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这两个字落入凯莎耳中的刹那，她的眉头蹙了一下。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白翼，试图从他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容上读出些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读到。
他之前消失了两万年都没有来跟她道别，如今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是来道别的？
为什么？
“你要去哪儿？”凯莎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急促。
她其实想说的是：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们？
但这句话在她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是天使之王，是整个天使文明的最高统治者，是那个在无数人眼中永远冷静理智，永远不会被情感左右的存在。
她不能问出那样的话，不能暴露出那样的软弱，不能让任何人——
哪怕是他，看到她内心的那一丝不安与不舍。
所以她只是问：
你要去哪儿？
白翼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目光从凯莎身上移开，投向大殿之外的远方，投向那片广袤无垠的星空，投向那仿佛永远无法触及却又始终存在的未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音。
“未来。”
未来？
凯莎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还没来得及追问“未来”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
白翼的身影就已经从她眼前消失了，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如同他从未出现过一样无影无踪。
凯莎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几秒钟后，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出一步，试图去寻找那个消失的身影，试图去抓住那个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就再次消失的人。
但大殿之中空空荡荡，除了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找不到他了。
......
离开大殿之后，白翼来到了天城的另一处地方，鹤熙的小花园。
这座小花园是鹤熙这两万年来最钟爱的地方，是她从繁忙的研究与政务中抽身出来时唯一的休憩之所。
这里种满了来自各个星系的奇花异草，每一株都是她亲手照料，它们在这里绽放出各自独特的色彩与芬芳，交织成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画卷。
鹤熙此刻正坐在这座小花园中央的石桌旁，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茶，神情悠闲而惬意。
然后白翼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噗——”
鹤熙险些被口中的茶水呛到。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陡然出现的身影，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然后，她笑了。
笑容中带着惊喜，还有压抑了万年的思念与不满。
“万年不见，”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
白翼看着她，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神情。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平静得近乎机械的声音，缓缓说出了那句话。
“我是来道别的。”
道别？
鹤熙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的反应与凯莎如出一辙，先是困惑，然后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道别？”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你要去哪儿？你又想丢下我一个人？！”
鹤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促。
白翼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波澜，但依旧说出了给凯莎的回答。
“未来。”
未来？
鹤熙愣住了。
这个答案太过模糊，什么叫“未来”？
未来是一个时间概念，一个人怎么可能“去”未来？
她看着白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失去了焦距的眼眸，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不对，太不对了。
她迈步上前，凑到白翼面前，盯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与担忧。
“你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什么叫做道别？你又要去哪个未来？你给我说清楚！”
白翼没有回答。
他依旧那样静静地站着，眼中依旧是那种仿佛什么都看不见的空洞。
然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去。
鹤熙的眼眉一横，就在白翼转身的刹那，她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许丢下我！”
话还没说完，鹤熙就感觉眼前的一切如同水波般扭曲变换。
当她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已经不是天城的小花园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颗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恒星......
这是银河系的，赤乌恒星系。
鹤熙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依然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白翼。
“喂，”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白翼看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眸，闪过了一丝意外。
他或许也没有想到，鹤熙会在自己离开的那一瞬间抓住自己。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挥了挥手，鹤熙便感觉眼前的一切再次扭曲变换，当她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她已经回到了天城的小花园。
鹤熙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熟悉的奇花异草，看着那张刚才还摆着茶杯的石桌，看着周围的一切。
然后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依旧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白翼静静地立于地球上空。
他低头看着这颗蔚蓝色的星球，看着那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海洋与陆地，在这一刻，他终于恢复了一丝清醒。
那一丝清醒极其微弱，如同无边黑暗中唯一闪烁的烛火，如同无尽沙漠中唯一涌动的清泉。
但它确实存在，确实让那双空洞了太久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了某种属于“人”的光芒。
他眼中的光芒极其复杂，有不舍，有眷恋，还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疲惫。
他伸出手，对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
然后，整个地球，或者说整个宇宙的时间，都开始飞速流转。
文明兴起又衰落，帝国建立又崩塌，一代又一代人出生、成长、老去、死亡，那些他曾认识或未曾认识的面孔，那些他曾经历或未曾经历的故事，都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浓缩成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
片刻之后，时间停止了流转。
白翼一步踏出，下一瞬，他已经来到了地球表面。
华夏。
他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边缘，目光穿透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在前行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黄色大衣的女人。
她的背影婀娜多姿，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慵懒而随意的优雅，一头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凉冰。
或者说，莫甘娜。
白翼出现在她身后的刹那，她那原本轻快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
但她那带着几分慵懒与随意的笑声，却清晰地传入了白翼的耳中。
“哪个不要命的小崽子，”她的声音中带着戏谑与挑衅的语调，“敢出现在本女王的身后？！”
话音落下，她身形骤然一动，下一瞬，一道空间虫洞展开。
她本该出现在白翼身后，但当她出现在那里时，却发现自己正面对着白翼。
莫甘娜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空间错位，而是因为眼前的身影。
她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永远闪烁着不羁与戏谑光芒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呆愣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很快，莫甘娜的脸上便浮现出了放荡不羁的笑容。
“哟，”她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轻佻与随意，“这不是我亲爱的白吗？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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