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潼关
“没有哦。”卡莲不满地说,“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我其实跟镇上人的关系都一般。这些人都婆婆妈妈的,毫无志气。原本我以为里克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可以理解我的想法,结果他也越来越畏首畏尾了,真是够了……”
里克,就是珀布莉那个傲娇哥哥吗?那我倒是能够理解,他太早承担家庭压力,老是想要独当一面,而这样的结果就是顾虑太多,变得更加畏首畏尾,和卡莲这个理想主义的行动派肯定不一样。
卡莲抱怨着,突然说道:“我倒是很看好马库斯你哟,会为了松鸦和我爸爸讨价还价,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我轻笑道:“什么嘛,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白高兴一场。”
“哈哈哈,没错,我们是朋友啦!这次是我考虑太多了!”卡莲开心地笑着,认下我这个友人。
对于卡莲这个自来熟的习惯,我倒是没什么不满的。她一见面就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见心地十分善良,而且会体恤弱者,一直在关心松鸦,明显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至于大大咧咧的性格和心直口快的习惯,在颜值面前算得了什么?
没错,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颜值即正义有错吗?
“还有一件事,马库斯,作为朋友能够答应我吗?”
卡莲的表情突然有点暗淡,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说吧,作为朋友我一定答应你。”
“那说好了哦。”卡莲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跟她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什么问题会让她这么困扰?
“我希望你不要生我父亲的气。”
她一脸真诚地看着我,浅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星光。
第96章 只有我不存在的小镇
“啊……虽然你这么请求了,但说真的,有点困难啊……”我为难地说道,“你爸爸可是真的很烦人啊……”
卡莲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失落,勉强笑道:“那个家伙确实很烦人啦……”
我忽然脸上露出了微笑,“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装作若无其事吧!你看怎么样!”
“切,你这个混蛋。”卡莲拿手肘撞了一下我的腰,佯装生气地说道。
“你不同意呀?那我就表现出来咯?”
“你敢!”
“哈哈哈,开玩笑的啦!我哪里敢不停大小姐你的话!”
卡莲低头笑了一会,变成了开怀的大笑,搂着松鸦晃个不停,一边说道:“松鸦,你要小心这个男人哦,嘴上说的好听,都不知道几句是真的。”
幸好松鸦根本没听见她说什么,一直在那里摆弄着新买的黄呢小背包,正眉开眼笑地把神奇兽皮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重新装进背包里。
“喂,美女,你这样随意编排我,我可是要收费的!”
“收费?那这些够吗?”
只见卡莲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几袋种子,交到了我手里。
我一看,从上面的标志来看是好几袋草莓种子,她怎么拿出来的?随身带着到处送人?
“封口费,怎么样,不敢收吗?”卡莲大小姐晃着种子,作势就要收回去,却被我攥住了手腕。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种子是哪里来的呀?”
“刚才走之前,趁老爸不注意从桌子上拿的。”卡莲无所谓地说道。
“喂,这样真的好吗?拿家里的东西随便送人?”
“这就是我让你不要生那家伙气的原因。”卡莲满不在乎地说,“其实我父亲原来不是这样子的。”
嗯?难道说杰夫老板原来不是一个奸商?
我思考了一下他童叟无欺、乐公好义的样子,果断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画面从脑海里删去。我能想到的都是杰夫一脸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表情,盘在盘算着怎么诱骗可怜的顾客购物……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道,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结果还是被卡莲大小姐看出了端倪,一手肘打在我肚子上。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说起了一些很遥远的事情。
“我是听我老妈说的,原来的老爸是一个富家公子,从来都不知道钱是什么东西,每天就只和他的狐朋狗友们饮酒作乐,把万贯家财全都花光了。”
“就在那个时候,我的母亲也遇到了他。她的描述中,她看到的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流浪汉外表的人,但是老爸的脸上都是无忧无虑的笑容,每天从路边摘一朵花送给老妈,给她唱路边听来的小调。”
我感叹道:“想不到杰夫老板年轻时,居然还是这样一个浪子!那他怎么变成这么……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优雅而不失礼貌地把死要钱表达出来,就干脆略过了这个词语。
幸好卡莲大小姐无需多言就明白了,偷笑着说,“那家伙到现在都还会画油画,比你想象的更多才多艺呢。不只是如此哦,老妈说,一直到他们结婚的时候,老爸也还是一副乐天派的傻样子,不管干什么工作都会搞砸,然后再一脸无奈地找老妈帮忙善后。”
“反正日子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过来了。为了能跟老爸结婚,老妈早早就和反对婚事家里断了联系,他们在城市里的生活却越过越艰难。最后老爸想起了在遥远的乡下,还有祖上留的一栋房子,由于太过偏僻卖不出去,一直都空在那里。”
“来到矿石镇的第二年,我就出生了。”卡莲终于说到了重点,描述完了老爸老妈的浪漫史。
“老妈说,我出生那天晚上,一直搞不清状况,每天都无忧无虑、毛手毛脚的老爸在产房外面愣了很久,忽然流下了眼泪。”
“第二天,他卖掉了祖传的项链,作为起步资金在家里开起了这间杂货铺。老妈抱着我,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毕竟那个项链是家族的重要象征,就连居无定所的日子,都舍不得拿来变卖。”
“老爹小心翼翼地抱起襁褓中的我,说他以前总以为世上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会把东西带来,也会把东西带走,无需介怀。可是看到女儿出生的时候,他忽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贪心。”
“他贪婪地希望这个小生命享有一切的幸福,希望小生命免除全部的苦难,希望她吃饱穿暖,希望她快乐成长,希望她永远被宠爱。”
“那样的贪婪化成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注入一种名为幸福的毒素。他不再淡定了,他需要很多很多钱,才能给女儿最好的生活、最好的饮食、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未来。他后悔着当年为什么不知道珍惜,把家产全都花光了,后悔自己给不了我足够的财富让我无忧无虑……”
我震惊地听着这个故事,没猜到故事的结局竟然是因为卡莲?是什么东西使得一个游手好闲的男人一夜之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是什么东西使乐天知命的花花公子换成了忧心忡忡的老父亲?
是孩子。
“杰夫老板……其实很伟大。”我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其实我更希望卡莲能够告诉我这个故事是她编的,这样我就不用在好父亲和奸商之间划等号,挑战我的世界观了。
“随意啊,虽然老爸总是婆婆妈妈地很讨厌,斤斤计较的样子也没有一点男子气概。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他,不要因此而讨厌他。”
卡莲忧郁地看着天空,看到了一朵朵奇形怪状的云在飘浮,游荡。
“镇上的人因为他这几年变本加厉的贪财行为,跟他的关系都很冷淡。但是老妈告诉我,他是想攒钱送我去大城市上大学。”
我幽幽地说:“嗯,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是一个好父亲,你应该感谢他的付出。”
可是卡莲却不屑地说道:“切,谁要感谢那个讨厌的家伙。”随后终于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这样的行为让我很苦恼啊……明明我没有要求他这么做,却为了我付出这么多,还因为我的出现给小镇上的大家添了这么多的麻烦。有的时候我都会想,是不是我不要出生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如果这是一个,只有我不存在的小镇该多好……”
第97章 买卖人扎克
“这可不像你呀。”我轻笑着问她,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成熟率直的女孩,也会有这么多愁善感的心思。
“喂,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烦恼了。可是这有什么意思呢?”我百无聊赖地踢开了一颗地上的石子,“人的一生,就仿佛身负沉重行李,走在遥远的旅程上……初听,觉得是句很烦人的话,可是慢慢想想,老人家的话果然还是有道理啊。”
“也许算不上什么行李,不过任何人的双臂中都抱着些珍贵的东西,但是拥有的时候永远不会留意到。”
“注意到那份沉重,却是在一切都从手中悄然滑落了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反复想着,那种玩意儿再也不要拥有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背起了。也许索性全部抛弃会比较轻松,可无论如何还是不想那样做。因为没有那些家伙的话,旅程将会多么无趣啊。”
卡莲不解地问道:“可是这样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城市里上学这个梦想是否属于我,又或者是否我真的考虑清楚了自己的梦想。我的想法一直被乌云笼罩着,是否我走不出老爸的照顾就接受不到阳光的照射呢?”
“那你就错了,卡莲哟。”我语带寂寥地说道:“无论什么地方、什么处境都有太阳哦,虽然常常会有被云挡住的时候,即使这样只要依然仰望着天空,一定会有从云的缝隙中露出来的时候。所以我们为了不错过那一刻,不可以停止仰望天空,挺直腰杆,径直的仰望着太阳……”
卡莲有些震惊地看着我,笑着拿手肘捅了我一下,“想不到你说话还挺有哲理的嘛,放心好了,我只是这么说说,又没打算要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哈哈,我一直都认为,与其想着怎么漂亮的牺牲,倒不如想着怎么漂亮活到最后一刻。”
“哇,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不是,是一个银色头发的废柴武士说的。”
“这人是你的朋友吗?”
“嗯……算是吧。不过万一哪天还能碰到他,我也会惊讶的吧。”
闲聊了半天,我也觉得差不多要走了,就站起身来,推了推在微醺的午后昏昏欲睡的松鸦。
“卡莲大小姐,我差不多要走了哦,还有点事要带松鸦去找扎克。”
卡莲整理了一下衣服,抚平了外套的皱褶,也站了起来,男孩子气十足地拍着我的肩膀,豪气十足地说:“你这个家伙很有意思,下次一起喝酒!”
“喝酒?”
“怎么啦?不乐意呀?”
“啊不是……万分乐意。”想不到卡莲居然喜欢喝酒,怎么没见到她在达特老板的酒馆喝酒?想不到酒鬼组合里面还有女将,真的是出乎意料啊……
“说定了哦!再见马库斯,再见松鸦!”
说完,卡莲就风风火火地迈着大长腿回家了,就剩我捧着一大袋子的种子,和松鸦傻傻地站在树下。
松鸦这时候已经将兽皮袋的东西全部转移到了背包里,兴致勃勃地背着黄呢小背包上上下下跳动着……就像个即将上学兴奋万分的小学生?
如果在前世,她这个年纪也刚刚小学吧?
这该死的世道。
“马库斯,这个叫卡莲的大姐姐是个好人呢。”松鸦却毫无知觉地看着卡莲离开的身影,开心地说。
“嗯,是个好人呢。”
我摸着松鸦戴着帽子的头,看她已经不怎么抗拒了,说:“刚才我们把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得想点办法搞定工具问题了。”
“没钱就算了啦,马库斯。你能帮我买到这么多种子,我已经很感谢了,还买了这个背包给我。我不想再麻烦你啦!”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这点忙都帮不上的话,我还不如回去睡觉呢。”我轻笑着说,带着松鸦往海边走,“放心啦,我们去一个老熟人那里,他肯定会帮你的!”
…………
“扎克,你人这么好,一定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我拿目光威胁着扎克,视线在他房间里的货物上飘来飘去,大有你不同意我就开抢的意思在。而神队友松鸦,正按我的直视,在边上眨着星星眼,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o3o)!
可怜这个老实的扎克在双重攻势之下,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不到五分钟就自暴自弃地说:“马库斯你这样让我也很为难啊……好吧,不过我这店里只有一点点存货了,原先的货物我都是有人订购才买的,你看看需要什么吧……”
我心满意足地拍拍扎克的肩膀,对他这个坦白从宽的态度非常满意,带着帮凶一号松鸦,开始检查屋子里的东西。
“球……这啥东西?这不是逗狗的玩具吗?”
“飞盘?怎么还是狗玩具,这个岛上哪有狗啊!你买这个干啥!”
“怎么还有一颗灰不溜秋的石头?扎克你居然在收垃圾?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扎克一脸绝望地走了过来,辩解道:“那个不是破石头,是之前塞巴拉挖出来的玉石啦。不过我一直都没看出来哪里像是玉石,评估不了价值,就一直没有卖出去。”
那个拳头一样大的石头看上去黯淡无光,带着一种死鱼眼珠的阴沉气息,外表还粗砺无比,要不是呈现出相当标准的圆形,根本没办法把它和路边的石头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