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萍剑歌
她循声找去,在酒店二楼包厢看见了令她血液凝固的一幕:戴沐白左拥右抱,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子依偎在他怀里,他大笑着饮酒,手上动作轻佻。
朱竹清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三息。
然后她走了进去。
“竹清?!”戴沐白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惊慌失措地站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竹清没说话,快速上前,利爪横扫而出,戴沐白仓促抵挡,却被震得撞碎窗户,摔到楼下街道。
两个女人尖叫着逃开。
朱竹清从二楼跃下,落在戴沐白面前。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竹清,你听我解释……”戴沐白嘴角溢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朱竹清一脚踩在他胸口,将他重新压回地面。
她俯视着他,眼神冷得像万载寒冰:“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丢下我逃到天斗帝国?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花天酒地?还是解释你为什么从没想过回去面对一切?”
“我……”戴沐白哑口无言。
“戴沐白,我在白尘峰刻苦修炼。”朱竹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而你呢,我原先还以为你至少和我一样,会在某个地方刻苦修炼,以为你至少还有一点尊严和血性。可我看到了什么?”
她脚上用力,戴沐白闷哼一声。
“竹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戴沐白突然痛哭流涕。
“我那是自暴自弃,我害怕啊!大哥他已经是魂宗了,你姐也不差,我们怎么赢?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逃了,我承认我是懦夫!”
紧接着,戴沐白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挣扎着抓住朱竹清的脚踝,仰起脸,涕泪横流:“可你现在这么强了,我刚才感觉到了,你至少是魂尊对不对?”
“你的师傅是不是白尘峰上的强者!”
“竹清,我们有机会了!”
“你带我回去!带我回白尘峰修炼!”
“我会努力,只要我得到白尘峰强者的教导或者一些功法,我们一定能赢!”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你是来接我回白尘峰的对不对?”
“只要我能去白尘峰,我就能变强!”
“我们一起变强,我们一起打回去!”
“只要我们赢了,你就是星罗皇后!”
“而且自此以后,我都听你的!”
“求你了,竹清,帮帮我!”
“也是帮你自己!”
第306章 选择;苏醒!
街道上,人群越聚越多。
戴沐白跪在街心,不顾周遭指指点点的目光,仍在嘶声恳求:“竹清!你听我说!”
“只要我们能一起回白尘峰,拜入白尘峰强者门下,以白尘峰的威名,星罗皇室也不敢对我们如何!”
“我们可以一起修炼,一起变强,未来……”
“闭嘴。”
朱竹清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刺穿了戴沐白所有的言语。
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的未婚夫,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惶恐、算计和摇尾乞怜。
他口中的“我们”,他描绘的“未来”,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底下却是将她重新拖回泥潭的钩索。
朱竹清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父亲告诉她的使命,与戴沐白的第一次见面,戴沐白给她的承诺。
“值吗?”她低声问自己,声音轻得像叹息。
为了一个遇到危险就独自逃跑的男人?
为了一个在异国他乡醉生梦死的未婚夫?
为了那些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的“使命”和“规矩”?
朱竹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滚。”
戴沐白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什、什么?”
“我说,滚。”
朱竹清一字一句,每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刀锋刮过石板。
“戴沐白,你不配。”
戴沐白的脸从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涨成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朱竹清!你别太过分!我是星罗三皇子!你是朱家的女儿!我们的婚约是帝国……”
“解除了。”朱竹清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从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朱家和星罗皇室要如何,随他们。”
她迈步离开,背影笔直如松。
戴沐白在她身后嘶吼:“朱竹清!你会后悔的!朱家和星罗皇室不会放过你的!”
“随意。”
朱竹清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那姿态,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水幕前,白月儿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苏白尘,眼中带着笑:“师傅,她……”
“勉强合格。”苏白尘点了点头,眼中难得露出满意之色。
“至少知道什么该扔,什么该留。”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山道上昏迷的朱竹清周围,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下一刻,她凭空出现在大殿侧室的软榻上,身上还沾着石阶上的灰尘和血迹,眉头紧皱,似乎在梦中经历着什么痛苦。
“等叶若汐上来,让她给这丫头治疗一下。”苏白尘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白月儿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发丝。
“傻丫头,以后的路,可要自己走稳了。”
一天后,朱竹清的意识逐渐清醒,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这是她在白尘峰住了两年的房间。
“呀,竹清你可算醒了!”
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朱竹清转头,看见叶泠泠拿着点心坐在床边,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
“泠泠姐?”朱竹清撑着坐起来,有些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回白尘峰了?”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索托城,拒绝了戴沐白,然后……然后世界突然黑了。
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叶泠泠眨眨眼,表情有点懵:“什么回白尘峰啊,竹清你不是第一次来白尘峰吗?昨天你在山道上晕倒了。”
朱竹清愣住了。
“第一次来?”她喃喃重复,忽然抓住叶泠泠的手。
“我师傅呢?师傅在哪?”
“什么师傅?你哪来的师傅?”叶泠泠更困惑了,伸手摸了摸朱竹清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一醒来说糊涂话?你该不会是爬山爬糊涂了吧?”
朱竹清的手僵在半空。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缓缓浮现。
她环顾四周——房间是她住了两年的房间,可叶泠泠说,她是第一次来。
“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朱竹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昨天呀,在山脚下我们一起进入的白尘峰啊,你不记得了吗?”叶泠泠歪了歪头,眼中满是担忧。
“竹清,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朱竹清不说话了。
她坐在床上,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像,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些“记忆”——在峰上修炼的两年,师尊的教导,突破时的喜悦,下山时的期待,还有索托城里戴沐白那张可憎的脸——像潮水般涌来,又像泡沫般在阳光下碎裂。
假的。
全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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