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潼关
“臭小子,你的催眠失效了!扎克的梦境又开始崩塌重组了!”
回想起梦境排异那种天崩地裂的样子,我知道胡克老爹现在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但我也只能不尊老地回答道:
“我又没瞎,看得见!”
宛如鬼神的扎克,已经将目光牢牢锁定了我,带着新仇旧恨就要与我清算。
这么近的距离里,暴走扎克的攻击转瞬即至,如果没有想好办法,我大概只来得及给自己选一个体面的姿势死去。
但扎克却被拖住了。
地上,是一具衣裳破烂的“尸体”。
体面的黑西装被撕成烂布条挂着,身体虽没有外创,但包括却不仅限于手掌、鼻子、半嘴牙齿、一条小腿的部件,都不翼而飞。
但这具“尸体”,却用游蛇般的姿势盘绕而上,贴上扎克的身体!
扎克双臂外撑,灰白紧绷的肌肉如钢铁般坚硬,撞在了诺伯蒂身上,被晃动身体轻巧避过。随着他的身体肌肉贲张,背后却绽放出一抹血色,沿着刚披上的衣服晕成一片。
但下一刻,扎克的一条腿扎入地面,膝盖狠狠向上飞顶,浮空力量瞬间爆发!
诺伯蒂如附骨之蛆,用半口牙齿咬在扎克裤管上,硬是用腹部挡住扎克的膝撞,在猛吐出鲜血后,倒转着继续纠缠着扎克。
狠人我见多了,狠的不像人的我是第一次见。
这一系列动作后,暴走中的扎克终于把注意力从我身上,转移到了这个惹人厌的老鼠身上,双手食指弹出,锐利的光芒如水流动……
指枪!
再柔韧的身体,也防不住以点破面的针对攻击!
诺伯蒂此刻占据的,是艾达王手下的特工格兰特的身体,此刻已经像个破烂的布娃娃,依靠身上的肌肉屡屡爆发,许多都不堪重负,发出了弓弦断裂般的声音。
两发指枪就像戳中了破麻袋,只有噗呲的破裂声音和血花溅射。
但是诺伯蒂还在咬牙坚持,即便扎克已经将他甩到了身后。
扎克也没想到会有这么疯狂的敌人,自损一千只为了伤他一百,而当诺伯蒂被甩到背后,他的攻击目标也已经明显万分,就是扎克背后仍旧扎着的刀!
那把仍旧扎在他身上,时时刻刻放着血的尖刀!那便是阿喀琉斯之踵!
即将落地的诺伯蒂的脖子猛然伸长了十公分,像弹簧般弹出,牙齿堪堪咬住刀把,这样做的代价,是颈椎彻底脱位!
刀口没有扩大,鲜血却再一次顺着血槽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他和刀的距离只剩下最后的几公分,肌肉痉挛着,只求把刀再刺入一丝一毫。诺伯蒂嘴角流下的鲜血甚至倒流上了刀柄上,灌入扎克的伤口中,但扎克的一只手,已经牢牢攥住了他的头盖骨,将他拎到了面前。
那血管涌动的恐怖面颊上,有一双充血灰白的无神眼睛。
鲜血横流的残缺面孔中,是深入骨髓的仇恨与恶毒表情。
两个身心同样扭曲,同样不应该称之为人类的怪物,就这样静静对视着,宛如修罗和夜叉相遇,恶神重现人间。
“就是这个眼神……哈哈哈……你记得我!”
诺伯蒂放开咬口,肺部响动得像拉风箱一样艰难,嘴里的血沫肆无忌惮地喷在扎克脸上。
“杀了我呀!杀呀!就像你当年那样!所有人都要死!”
诺伯蒂声调凄厉地叫嚣着,“你都记得!我是你的梦魇!我抓住你了!”
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化成了无法掩盖的浓烈,死亡甚至都只能说是一种华丽的点缀,算作冲过终点的盛宴。
脚下的扭曲迷雾之地作证,诺伯蒂的眼神和灵魂燃烧着黑色的毒焰,似乎都要深深刻在空间里,永远飘荡在这个被诅咒的世界上。
这样的杀气,对心魔扎克来说不啻于飞蛾之于火,但就在那一瞬间,我竟然看到了他眼中的一抹犹豫。
那是由执念和恶意组成的心魔,被本能完全支配下,绝不可能拥有的情感。
我目瞪口呆地看见扎克松开了手,冲上天空……
第650章 反面还有得摸
飞行,人类千百年来的梦想。
在生物进化的鸿篇巨著中,不断有后来者,依靠着扇动翅膀、膜翼滑行、乘坐气流、调整浮力等方法实现飞行梦想,堪称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但即便未来进化出氨气加速、屁动力飞行的开创者,也必然折服于扎克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的神奇方法!
“杀了我……杀了我……”
瘫倒地上的诺伯蒂不知是哭是笑,严重受损的声带发出夜鸮的号泣,瞪着黑云剧烈翻滚的天空——和那道直冲天际的白线。
白线……他不会真的“喷气式”升天吧?
诺伯蒂的挣扎没有持续多久,一只手已经攥住他的脑袋,将他轻松提起。
“想死还不简单?你有这个需求就跟我说嘛。”
我的眼中放出寒光。
这家伙看上去太危险了,光是这份噬心刻骨的仇恨,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马库斯,你先放开他。”
如我所料,罗德先生再一次站了出来。
但这一次,连凯伊都不愿意听取意见了。
“先生,在你向我爷爷开炮的时候,我没有反对意见;当你下令轰击末日核弹的时候,我也相信着你。但你这次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庇护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疯子?!”
罗德先生也没有动怒——眼前磐石般的中年男人,似乎总有自己的意志与节奏,天崩地裂也动摇不了半分。
他只是轻飘飘地说道:“你杀不了他的。”
“这十几年里,诺伯蒂的敌人想杀死他、竞争者想杀死他、赏金猎人想杀死他,就算是契贼组织里,也有无数人想要将他挫骨扬灰。”
“每次抓住他,胜利者都认为是真身,用各种手段折磨致死。但时至今日他没有死,想杀他的人却都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摸着下巴琢磨半天,试探地问道:“……因为他叫燕双鹰?”
被我攥在手里的诺伯蒂,咧开了满是碎牙和血沫的嘴,戏谑而轻蔑。
罗德先生严肃地说道:“很多人误以为,诺伯蒂屡次脱身反杀,是依靠精神控制法,以为他总能预判对方的行动,制造并控制无数的替身杀手,以至于他的真身都没有人见过。”
“但如果你见过胡克老爹,他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你,诺伯蒂从未学习,也从未使用过精神控制法!就连他在契贼中的名声,也只是一个刻意为之的误会!”
嘶……
我和凯伊倒吸一口冷气,发觉了罗德这番话的分量。
诺伯蒂不是契贼?可罗德先生不是和契贼组织接触过,才让诺伯蒂加入行动的吗?那他到底是谁?
但现在从头捋一遍,诺伯蒂确实从未亲口承认过,自己是契贼组织的一天,听命于某某命令。他只是阴冷地潜伏、暴虐地行动,贯彻着至今都没有人知晓原因,和对扎克彻骨的仇恨……
更有趣的是,“X计划”制造出的巨大环形飞行器有上百个乘位,却没有诺伯蒂的一席之地。
他是依靠着控制斯图亚特才潜伏上凯伊的船,最终进入黑潮岛海域,从线路上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了!
我基本可以推测出,这是契贼组织中的某些人,向他透露了黑潮岛和扎克的所在。目的也极可能如罗德先生所暗示,是一次不动声色的借刀杀人……
“这个和胡克老爹有什么关系!我们怎么问他?他已经死了!”
雷声隐隐,凯伊的脑袋似乎又疼了起来,捂着前额痛苦地说道。
但凯伊的话提醒了我。
这个难题看似无解,可在我这里,明明可以直接求助场外观众嘛!
【摩西摩西,老爹在吗!出来挨打!】
在我心中默述完情况后,胡克老爹沧桑且气急败坏的声音瞬间响起。
【罗德这个臭小子!他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精神控制的事情是我告诉他的没错,但我也跟他说过了!是约克逊那个老骗子发明出来的!】
好家伙!果然每个阴谋后面都有背锅侠老约克逊,时臣在他面前都只能算个弟弟!
【什么意思?老约克逊混过黑道?洪兴还是东星?不,应该是山口组,他们才招这么大年纪的双花红棍……】
【少胡思乱想。如何精神洗脑并寄生一个人,是老约克逊被俘的时候研究出来的。由于副作用太大,只在控制矿警掩护出逃时用过一次,随后他都和我呆在矿石镇上,不可能参加过黑手党组织。】
【好的,明白了老爹。老年痴呆症和躁郁症的药记得吃,改天我再去养老院看你。】
【臭小子你……】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嘟…嘟…嘟…】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后,我立刻挂断了电话,重新掌握了信息主动权。
“罗德先生,虽然精神控制法有严重的副作用,但除了这个方法,我猜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如此轻易地控制一个人。”
我的表情诚恳,仿佛只是在课堂上问一个课后习题,却让罗德先生表情更加凝重。
“知道当年事情的人,果然是你……我还以为老凯伊会选择将事情,告诉自己孙子……”
无须多言,我已经知道了罗德先生所指。
多年前矿石镇的毁灭悲剧,变成了一个代代相传的机密,如今岛上唯二的外部知情人齐聚这里,冥冥中也有了命运搬弄的味道。
“既然胡克老爹选择告诉你,那我也不再隐瞒了。我在调查诺伯蒂的过程中得到了很多线索,却只得到几十具使用过的替身残骸,始终寻找不到他的真身。”
“失望之下,我将尸体带回了密大医学部研究室封存。那天熬夜实验的医学生,误将桌上的残骸当成导师的化验品,连夜赶出了染色体报告,然后发现一个事情——这些死亡时间不一、尚未腐烂的残骸,染色体属于同一个人!”
等等!这故事我听过!
曹操墓惊现两头骨,经鉴定一个是曹操的,一个是曹操小时候的!
……明天的UC头条难不成是《震惊!有丝分裂!曹贼竟是我自己!》?
“你先别急着反对。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这个结果,认为是诺伯蒂用了金蝉脱壳的伎俩。恨到对尸体水淹火烧、开膛破肚的敌人,怎么可能不去化验尸体成分,锁定诺伯蒂的生物体征?人又怎么可能死上那么多次?”
“但在我自己重新鉴定后,发现这些残骸遗留的部分不多,能够提取出DNA的地方,确实有相同的碱基序列。”
我忽然灵光一闪,提出自己的看法:“会不会是克隆人?这些被控制的,都有同一个生物母本!”
但罗德先生也摇头否认。
“爱伦·哈尔西教授确认过了,这些尸体没有调制催生的痕迹,不太可能出自于克隆技术,除非有地下组织在几十年间,持续不停地克隆一个人,并等待他们自然成长。”
我摸着下巴思索道:“要是那人叫碇源堂,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用考虑这些了,爱伦·哈尔西教授品行上存在瑕疵,但他的学术水平是值得信赖的。更重要的是,在使用他的A10神经元分析法检测后,发现这些残骸中不仅是同样的DNA,还混合着许多异常残缺的部分。只是‘恰巧’遗留下来的,都是相同DNA部分……”
半死不活的诺伯蒂冷笑道:“罗德,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秘密的人……”
罗德转动着铜戒指,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