，如果说是她当年就对我暗生情愫，那也实在太过牵强、太过荒谬，总之，比起上官雪暗恋我，我更倾向于此女有问题，甚至极有可能是道子派来影响我完成赦免任务的，至于现在则是故意用这般姿态来获取我的信任。”
“你倒是谨慎。”齐临轻笑道。
“道子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在这种关键时刻，我必须谨……嗯？！”
云牧之的传音，忽然中断。
与此同时，云牧之稍稍低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脸色。
“云道长，你怎么了？！”
齐临见状，连忙传音问道。
“字。”
云牧之瞥了眼自己跟上官雪牵在一起的手掌，朝齐临传音回复道：“这女人刚刚在用双手包住我手掌的同时，用一根手指的指尖，在我掌心里写下了一个字……是‘石’字！张石的石！什么意思？难道先前是张石忽然出手，将上官雪弄晕的？！”
“不大可能吧？”齐临略显迟疑，“先前这个上官雪晕倒的时候，张石和我们一起待在村庄里啊，而且当时伊蕾娜和凯瑟琳都和这女人待在一起，如果真是张石出手弄晕她的话，那她俩也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
云牧之没有再传音说话。
“小、小雪！”
这时，李成文终于忍不住了，靠近云牧之和上官雪二人，焦急地朝上官雪问道：“你之前怎么晕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有你这……这……你老牵着这家伙的手干嘛啊！快放开！这样成何体统嘛？！”
“诶？！”
此言一出，上官雪似是后知后觉一般，连忙抽回手，小脸微红，“咳咳，我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晕倒了，至于牵手……嗯……嗯……”
说着，上官雪的神情愈发羞怯，似乎很害羞。
“……”
云牧之站在旁边，神情平静，可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因为刚刚上官雪在抽手回去的前一刻，再次勾动手指，以极快的速度在他掌心里写字。
这回不是一个字，而是许多字连起来的一段话。
——头晕为号，我困，你杀
困？是困住、束缚的意思？
杀？则是下杀手？
什么意思？
上官雪要和他联手杀张石？
为什么？
云牧之心中诧异，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字迹。
他记得，张石和上官雪不是关系非常好的吗？
第393章 内鬼暴露？
杀张石？
为什么？
云牧之看着面前的上官雪，心中不断思索。
“师兄。”
忽然，上官雪转过身，径直走到张石旁边，“关于云师弟对陈惠的猜测，我觉得我们应该郑重对待，毕竟他的猜测不无道理，我们……呃？”
话未说完，她忽然身躯一晃，眼看着就要摔倒。
“小雪？”
就站在她旁边的张石，下意识地伸手搀扶，“你怎么了？还是有些晕么？”
“对……”
上官雪顺势靠在张石怀中，柳眉微蹙，看上去身体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抬起戴着红绳的右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我、我觉得我还是有些、有些……头晕！”
“轰！”
忽然，上官雪的手腕红绳爆发耀眼红光，化作一条粗重的红色绳子，一瞬间就将张石五花大绑起来。
法器束缚！
云牧之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头晕为号，我困，你杀”！
“噌——”
同一时间，云牧之爆射而出，右手拔出背上的金钢剑，剑气爆发，朝张石的心脏狠狠刺去！
然而，就在即将刺穿张石心脏的时候，云牧之忽然手腕轻抖，剑尖偏移寸许，仅仅是刺穿张石的胸膛，并未贯穿心脏。
“啊！”
张石吃痛之后，顿时怒吼一声，双臂挥舞，扯断身上红绳，然后将一颗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黑色圆丹往地上一砸，阵阵浓郁黑雾就飘散开来，将整座清水村都笼罩在内。
一时间，云牧之放眼望去，皆是深邃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
而张石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
事发突然，周围的李成文和齐临、伊蕾娜、凯瑟琳三人都微微有些发懵。
“云牧之！！！”
上官雪那恼怒无比的声音在黑雾之中响起，“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嗡——”
话音刚落，便有青光扩散开来，青光所过之处，黑雾变淡。
很快，黑雾彻底消失，清水村恢复澄彻。
而张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怎么想的啊？！”
上官雪气冲冲地朝云牧之走来，怒道：“刚才你明明能一剑刺穿张石的心脏！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要偏移剑尖？！”
“我故意的。”
云牧之神情平静，右手握着剑尖染血的金钢剑，剑尖直指眼前的上官雪，淡淡道：“因为我不相信你。”
“为什么？！”
上官雪满脸匪夷所思。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
云牧之眉头紧锁，沉声道：“上官雪，你之前莫名其妙地晕倒，然后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莫名其妙在我手里写一个‘石’字，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写一句‘头晕为号，我困，你杀’……你不觉得离谱吗？你忽然就要我帮你杀死张石，可原因呢？证据呢？为什么我要信你呢？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要我帮你杀人？”
“因为张石想杀我！”
上官雪满脸气愤，恼怒道：“先前我不是晕倒！是被毒倒的！张石下的毒！”
“把话说清楚，从头到尾说清楚。”云牧之平静道。
“你、你……哎！”
上官雪看上去又生气又无奈，最终一跺脚，沉声说道：“在来清水山脉的路上，张石请我和李成文喝酒，当时李成文嫌弃那种果酒太粗劣，所以没有喝，而我没在意这个，所以顺手就接过来喝掉了。
而刚刚那只猫妖被杀掉之后，我就感觉到体内那些未消化的酒液忽然产生变化，在我的胃部释放出强烈的毒性……我是医师！我对人体很熟悉，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更是非常敏锐，所以我可以保证，那绝对是张师兄给我的酒在释放毒性！
那种强烈的毒性足以致命，将我直接毒杀！
但是张石不知道，我曾经服用过一株三千年份的七星玄灵草，得益于此，我身体的抗毒性远超寻常的七境修士，所以我刚刚才没有被毒死，而仅仅只是被毒倒了而已，并且在昏迷一段时间之后，我的身体就成功排出了所有毒素，这才得以醒来！
所以事情已经很清晰了！
张石是想先毒死我，然后再另想办法除掉你和李成文，没了我这个医师之后，他想对你们下毒就更加轻松了，哪怕当面对你们下毒你们估计都看不出来！所以我才想和你联手除掉张石啊！”
上官雪说到这里，指着云牧之的鼻子，恼怒道：“云牧之！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笨啊？！以前在凉州城的时候你不是很机灵、很聪明的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愚蠢！！他都想害死我们了，结果你还怀疑我，不敢对他下杀手！！！”
“……”
李成文听得此言，直接愣在了原地。
旁边的齐临、伊蕾娜、凯瑟琳三人面面相觑，皆是表情微妙。
上官雪的这段说辞有点意思。
问题是，真的假的啊？
“请问，证据呢？”
云牧之手握金钢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上官雪，淡淡道：“上官师姐，你的这段话，没有任何证据做支撑，唯一能提供些许可信度的，就是张石现在确实不告而逃的事实，他被我们偷袭之后，半句话没说就跑了，这确实可以说明他心中有鬼。
但这是马后炮性质的因素，毕竟在出手偷袭张石之前，我可不知道他会逃跑，所以这件事单拿出来说，根本就没半点意义。
而抛开这件事不谈，上官师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刚刚其实是自己在装晕呢？
毕竟，之前我为你把脉，却根本看不出任何异象，如果按照我的判断，那你根本就是自己在装晕！
炼气士有一大堆自我屏蔽感知的手段，我根本无从验证。
更何况你自己就是医师，你想装晕，谁看得出来？
虽然这个脉象问题我是看出来了……但，万一这是你故意留下的破绽，就是为了等我说出来，然后你再怼我一句‘我可是医师，如果我想装晕，为什么不把脉象也一起伪装了’，从而抹除自己的疑点呢？
人心难测，各种反心理，谁分得清？
反正我是分不清。
我只能以最坏的情况进行揣测！”
云牧之说到这里，看向上官雪的眼神愈发阴冷，“上官师姐，如果你之前真的是在装晕，那你刚刚将自己的晕倒，陷害给张石，就是想让我帮你杀死张石！而我杀死张石之后，作为一个在赦免任务途中残害同门师兄的弟子，此次赦免任务即便完成也没意义了，我会被彻底赶出道宗，永远也没有回归宗门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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