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潼关
另一方面,我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地方,来储存一些不太方便放在牧场的东西,比如接下来我准备要打造的战争装备。直接放在牧场恐怕会被居民们误会,毕竟我防御的是那些假想中的敌人们。
这时正好格雷成功打造出了第一维度(First Dimension)装备的部分,和我一样都需要一个秘密的基地,这才促成了我们这次的心血来潮。
“马库斯老大,你不把位置选在镇上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放在牧场呢?”
哼哼,真是太天真了,这两个选择跟直接暴露有什么区别?
“镇上人多口杂,连塞巴拉的作坊都容不下,更何况一个秘密基地。话说你们锻冶屋隔壁有一块空地,要是能光明正大开在那里就最好了。”
“那块空地?好像是很早之前某个居民家的地,但是一直没有建房子,就一直空着了。”
“牧场更不行了。你要是天天往牧场跑,那大家肯定知道我们在搞秘密活动。而且,牧场虽然场地大,但是可用的建筑太小了,临时建一栋房子又太显眼……我们总不能在地底挖洞吧?”
格雷想了想,在牧场挖地窖确实不是好的选择。夏天热冬天冷,一年四季照不到太阳,下雨天还会进水。更可怕的是,点个炉子连烟都排不出去!
“那马德斯山有什么地方比较好呢?”格雷决定问个清楚,省的下雨天在山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我指了指远处的地方,对他说:“这个我当然考虑过了。首先,要人迹罕至,平时不能人来人往经常被碰见。其次,又不能太过偏僻,如果连条路都没有,我们踩出的道路就跟指向牌一样了。最后,还要有隐蔽性,能够同时隐藏我们的活动踪迹和锻造痕迹。”
说完,我悄悄问他:“怎么样,你猜到是哪里没有?”
格雷一脸冷酷地皱眉:“隐蔽的话这座山都很隐蔽。但是既要做到踪迹不被发现,又要保证有人迹作为掩护,那也太难了吧。”
我认真地看着他:“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这样的地方吗?”
格雷被我说得一愣,疑惑我为什么一副答案只有一个的表情,皱着眉头继续分析道:“那好吧,考虑行走人迹条件的话,整座山的登山道都算是符合条件,哥茨和居民们都会在这条路上经过。但是山上点火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这就是重点了。”我一脸自信地看着他,“这座山上,正好有这么一个地方,哪怕是天天点火都不会被发现,因为每天都在烟雾缭绕啊……”
说话间,我们转过了前方的山角,来到了一个平坦的山岩下,那里有着一座高削的崖壁矗立,形态十分陡峭,宛如刀削斧剁,彰显着自然的伟力。但是山岩下,静静坐落着一栋小房屋,还有一潭缓缓冒着水蒸气的地方。
格雷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说道:“这……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老大!”
当然了,我在就考虑好了这个地址。有什么地方比这座温泉屋所在的山坳更适合?
这里有着修整俨然的道路可以攀登,有邻近的矿场提供原材料。更巧妙的是,这里常年蒸腾的水雾,可以巧妙地掩盖住锻造炉的烟雾,还方便了取水用水!
整座镇上还有比这里更加适合的地方吗?!
“格雷,我们开始找地方吧,把你的震惊表情留着待会儿用。”我不客气地使唤起了格雷干活。
格雷很快也就恢复了正常,闷头找起了合适的地址,这里虽然面积不小,但是大部分都被温泉占用,剩下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矿洞,更不可能作为基地的选址。
如果把基地选在矿洞里,不仅要应付可能前来挖矿的塞巴卡,还有可能碰上突然前来的牧场访客。殖民者系统可是把访客到来的地点就设置在这里呀。
还有,那个会随时变换方位的闹鬼矿洞的传说,也使我抗拒着这里。
格雷找了在温泉和矿洞边上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适合设施基地的地方。他连岩石的凹陷都看过了,兴冲冲地以为是一个岩洞,结果才发现只是浅浅的凹陷。
我负责找的是靠近陡崖的那一侧,也在那里多方寻找。那个陡崖在这座起伏略显敦厚的马德斯山上,显得有些过于锋芒毕露,就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观众,出现在了电视银幕里。整片山崖长满了植物,还有许多的蔓藤沿着崖面缠上,形成了一条绿色的帘幕。
我看了下浑然一体的山体植被,突然有些好奇背后的山崖是什么样子的,便贴近了山体,将手探入植物丛中,抓去了一把砾石认真观察。
奇怪的是,这些砾石都太过于贫瘠了,没有一丝泥土的柔滑成分,全都是由页岩、砂岩剥落而成,仿佛经历了长期的侵蚀,只剩下底层的石灰岩还屹立不动。
而且从这个崖面的植被来看,也和山坳周边的草木茂盛相去甚远,对比出了一个明显的断带,让我不禁怀疑原来的样子。
我摸着山崖的平面,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这种光滑的崖面侵蚀,这种持续的水土搬运,莫非这里以前是一个瀑布?
第124章 土地断层
瀑布在地质学上叫跌水,即河水在流经断层、凹陷等地区时垂直地从高空跌落的现象。在河流存在的时段内,瀑布是一种暂时性的特征,它最终会消失。一般出现在河流中上游、高原边缘地带、或者地球表面的断层上。
简单来讲,瀑布是流动的河水突然而近似垂直跌落的地区,是河水流动中的主要阻断。在河流上游,由于河流水量经常欠费,很多瀑布是暂时的,只在雨季或者冰雪融化时间意思一下。
因此在这个离山脚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瀑布也是很正常的事。边上还有一个温泉,也说明了这个地方是一个地质构造较为薄弱的地点,容易出现突然的落差。
但是令人费解的是,我所看到的这片山壁确实平直陡峭,宛如人工切削而成的断崖,完全看不出水流力量长期侵蚀的痕迹。
除了这里的土壤有着明显的流水搬运的痕迹!
“格雷!快过来!这里可能有线索!”
我大声呼叫远处搜查着的格雷,让他放弃另一边无用的工作,加入我这里的勘查。
“马库斯老大,你这里发现什么了嘛?”格雷迅速出现在我边上,好奇地打听着我的发现。
我模棱两可地说道:“我觉得这个地方……怎么说呢,应该有一个水池?”说话间,我就用脚在地面丈量了一块五米左右的地方,向他解释道。
“这个地方以前肯定是有水流经的,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断流了。但是我在想,不管是水流日积月累的侵蚀,还是涨水期狂暴的冲击,都应该留有痕迹才对。”
格雷听完我说的话,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蹲下身去摸了摸地上的泥土。
“老大,这个地上的泥土和道路边上的成分差不多,看不出有什么水流的痕迹。”
我也陷入了思考:“那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为什么植被覆盖的岩壁会有水流侵蚀的痕迹,而地面却如同水平线一样规整,这样的正常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进一步发散着思维,走到了岩壁底下,想象着这里原本的画面。
很早很早以前,应该有一段水流从崖上飞奔而下,形成了一处九天飞瀑的奇景。
暴烈的水流冲刷着岩壁,最后撞击在地面,凭借着侵蚀作用倾向于向下深切,应该会汇成一处水潭,河流的能量最终将产生出一个相对平滑的、瀑布瀑布凹面向上的纵剖面。甚至当作为河流侵蚀工具的碎石不存在的情况下,可用于瀑布基底侵蚀的能量也是很大的。
这是与任何大小的瀑布相关、也与流量和高度相关的特征性特点之一,就是跌水潭的存在!
跌水潭是在跌水的下方,河槽中被掘蚀出的盆地。在某些情况下,跌水潭的深度可能近似于造成瀑布的陡崖高度。跌水潭最终造成陡崖坡面的坍塌和瀑布的后退。
“格雷,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沉思完毕,再次将目光投向格雷,“马德斯山上的这条河,现在是怎么流经的?”
格雷思度了一会儿,在地上用树枝画起了草图。这对他这个武器设计师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条河由马德斯山的许多细密支流汇集而成,注入山上的半山湖。并且按照一年四季的不同,水量都会有变化。这条河就是这么发源的。”
一个湖的图形马上就被画出来了,接着一条较粗的实线蜿蜒而下。
“接着河流从半山湖流出,沿着山体横向延伸了一段,就从山上流下来,进入了牧场区的最上方。从这里开始,就进入了小镇范围。”
粗实线慢慢向下,很快就有两个建筑的形状出现。
“首先是矿石镇牧场、尤德尔牛羊牧场,在莉莉雅夫人的养鸡场之后正式汇入大海,完成了使命。”
格雷详尽地描画完毕,转过头看着我,“老大,有什么问题吗?”
我扶着额头,终于感觉事情的问题被定位了。
“格尔弗雷德,往下挖。”
格雷不解地看着我:“老大,挖什么?”
“挖土。”
我说完这句,就从边上捡起了一根树枝,在我预想着的位置开始刨地。
格雷虽然没看懂我的行为,但还是和我一起刨起了地。两个人合力下,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坑,从土壤来看,依然是粘土和泥土的结合,在今天充沛的雨水浇灌下十分潮湿,还有一条蚯蚓惊慌逃窜。
但是很快,随着“咔啦”一声响起,我和格雷手里的树枝都猛然崩断!
土地在二三十公分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哪怕我们两个都不是考古专业的人员,也能感觉的出明显的不同。
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这块地是由完全不同的两种土壤组成!
格雷扔掉了手里的树枝,用手指抠下了底层那坚实的土壤,借着雨水清洗掉了里面的酸性粘土成分,在手心留下了一大堆颗粒物质。
“硫铁矿、硅铁矿、低纯度金、银伴生矿、黄铜和赤铜……马库斯老大,底层的土壤都是矿石废料!”
矿石废料!难怪到了这层,土地变得无比坚硬,前面势如破竹的树枝都折戟沉沙了。
格雷说完了这句,我们两个的目光都投向了温泉屋后面的废弃矿洞。
“老大,这里难道是这个矿洞以前倾倒废矿的地址?”
我沉吟片刻,说道:“不管从距离还是成分上来说,应该都比对得上。看来当年的矿工们挖出了矿石,经过了分拣之后,将一大部分矿渣倾倒在这里了。”
所谓矿石,并不是那种直接挖出来就是成矿的东西,往往包含着许多的杂质。只有筛除了那些无用的矿物,剩下的富矿才有进一步冶炼的价值。
但是格雷有些疑惑:“可是填满了这里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呀。没有流水,分拣矿物就是一个又脏又累的活,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平时的格雷在锻冶屋也负责这种杂活,因此十分了解其中的关窍。他的意见也是非常中肯的,这样杀鸡取卵的行为,对于矿业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毫无疑问,这个以前可能存在的跌水潭,必然和矿工们少不了联系!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来了,他们这样填坑是为了什么?当年兴盛的采矿业,居然会出现这种不专业的事情吗?
第125章 别有洞天
借着流水清洗、分拣矿物,毫无疑问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是这里的跌水潭被填成平地,也是事实。
中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格雷,对于小镇的最初居民,有谁是比较了解的?”这个长期以来的问题萦绕在我的心头,今天正好可以问出来。
格雷思索了一下:“其实镇上都是后面才来的居民。尽管有一些是最初居民的后代,但也是到了走投无路才搬过来的。包括我和爷爷,一直到扎克来的前两年才正式定居在这里。”
“所以距离最初的那批居民,应该只有哥茨比较了解了吧?”
“哥茨?”我有点疑惑,“他的年纪勉强大过警长哈里斯,但是绝对没有达特老板年纪大,为什么会更清楚?”
格雷向我解释道:“这也只是相对的。但是哥茨大叔是镇上二代居民里,居住在镇上时间最长的人。至少在牧场的老主人离开之后,他就是这个小镇仅存的土著居民了。”
这座岛偏居海外,居民自然不会太多。从我掌握的信息来看,初代居民早在“神秘歌声”事件之后,就全部搬走,只剩下几个下落不明的人,不知道是否生活在这里。
之后的人里面,杂货铺的卡特老板、葡萄酒庄的迪克老板就属于这些人后代的二代居民,来到这里继承了祖上的财产。
而达特老板、莉莉雅夫人、还有塞巴拉,应该都是后面才来镇上置地建房,经营产业的。
资历最最浅薄的,就要属托马斯小火车……镇长、哈里斯警长、卡特神父、多特医生这些后来人。他们纯粹依托着居民的增加,形成了集落之后,才来到这里行使各自的职能。
“哥茨……”
我在灵光一现中,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回身眺望着马德斯山巅,忽然在脑海里浮现出一道浊流从山上滚滚向下的画面,带着万钧气势吞没了沿路树木,裹挟万吨泥水,像一头凶暴的巨兽擦过了矿石镇的身边!
“格雷,我大概想到了。”
“老大,你想到了什么?”格雷研究着地上的矿渣,抬头问我。
“我们有点误会了,其实这些矿渣是矿工们挖出来的,但是不一定都是他们填进去的。”
当年的矿工们挖出来的废矿被堆积在这里,确实有一些就着流水沉淀在了跌水潭底,但是那些量和跌水潭长年累月形成的容量相比,完全就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