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世界里不可能有牧场物语 第370章

作者:入潼关

  我试探着问道:“你父母参加了反叛战争,连累你爷爷坐牢?”

  凯伊点头:“对呀,爷爷和胡克老爹他们,应该也是这么认识的。因为我在他们的身上,都看到了类似的鞭痕,一定遭到了很残酷的对待。”

  ……你就没想过,他们有可能是组团到新加坡街上吐了口痰?

  老凯伊在监狱里碰见了老矿工们,这一点我早就清楚,但是凯伊的父母参加的战争却让我浮想联翩。

  从时间上来看,似乎能和哈里斯讲述过的,那场席卷了整个联邦的,由莫登将军亲自指挥的反抗浪潮对应上。

  这其中,甚至隐隐形成了一条因果线,把某些让我迷惑不解的地方串了起来。

  我皱着眉头转身问格尔福雷德,想让他给我分析分析。

  “格雷,你怎么看?”

  结果格雷心不在焉地说道:“父母?没什么看法——我又没有父母,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了。”

  这下连凯伊都震惊了起来:“格雷,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爷爷还没告诉你父母的事情?!”

  格雷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不知道,反正他一口咬定,说我没有父母这种软弱无用的东西。”

  我:……

  凯伊:……

  说完他警惕地说道:“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这下我和凯伊都服气了。

  我痛失亲人,惨。

  凯伊只从爷爷口中听说过父母,更惨。

  格雷连父母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惨绝人寰!

  我宣布,第一届天下第一比惨大会,由来自矿石镇的格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得冠军。

  比赛奖励从不当人的爷爷一个,奖品即日生效,终生不得退还!

  好吧,要是真有这样的比赛,估计只有世界线不断重启,父母也不停花式祭天的布鲁斯韦恩能略胜一筹——从设定上来讲,韦恩一家必定是六条腿进两条腿出,从来都没办法完整走出犯罪巷。

  再高一档的凄惨程度,就得说是德国的成吉思汗乐队穿着蒙古袍歌颂俄罗斯,堪称波兰的终极噩梦。

  但是大家大可放心,后面肯定有更惨的,因此波兰不会灭亡,只是偶尔消失嘛。

第615章 矿石镇海港异闻录(完)

  在没有食物、水源、逃生希望的空间里,时间每一秒的流动都是危险的信号,如果在体力耗尽前仍然找不到逃生的道路,那么我们终将和这处旷古无人的废墟一道寂灭,腐朽为缕缕尘埃。

  “马库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我对这里,是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凯伊见我还和格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慢慢显露出无奈的表情,似乎着重想要强调目前的处境危险。

  但是我毫无顾虑地从石灰岩凳子上坐起来,转头又去检查昏迷不醒的艾略特,淡定地说道:“你还有心情和我们闲谈,就肯定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说吧,是和航海者联盟的祭令诅咒有关,还是和其它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相系?”

  凯伊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道:“你觉得……我会知道什么事情?”

  在他略显惊愕的瞳孔中,能看到我胸有成竹的表情。

  “从哪里说起好呢……”

  我有些为难地捋了捋头发,“这个地方怪异的地方太多了,我还真的很难说清楚哪里不对劲。可能从我们误入暴风眼,遭遇那头涛峰般巨大的怪兽开始,这里的奇异景象就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以至于后面出现的奇怪现象,都让我感到有些审美疲劳……”

  格雷举手补充发言:“还有水里的那些深潜者!据我的了解,这些怪物可不存在恐惧的情绪,我不相信有什么危险,会让这些天性残忍、冷酷、阴险的家伙退缩。”

  我点了点头:“到现在为止,能让你发自内心做出惊讶表情的,只有‘斯图亚特’问出那一连串问题的时候。我有理由推断,这里面的东西,目前只有你和他了解,并且不打算让我们知道。”

  凯伊为难地说道:“关系到祭令诅咒的东西,我是真的不希望把你们牵扯在内……我的祖父直到死前,还在为自己的行为而忏悔。我能感觉到,他昼夜念诵经文,只是为了减轻哪怕一丝心底的愧疚……”

  凯伊的声音有些干涩,缓缓解下绑着的紫色水手头巾。

  “因为我……也能体会他的感受……”

  我眼尖地发现,那条略微褪色、磨损、沾染了海风气息的头巾上,尖角处还绣着一盒不起眼的“Z”字标志。

  “这条头巾……不是你的吧?”我问道。

  凯伊身上散发着低沉的气压,沉默良久才回复我的问题。

  “没错,这条头巾……原本属于扎克。”

  “扎克?这个基佬紫你确定没有问题?”

  凯伊沉重地表示肯定:“我也曾经想过,如果小时候的我不靠近那座修道院,就不会在深夜聆听癫狂的诵经声,更不会做那些疯狂晦涩的噩梦,幻见那些……嗯……那些……”

  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并不必须的停顿,就像喘气的间隙有人趁机扼住咽喉。

  “在祖父带我到达的那座古老镇子里,阴气沉沉、溃烂生脓的恐怖氛围萦绕着一切,我每天都会心惊胆战地担心着,某些可怖存在正在发霉的、不洁的街道中腐烂成形。就在那段日子里,我做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噩梦……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修道院里那些梦导致了发烧,还是发烧导致了那些梦。”

  我听出了他话中的不安,但还是执着于自己的问题,“那关于扎克的问题在哪里?”

  凯伊无助地说道:“他的问题……就在于他身上没有一星半点的问题!”

  “发烧的我被送到来港的船上休养,而他是在那座镇子上唯一的海风,就像是阳光照进了发霉的空屋。扎克会哈哈大笑地带我走上他引以为傲的船,向亲如兄弟的船员们引荐我这个小不点,还是唯一一个有勇气推开修道院大门、打断那场永无止境的阴森弥撒的人……”

  凯伊的语气越发低落。

  “我将扎克视为救命稻草,幼小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镇上见到的那些,把我费解无奈的东西一股脑都说给他听!因为只有他会拍着我的肩膀,叫六岁的我小男子汉,将朗姆酒称为勇气与智慧的灵药,与全场欢歌共饮!”

  “……然后呢?”我问道。

  凯伊的表情逐渐麻木,声音却格外颤抖:“我犯了一个大错,我将梦里那些狂乱的画面尽数告诉了扎克……描述那些长期缠绕我梦境,阴森诡异的呓语、海草丛生的幻想、日渐腐坏的阴暗世界……”

  “后来,我很久没有见到扎克。祖父告诉我,他独自驾着船,不顾阻挠地去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差点失去性命,以至于再也没办法踏入大海中……”

  我立刻联想到了扎克的遭遇,“扎克遭遇的海难……起因是因为你?”

  凯伊指着墙壁上的刻画符,情绪激动地看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认出这种语言?这个明明消失了几千年,注解和翻译也早就逸散在历史中的死文字吗?”

  他吸了一口气,痛苦地说道:“因为每天夜里,我的大脑里都有无数的声音在响彻……他们有的哭泣、有的狂呼、有的咆哮、有的唁骂,源源不断地把关于祖先遭遇的信息灌输到我的大脑里,并且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严重,几乎无法忍受!”

  “我经常会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大海上的一名勇敢水手、还是文明毁灭前的碌碌众生!也无法分辨自己是醒着,还是满脸扭曲地睡着!或许现在能和你说话的我,才是做着一场美梦,而稍后即将醒来的我,就会加入那场癫狂离奇的狂欢中……”

  庄周梦蝶……这遭遇有点熟悉啊,如果换成天天被鬼畜洗脑,我大概就能理解他的感受了。

  “害,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很懂你。”我拍着他的肩膀,诚恳无比地说道。

  凯伊不知道是出于感激还是真的相信了我,略微使劲地挤出微笑想要放松自己,最后才低声说道:“祖父说过,我的症状比族里知道的所有人都要严重……不幸的族人平均在三十岁发作,六十岁崩溃,而以我的状态,在三十岁之前就要被关入亚西尼岛修道院了吧……”

  “所以诅咒……到底是什么?”

  凯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脑海里随着时间,不断浮现着记忆,轻易就能‘看’到祖先们的生活,辨识他们的文字,掌握隐秘而古老的知识,仿佛这些原本就是我血脉里的一部分,只是缓缓地在苏醒……流淌着和我相似血液的人,都会慢慢陷入远古的记忆中,找寻到属于自己的宿命,这就是航海者兄弟会横跨无数岁月,却从未解散的秘密……”

  这症状越来越耳熟了,是不是该请他们给我加个床位……

  而且你们这群人,不要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往DNA里刻啊!

  “但我更加相信,这深刻在血脉里的宿命,其实是祖先涉及到禁忌知识所留下的诅咒……我今年才二十岁,但我所见所知已经超过绝大多数族人,和修道院里的狂人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认认真真地说着胡话。

  “那些祖先接触到的禁忌知识成为了无法消散的诅咒,腐蚀缠绕着后代的灵魂,感染传播在接触者的脑中……那些觉醒了太多太深,终于陷入疯魔的族人,最终将化成我在修道院中见到的,那小小的、长着白色獠牙、浑身是毛的东西……那晚它从牢房里窜了出来,在墙上留下用某种黏稠的红色液体画满的曲线与角,就化成黑鸦消失不见了……”

  我站起身来,双目灼灼地看着他,“凯伊,我想你应该醒过来了。”

  “醒过来??”

  凯伊惊讶了一下,随后竟然震惊地向后退去,“不!我现在就醒着!我不需要醒过来!!”

  但我没有因此放弃。

  “你真的醒着?或者说……你真的想要醒过来吗?”

  我一手握着熠熠生辉的真实之玉,另一只手向上摊开,指间的戒指绽放出无限的刺眼光辉,几乎要烛破天穹!

  王魂初火戒指正在熊熊燃烧,足以说明某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正缠绕在我的身边,幸好我近期研读入梦术的知识也帮我找到了一些线索。

  “凯伊,醒过来吧。”

  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蛊惑。

  “不要抗拒……你只需要想想……”

  “‘斯图亚特‘到底……是在我们的哪一个方向……”

  “抑或是……哪一个维度?”

第616章 代号“穹顶计划”

  当我站在原地的时候,记忆出现了不规则的层层断裂,仿佛一幅可怕的远景图在我身周循环展开,但随着我的观察,这幅具象图画又化为了灰色时间里一个孤立的点,既没有形状,也杂乱无章,循环套嵌着没有尽头……

  我的大脑似乎经历了一场重大的打击,以至于我花了几十分钟时间才酝酿出勇气,用来接触我大脑循环折叠出现的副产物——那段荒诞、畸形、可怖的记忆。

  幸好在我搜肠刮肚,终于找到合适词汇描述这段记忆的那刻,我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记忆,仿佛拾起一本名为《马库斯生平概略》的书,熟稔而陌生地念诵辞藻,温故着经历。

  “呼……没错……这是入梦术的副作用……”

  我平息着可能并不存在的呼吸,慢慢熟悉着大脑中多出一段并不熟悉记忆的感觉。

  但具体来说那不是记忆。

  这是一段循环往复播放在睡眠者大脑中的记忆,经过层层删改的重新构造、去精存芜,已经把这段信息肢解后加密得面目全非,正常情况下只有睡眠者自身才能阅读理解。

  作为一个入梦术的初学者,同时又是被动入梦的初体验,我的大脑并没有办法用高深的技巧去解析、过滤凯伊梦境之海中的浮冰碎渣,因此混乱的数据会让人恐惧、眩晕,猝然接触甚至会无法处理乃至脑死亡。

  但对于我来说,这样的梦境信息污染和鬼畜洗脑相比,还是太轻松了,况且胡克老爹也教过我如何用清明梦观测战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哄骗凯伊醒来后,会陷入另一个如此不稳定的梦境,但我知道这样的处境,更多情况下是一种保护措施。此刻若是猛然发觉自我,反复强调异常,强烈地抗拒这场梦境,那么我就会被当作异物踢出,甚至坠入更深一层的梦境乱流中,再也无法醒来……

  “好的……冷静下来……第一步先找一下时光机……”

  伴随着向来不靠谱的思路,我缓缓接受了记忆海潮的冲刷,逐渐睁开眼睛……

  …………

  从晃动的舱内环境,和窗外云层飘于眼底的画面来看,这是一架腹内颇具容量的重型运输机。

  机舱内空空如也,降落伞包从指定位置被解了下来,胡乱堆放在角落,还有几箱半开的军需供给品,板条箱上用黑墨印刷着东部都市卡德维尔军工厂的名字。

  我穿过空荡的机舱,身形如幽灵般,从紧锁的驾驶舱大门直接穿过,站在了这艘重型运输机的驾驶人员背后,却没有人发现或表示惊奇。

  因为对我来说,这也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