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苇名一心 第173章

作者:因幡老黑兔

小孩子性情的鵺这眼泪说来就来,豆大的泪珠在她鲜红色的眼眶中凝聚颤动,看起来就跟流出了晶莹的血泪一般,谁都看了会心软,更何况是白莲这样的菩萨心肠。

不过心软归心软,白莲丰富的降妖……不是,是感化妖怪的经验告诉她,无论任何生物,都不要相信对方处于极端弱势时的说辞。

“鵺,你明知道我并不看重僧人这个表面上的身份,只要你是个一心向善的孩子,就永远是我们命莲寺的一份子,所以,无论你用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放开手的。”

“啊啊啊啊不要啊!”

“是不要放手呢,还是不要留下你呢?”

“……”

“来吧,正好我也刚把钟楼的清理工作完成,该回去谈谈你最近在命莲寺给大家带来的麻烦了。”

封兽鵺面若死灰,在被迫跟随圣白莲飞身而起越过峡谷的半空中,黑色裙摆与白色小裤裤迎风飞舞。

封兽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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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月本来就没有全勤了,所以干脆一直在修改新书的大纲,下月开始就恢复双更。

第394节 第389章 山上的老虎也“吃人”

虽然圣辇船依旧没有展开,变成命莲寺的寺院,但如今残损的仙峰寺,依旧是有不少空余的干净寺屋可供居住或日常礼佛功课。

所谓干净,自然是没有被不死虫或变若水实验所染指的意思,那些异虫肆虐的地带已经被彻底或火清理了一遍,而那不死蜈蚣,则都让乌州给啄去了。

之前说过,仙峰寺也有些纯粹的和尚,只不过在顾及自身性命的情况下不得不容忍寺中的惨状,还有那些武僧与空舞所居住或修行的禅房,都还算是干净的。

至于这些禅房原来的主人,或死于苇名覆灭行动的刀下,或在狱中被清算罪孽,而罪行不至死的,则充作苦力去修筑城墙与工事。

值得一提的是,以黑笠之狸为首的一小部分乱波众被苇名弦一郎作为前线忍者给收编了下来,并没有投入狱中或当苦力,因为在这个时代的上位者看来,忍者不管如何强大,其实地位都是十分尴尬的,始终是某个大人物的附属品,你要是惧怕忍者,只是因为你比对方主公的奴仆还要地位低下而已。

所以弦一郎认为黑笠之狸对平民所犯下的杀孽,不过是忠实执行了他当时所侍奉的仙峰寺主持或仙峰上人的命令而已,就像游戏中的狼在苇名“大开杀戒”,苇名一心不但不出手阻止,反而更加欣赏他一样,只不过是他忠实执行了忍者的存在意义,遵从和保护主人。

也正好,用这些精通暗杀与毒物的乱波众去填补苇名寄鹰众的空缺职能,能够极大地增强苇名忍者的正面作战能力,而且以黑笠之狸的名声,在面对被内府所雇佣的乱波众时,甚至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扯远了,总之这次苇名一心前来金刚山,正巧碰到圣白莲自行出门渡法,于是接替主事的寅丸星就给他安排在了自己居住的禅房中暂作歇息。

不要误会,这就是字面意思的禅房而已,至于寅丸老虎的“闺房”,可还在圣辇船之中呢。

“一心先生这么快就已经找到白蛇神的主人了?”

星亲自端上一壶茶水,给苇名一心斟上,同时对他如此迅速的行动力表示惊奇,要知道,她可是在毗沙门天那里学习过大量典籍的,所谓泄矢土著神的历史自然也学过,也知道战国时期的土著神依旧还是强盛期,且是倾向于德川内府一方的。

“算是吧,带了两个,额,不太完整的回来,如果震慑不住白蛇神的话,最多就再加上一些强制手段呗。”

星一下就懂了他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把现代里那两个已经成为“老弱病残”的守矢神给带了过来,就她们所剩的力量,就算是没有樱龙的限制,其所能发挥的实际作用,唔,也几乎没有。

“倒也不错,起码找回它的原主,也算是我们占据了大义,即便是那些蛇眼族人也没法说三道四,再说了,动用一点充满强制性的慈悲手段,不正是圣所擅长的事情吗?”

“噗!”

一心差点把嘴里刚喝进去的热茶给喷出来,曾几何时,一见到他就扯喉咙亮爪子的寅丸母老虎,居然在他面前防不胜防地讲起了白莲笑话,难道就不事先确认一下,有没有内鬼在场?

“啊哈!星被我捉到了吧,你在讲圣的坏话!”

看吧,内鬼来了。

大概之前一直在潜伏的村纱水蜜直接从地板里窜了出来,嬉皮笑脸地从身后抱住寅丸星的脖子,一副“当场抓获”的姿势,不过星并不以为然。

水蜜是个什么性子她还不了解吗?虽然跳脱了一点,甚至也跟封兽鵺一样喜欢恶作剧,但她却也是星难得的知音之一,毕竟比起寺中只学佛法的其他命莲寺众,星的学识涉猎更加广博,似乎跟这位“艺术家”船幽灵有些共同语言。

之所以村纱水蜜搞这种无聊事情,那是因为作为被净化后的幽灵,是会被不想得罪阴曹的樱龙给自动略过的,所以她可以化为虚体四处穿梭游荡而不受阻,只要不使用那些通过学习佛经而修炼来的术法就行。

“这怎么能叫坏话,只是受你的学识所限,所以不懂分辨我这微妙的叙事法而已,慈悲不分本相,不分手段,能将世人凶恶之道化作慈悲之心,正是圣的大爱高明之处,这是赞颂啊。”

“哈?”

就是苇名一心这样的家伙也一时间被莽得无可辩驳,更别说心愿单纯的船幽灵,不过人家也不是傻子,只是稍微愣了下,立马就明白过来寅丸星这是狡辩。

“哼,虽然不知道你说得有没有道理,那我要是交给圣去判断呢,星你会怎么办呢?”

“当然是赞同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诡……嗯?你刚才说什么??”

村纱水蜜瞪大了眼睛扣了扣耳朵,虽然那个对她来说只是装饰意味上的器官。

“我当然是极度赞同的,圣作为命莲寺的主持与主心骨,当然有那个权力与义务知道寺中的任何事,比如我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以及娜兹玲前天在西头卯字号房的地下找到的几坛子苇名酒……”

“星大姐!我错了,您就把我当个不存在的卑微小幽灵吧,我这就消失。”

从水蜜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秒跪拜之势看来,哪怕一心根本不用问,也知道那个卯字号房是谁住的了,看来是某些戒律不稳的小可爱闹不住酒虫啊,谁叫苇名国是个盛产美酒的地方呢。

以前也曾经提过,在命莲寺的戒律中,为了照顾妖怪的天生习性,是不忌荤腥肉食的,只要不去主动为了取乐而杀生就好,就连白莲自己也跟着寅丸星偶尔吃点肉。

但酒绝对是白莲心中的大忌,要不然充满着人生情感问题的二岩猯藏也不会这么抗拒加入命莲寺。

对于星的玩笑话,就是水蜜当真去告状,白莲大概也就笑着摸摸老虎头,搓搓老虎尾而已,可一旦被告发院中藏酒,那大概迎来的就是佛法无边的南无三了。

“我们虽然不得饮酒,但用来招待客人还是可以的,这样,你现在就去‘买’一些酒食来,一心先生怎么也是我们命莲寺有史以来最大的恩客,老弄些粗茶淡饭怎么行。”

寅丸星这个所谓的买,肯定不是让村纱水蜜真的跑去集市现买,不过她倒是听明白了这是啥意思,当即擂着小胸脯表示破财免灾。

“没问题,小的这就去办,立马就回。”

说完水蜜就一溜烟的飞了,看那方向正是往西头去的。

从始至终都一直保持面色平淡的寅丸星待她走后,突然对苇名一心俏皮眨了眨右眼,没由来地让他一阵“心惊肉跳”,同时脑海中还适时地响起了一首小野塚小町对他洗脑式哼唱过的歌谣。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小和尚暗思揣:‘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爱?”

……

第395节 第390章 没有灯笼裤真是时代之幸

村纱水蜜果然回来得很快,堪称风驰电掣,就是用小黄鸡合体来个大鹏展翅飞去苇名集市,怎么也得留下跟酒肆与肉肆老板的交易时间吧,难道还能偷抢不成?

所以这家伙果然是直接从自己的“窖藏”里拿了一坛子来,至于豚彘之类的肉菜,她也倒是有晾晒一些熟肉干保存,美名曰储备粮,实际上是用来下酒的。

水蜜笑嘻嘻地将酒坛与食盒奉上,还非常贴心地带了一套空的茶壶与茶碗过来,寺中当然是没有酒具的,也就只能用这个喝了。

船幽灵将桌面上摆弄妥当,一脸忐忑询问式的眼角余光偷偷瞥向寅丸星,星会意地对她点了点头,于是这家伙立马逃也似的溜了。

“噗。”

一联想到寺中这些幽灵跟妖怪怎么都有一千的年岁以上,却还是这番孩童一般的作派,就连一心也不由得笑出声来,硬要说是圣白莲长期的训诫教导,也不见得,因为她在其中可是被封印至魔界一千余年。

只能说,寅丸星之前的“狡辩”并非没有道理,如果不是白莲以一颗赤诚而怜爱的真心待人,而是单纯用强大武力震慑妖怪的话,当年一被封印,应当就是个树倒猢狲散的结局才对,哪能得到这些妖怪的真心追随。

“抱歉她没法陪同待客了,一心先生您懂的,算算时间,圣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我倒是可以说这是水蜜买来招待先生的,但如果是她本人被圣问到的话,就不得不说实话了。”

“……”

一心哑然,心里只能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佩服,看来寅丸星也并非墨守清规戒律,是个老会整事的家伙没错了,这种妖怪的生存哲学,倒是被她玩得一套一套。

不,应该说是精英政治界的生存哲学。

或许偷着喝酒是一回事,但直接欺骗圣白莲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哪怕是身为同伙,也绝计忍受不了在白莲面前说谎,所以就只能绞尽脑汁地回避问题,只要她没有问起,不就可以不用打诳语了吗?

正当苇名一心毫不客气地捻起一块肉干丢进嘴里嚼着,另一手手执壶把给自己斟一杯时,只见圣白莲手提着一个“物件”如约而至。

“星啊,你学过什么管教小孩子读书的方……啊,是一心来了呀。”

圣白莲突然顿下脚步,面不改色地将倒提着的封兽鵺缓缓摆正,放下,并温柔地亲手抚平她的裙摆,仿佛大家伙都没有看见那条小内裤的样子。

说什么呢?苇名一心如此正派的男子,当然不会第一眼就把目光瞟到那块被山风吹拂到紧紧印贴在鵺的身体上,几乎勾勒出了清晰轮廓的白色棉布上,不可能的事情。

嘶,酒滴漏在裤腿上还有点凉意哦,一心不动声色地用手抚了抚,并用袖子将桌上因为杯子满溢而倾泻出来的酒渍给擦干净。

“鵺啊,你先去附近玩一玩,不要跑远了。”

“……嗯。”

鵺小脸彤红地点了点头,带着一阵马赛克,消失不见了,虽然她性格比较顽劣,但关键时候,还是很听白莲的话。

只不过白莲并没有给她下过不准恶作剧、不准调皮捣蛋的训诫,只是想通过别的方式让鵺注意点分寸而已,大概在她看来这是封兽鵺的天性,只要不为非作歹,强行去扼杀别人的“天真烂漫”,倒是落了下乘,看来这方面她比一心要强得太多。

“咳咳,对,首先是来支会一下,白蛇神的旧主已经找到,上次求助的事情,是该到可以进行配合的时候了。”

“当然没问题,即便失智自残也要以身育土的妖怪神,一定是非常具有慧根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它是否能够康复了。”

圣白莲恍若无视了一心面前的矮桌上所散发的酒香,自顾自地坐到了他的对面,那是因为寅丸星早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就悄悄地移开了身形,尽量离那面桌子远一点,好让白莲不会将相关的诘问扯到她身上。

“嗯,有白莲此言,老朽就放心多了,但那两位守矢神还需在苇名城内安排一点俗事,所以老朽此来除了告知此情于你外,还有另外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虽然命莲寺还未展开,但想来寺中已经有了接受祭拜与供奉的观音像吧?”

“自然是有的,当时寺内就那么一尊观音像,我已经将其取了出来,暂时供奉在了河城小姐所修建的地下佛堂中,那个位置也方便将来展开后重新设置正殿佛像。”

虽然不知道苇名一心问这个做什么,但这也不算什么隐私,白莲只是如实述说,并没有多想。

“那就更好了,老朽想去那个佛堂借宿一晚,如何?”

“嗯?”

白莲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借宿肯定没有问题,有许多空禅房本就是当年仙峰寺用来给香客留宿的,只不过,额,他们被杀,或是成了蜈蚣众了。

但特意要去地下佛堂借宿这种事情,虽然苇名一心身负迦楼罗,但说实话,白莲并没有看出他对佛教有多么虔诚,只不过是秉持本心,该信一点信一点,不该信的远远抛开。

不过当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戴在幼童脚踝上,却被熏得焦黑的铃铛环时,圣白莲终于想起来当初那熟悉的一幕,心中的疑惑也变成了惊讶。

“这个难道是……”

“没错,它与那个时候助老朽前来此地的守护铃,应当是同一功效,白莲可以理解为,其中宿着一个人未成的虔诚夙愿,老朽愿意帮忙,菩萨也会乐意大开方便之门。”

一心轻轻将手中的铃环放在桌上,示意白莲可以拿着观看一下,但她并没有动弹,如此一心便继续说下去了。

“当初供奉在命莲寺佛前的守护铃,你应当也见过了,它的主人正是老朽的那个侄女,永真,命莲寺能来到金刚山,必定是要感谢她的愿望的。”

“原,原来如此,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佛宝。”

“至于这个铃铛,它寄宿的,是距今不知多少年前,一个小妖怪的遗憾与恐惧,老朽想要在佛前一试,不知白莲是否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