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世界里不可能有牧场物语 第415章

作者:入潼关

  哥茨表情有点严肃,“更奇怪的是,那些出动的足迹越来越多样,仿佛山上出没的人一直在增加了。直到今天,我还发现了畜类的蹄迹,结果下山路上先碰到了你。”

  ……现在后山这么热闹的吗?我这杆旗子,不会真把梁山上面的兵马招来了吧?

  “那还愣着干什么,继续追啊。”

  我马上反应过来,“那些脚印从哪里出现的?”

  “大概在半山腰发现最多。”

  “具体哪里?”

  “在矿洞附近最先发现,由于对方有意掩饰过痕迹,能认出来的地方不多。”

  “足迹朝着哪里蔓延的?”

  “嗯……大概朝着镇子的西南边?”

  哦,镇子的西南边,让我先想想那是哪里……

  等一下!

  镇子的西南边……

  不就是我的牧场吗?

  我连忙放下茶杯走出了哥茨的小屋,准备立刻回到牧场查看是否有异常,跟着我的哥茨却一把拉住了我。

  “足迹出现了!而且很新鲜!”

  在马德斯山通往牧场的岔路口,此时即便他不介绍,我也能看到一片片的脚印密布,从山路上乱而有序地往牧场延伸。

  其中不仅有踩折草叶的人类脚印,还有在湿软泥土里深深印刻的畜类蹄迹,彼此交迭着往远处走去,除了空气中留下的些许气味,甚至在我视线的尽头还能看到一些微茫的黑点晃动着……

  就在我们伏在树后,极目远望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我一回头,只发现树上猛然跳下来一个面具人,手里拿着一把弯折如蛇的匕首,上面还闪烁着绿油油的不安光泽!

  哥茨速度很快,想要伸手挡开对方的冲击,但对方的身形瘦小,在树干上借力一跳,瞬间闯过封锁,一把撞进我的怀里。

  哥茨正要动手,对方却更快速度地摘下牛骨做成的古怪面具,露出了一张曾经青涩,却已经略有陌生的脸。

  “马库斯!”

  我终于认出了对方。

  “松……松鸦!!!”

  这时,那些黑点已经靠近了牧场边缘,我发现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闪动,仿佛光幕被摇曳激活后冲天而起,殖民者系统的提示也忽然间响起。

  【系统提示:一队来自褐池部落的远行队正在接近,他们是批发贸易商。他们将在殖民地逗留几天,然后离开。你可以与他们交易获取商品,也可以攻击他们,但这会激怒他们的派系。】

  【系统提示:当前褐池部落好感度:+100(盟友)】

第665章 重逢与商业计划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倒是没有抽自己两巴掌,确认自己是不是做梦这种坏习惯。

  因为自从在“亿万之主”手中侥幸逃生之后,我就获得了从未有过的精致睡眠,以往扰乱大脑的鬼畜梦境似乎也越来越遥远了。

  更何况殖民者系统从不会骗人,它说来的是褐池部落,就绝不会是鹤野刚士……

  害提这阴间人干嘛,晦气晦气。

  而松鸦显得更加惊讶,她不再涂满油彩的脸上异彩连连。

  “好久不见啦,马库斯!幸好我这次跟着来了!”

  我有点好奇:“不是你来找我的吗?怎么一副比我还意外的样子!还有,前面这些又是人又是动物的是什么阵仗?”

  松鸦有些自豪地笑着:“是我们部落的远行队呀!”

  我更迷惑了:“你这打扮是怎么回事?头上为什么还戴着怪面具?”

  松鸦身穿森绿色的布袍,虽然质地还略显原始简朴,却和当初那身兽皮百衲衣截然不同了。除了腰间独特的蛇形匕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头顶宽大似牛,犄角如羊的兽骨面具了。

  松鸦挺直了身板,显得更加受用:“因为我是萨满呀!我已经完成了萨满的全部课程,被授予正式的地位了!”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奇怪的兽骨面具,还下手掰了掰尖角,发现它的犄角仅仅有略微的修正,但确实是原装的混合风格。

  松鸦心疼地拍开我的手,宝贝地抚摸着面具:“这可是上千头雪牛才出现的特殊头骨!是我们雪牛萨满才能拥有的象征!”

  等一下,好像听见了奇怪的称呼……

  雪牛萨满,不就是杉树氏族那个不讲究个人卫生到极限,一晃动就散发惊天动地臭气的老头吗?松鸦要是继承了她的衣钵,岂不是也要腌入味了?

  “不行!你不能当雪牛萨满,否则就臭到别想嫁人了!”

  松鸦白了我一眼:“嫁人什么的,你可不要乱说啊!”

  然后她似乎也领悟到了我说的哪位,补充道,“雪牛萨满是科里洛部族对最高学识萨满统一授予的尊称,不是人人都那么不爱干净啦!”

  我将信将疑地凑近悄悄闻了下,她身上虽然衣服显旧,身上确实没有奇怪的味道,想来是有经常照顾个人卫生的习惯了。

  好啊!是普通雪牛萨满就好!

  千万不要继承杉树氏族那位的衣钵,化身成臭鼬萨满。

  出糗的我悻悻地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呀,想不到你都当上萨满了,我的牧场还和你初见时没什么两样……”

  这时,一边傻眼的哥茨终于回过神来,面色古怪地对我说:“马库斯,你在感叹时光流逝的时候,是不是该先让小姑娘从你身上下来?”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松鸦还保持着从树上扑下来的动作,树袋熊般挂在我身上,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还聊了半天。

  松鸦闻言也是一愣,然后从我身上跳了下来,泰然自若地拍了拍衣服的皱褶,把蛇形匕首插回腰间,神色自然地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我们赶紧跟上远行队吧!”

  “喂,你走错方向了!”我赶忙提醒道。

  然后我就看着她摇晃了两步,被自己绊倒摔进了树丛了。

  …………

  一支十几人的商队出现在了我的牧场上,老练地扎好了帐篷搭上篝火,开始解决自己的午餐。

  其中大概九人是很正常的边缘世界行商打扮,穿着轻薄皮革衬衫和蓝布裤子,戴着一顶防晒的圆顶帽,神色憨直。

  就和我见到的第一个商人嘎纳恩那样,他们扎营的第一时间就安抚随队的牲畜,顺便盘点携带的物品。

  而另外的人七八个人则神情冷峻,腰间鼓鼓囊囊地似乎藏着火器,正有一搭没一搭交谈着,眼神却时刻搜索四周,三四个人一组地聚集,确保视线不存在死角。

  这些人要说是普通商人,则姿态过于刻意,说是商队护卫,则眼神又过于凌厉……更像是一队低调出行的保镖!

  我压低声音问松鸦:“那几个人什么身份?”

  松鸦踮起脚眺望了一下,瞬间领会我说的是哪些,然后嘟着嘴抱怨道:“我都说不需要护卫了,族里还非要让他们跟着……好烦人啊……”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你还没长大,但是你现在可是个大人物了,怎么也不能像当初那样莽撞了。”

  松鸦恼怒地拍开我的手:“谁说我没长大!我现在……”

  我微笑着说道:“那刚才是谁掉进树丛,人就彻底不见的?”

  “哼……我那是擅长隐蔽……”

  松鸦拿出了鸭嘴兽属性,撅着嘴紧走两步把我甩在身后,先一步回到了远行队之中。

  这支扎营休息的队伍瞬间热闹了起来,纷纷向这个“雪牛萨满”行礼,确实是将她作为族长对待了。

  但看到等一个人从帐篷里出现后,哥茨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说道:“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那些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深吸了两口气,才提醒自己看见前面的人不需要这么紧张。但是当面吃过几次亏的后果,就是我一见面就忍不住想揍他……

  贝特霍尔德!

  这个老头身材还是一样魁梧,满头却已然是苍苍白发,走路略有迟缓地迈出帐篷,对着松鸦点了点头,然后背对着我,开口说话。

  “马库斯。”

  三个字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过我们之间的距离,也把当初的那些恩怨重新点亮。

  哥茨此时有点看不清形势了,因为我和贝特霍尔德之间,若有若无的杀气是做不得假的。但对自身实力的充足信心,让他跟在我身后没有犹豫,只是步伐更加沉稳。

  “小心对面这几个,他们很可能就是我在山上没有抓住的那些人。”哥茨不动声色地提醒道。

  我在七步边缘停下,微笑着回答道:“好久不见了,贝特霍尔德酋长。或者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兄?”

  和当初算计过我、乃至边缘世界各方势力的枭雄形象相比,贝特霍尔德如今虽然苍老,眼神却更加沉稳,仿佛瓷器被岁月打磨已久,不见一丝火彩,却透出历久弥坚之态。

  他听到答复缓缓转过身,双目如有冷星闪烁,宛如蒲扇的大手里握着……

  一件织到一半的毛衣。

  ……喵喵喵,这是什么意思?

  师傅是不是还有一部葵花宝典,藏着没教给我?

  看到这一幕,边上的商人和保镖也纷纷转头假装咳嗽,其中有两个人直接咳到满脸通红即将断气——就这样都没藏住笑声。

  贝特霍尔德也老脸一红,把半成品毛衣往背后一藏,负手而立,勉强维持住我们之间肃杀的气氛,继续说道:“师傅说你不会回来了,看来他猜错了。”

  “看在师傅的份上来的就是客,随便坐吧。”我没好气地说道。

  贝特霍尔德果然是人老成精,愣是顶着尴尬的气氛,表情丝毫不受影响:“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当初不杀了老夫?”

  我缓缓开口道:“我这个人是不随便杀人的……”

  贝特霍尔德面带冷笑,显然嗤之以鼻。

  ……不服打一架?

  我继续说道:“……留着你,对马上离开的我不会有什么损害,却对元气大伤的褐池部落有很大的用处。毕竟只有你能劝服部落联盟重新接受褐池部落,还会真正心怀愧疚地为部落考虑了。”

  一边是错杀的长老奶奶,一边是曾委以厚望的“贤王”酋长,贝特霍尔德确实有很多的理由不臣,这两个理由却足以压倒他过时的野心。

  我没说完的是,在走之前我不仅交代了深空舰队的负责人,也提前和臭鼬萨满、星球意识的师傅说过,一旦这老家伙敢心怀不轨继续搞事,就把他就地正法。

  他能活到现在,也能证明他确实是尽心尽力了。

  贝特霍尔德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老夫自以为擅长算计人心,没想到还是被你用阳谋算计得无法挣扎。这对我这个将死之人,比直接杀了我还痛苦。”

  松鸦在一边听见,连忙劝道:“贝特霍尔德爷爷,你不要再这样说了!要是长老奶奶还活着听到了,一定会伤心的!”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有几分装模作样的贝特霍尔德,是真正地心里被扎了几刀,呼吸都哽了半拍,然后无奈地看了看松鸦,挥了挥手没再说话。

  青梅竹马长大,最后被贝特霍尔德误伤至死的褐池部落长达奶奶,是他到现在都没办法释怀的愧疚,连同背叛了师傅“贤王”酋长的悔恨,组成了他努力弥补赎罪的源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