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潼关
“为什么是我们?那先说好的吧。”
艾略特小姐一口喝尽了杯子里的水,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达特老板神秘地说道:“好消息就是,通往矿石镇的航路这两天都将会停航。”
我和艾略特小姐听完这句话,立马露出了惊异中带着欣慰的笑容,仿佛身处百大暗杀名单一般令人欣慰。
酒馆里也只有斯图亚特一个人摸不着头脑:“诶?停航为什么会是好消息?”
艾略特小姐立刻说道:“因为……因为我们在停航前来到镇上了呀!”
思路敏捷!
要不您是这傻小子的未婚妻呢!
好吧,这也难怪老板会说是对“我们”的好消息——有些人走起运来,真的是连老天都在帮她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一点没有人反对吧?
但随即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消息都这么突如其来,往往意味着坏消息也会出人意表。
“老板,那坏消息是?这都停航了,镇上居民吃喝用度怎么解决?你敢说牛粪有的是我跟你急啊!”
达特老板没机会我的打岔,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电视,“你的电视待会儿去找凯伊拿,他主动让出了楼上的房间,这两天会去和扎克住一块儿。”
差点忘记这事情了!
好耶!
“老板,这明明是两件大好事啊!”我感叹道。
达特老板又看了一眼电视,终于说出了想告诉我们的事情。
“在你们回来前十分钟,联邦海外电视台刚刚播放了一则天气预报,有一场猛烈的热带风暴今天夜里即将靠近,风暴的锋面将直逼矿石镇,这才导致航线全部停运。”
达特老板用严肃的表情盯着在场的两位外乡人,又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我。
“今晚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千万不要出门乱逛……”
第595章 热带风暴
黄桃罐头保质期是15个月,可乐要在打开后24小时喝掉,吻痕大概一周就能消失,两个人在一起三个月才算过了磨合期,似乎一切都有期限。
如果世界像这样多无趣,所以一些没有规律可循的事情出现了,让按照秩序发展的事物出现了很多的意外——比方说为了躲雨提前回家的我,不知不觉变成了抗洪救灾。
“出门?出个鬼门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正想尽一切办法挪动家里的家具,试图堵住狂风中随时可能分崩离析的大门。
…………
在接到达特老板的气象预警之后,我已经抢先回到了牧场,做好了抵抗自然灾害的准备。
搬回来购买的电视的时候,我就看见扎克和凯伊正扛着沙袋繁忙地奔走在沙滩上,用装货物留下的袋子填满沙滩的沙粒,垒成上窄下宽的防波堤,小心翼翼地把扎克海边的小屋保护了起来。
这栋房子最早也是凯伊家的产业。
对于他们的行为我还有点嗤之以鼻,毕竟我是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人,在平行世界里的小镇,那种连绵不绝的暴雨和乌云都没有摧垮牧场,除非又一次瞬发泥石流把我击杀,否则我就是绝不可能……
呃……这句话好像是个flag,还是不提也罢……
没事没事,咱还是得讲科学,又不是人人都像刘秀那样的位面之子,大陨石术都能瞬发。
泥石流的成因是暴雨、洪水将含有沙石且松软的土质山体,经饱和稀释后形成洪流。真要形成那种秒杀我的规模,至少也得一个礼拜持之以恒的降雨触犯,问题不大。
但这件事侧面提醒了我,热带风暴来袭很有可能破坏我牧场的经济作物,因此作为随时可能破产成为失地农民的我,马上就回到了牧场,在日益阴沉、铅云覆压的的天空下收获起了作物,成熟不完全也比颗粒无收强嘛。
收获完了各式各样的作物后,我又视察了一下哥茨建筑株式会社负责施工的仓库,把可能被风雨击破的地方尽数检查了一番,用仓库里的木板和石砖进一步加固。
在争分夺秒的繁忙工作里,一种紧张的气氛悄然蔓延了开来,似乎我真的面对着一种悄然来袭的强大恐怖,正奋勇螳臂阻挡着车轮。
但逻辑告诉我,这场热带风暴应该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影响,因此当夜幕下第一滴豆大的雨水,伴随着劲烈的西风倾斜坠地的时候,我就闪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坐在窗前书桌上,看着昏暗一片的天穹。
郁热的风卷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着,快速地流淌着这片宛如封闭的天地里,东边的天空已经完全黑暗,天与地的尽头都是混乱一片,覆压得极低的云层似乎伸手就能触摸到,连呼吸都隐隐不畅。
而西边,微茫的落日照耀出最后的亮光,惨淡得像是夜雨舟中的一盏孤灯,沾染铅云的间隙,才留下一处痕迹,让我勉强能分辨出热带风暴的尽头。
我闭上眼,花窗玻璃因风吹雨打微微的震颤声传入耳中,我在其中分辨出了空气极速扰动穿行的呼啸,再联想着,似乎还能感觉到天顶上翻覆猛烈流动的云团,正播撒下万吨浑浊的雨水,坠落于地面,迅速浇湿这个世界。
这是我来到矿石镇后,第一次碰上这么变化剧烈的气象灾害。
在屋外混杂难辨的乱象里,屋子里晚上的电力设备显得尤为可贵。明亮的电灯照亮房间每一处角落,和屋外的凄风苦雨比起来,就格外温馨舒适,成为我独处一隅的重要慰藉。
我花了点时间连接电视,想要看看新买的彩电是否能正常使用——这台电视顶多是二十四寸的大小,技术落后得让我担心它能否正常收视。
然后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合理的,因为在没装天线的暴风天,电视里只有满屏的雪花。
无所事事的我顺势就躺下了,心里暗暗期待,明天早上醒过来看见的,依旧是那个风和日丽、新雨初晴的小镇。
…………
奇怪的嘈杂,混乱的碰撞,像是锤子一样敲打在我的神经上。
仿佛工人按下了机床的开关,整个流水线轰轰作响发出了震天之声,恼人的扰动瞬间就灌满了五感。
我在凌晨的时候被吵醒,整个房间都是狂啸着的风声,睡眼迷蒙的我在黑暗中发现,原本紧锁的大门已经被飓风吹开,此刻正洞开无阻地任由风雨袭击。
纸片此时漫天纷飞、杂物此刻满地乱滚,而随着狂风怒号的频率,木门用固定的频率砰砰地往墙上撞着,一下又一下地拍在门后的墙上。
而门后的位置,正是我安放那面诡异魔镜的地方……
我反映了几秒钟,才连忙像猎豹般从床上跃起,伸出手挡住即将再次撞击魔镜的大门,生怕这扇封印了鬼物的炼金物品被打碎,释放出那些青面獠牙的褴褛冤魂。
幸好贤者之石重炼而成的镜子格外结实,被敲打了半天连一点裂缝都没留下,巍然不动地散发着冷光,恍如精铁铸成。
靠近洞开大门的我,立刻就感觉到透骨的寒意。风雨飘摇的激荡随风渗入,屋子外混乱的场景极为骇人,让我不禁怀疑这栋屋子能不能抵挡住如此狂欢,而不被摧散成废墟。
“依萍被赶出陆家的那天雨都没有那么大吧……”
我抓住门把手,用身背向后推动,试图把大门重新关上。但门闩的位置已经彻底撕裂,再也没有可以卡住的结构了,每一次风舌拍打,我都感觉有一个巨人用粗壮的手指试图推开大门。
不幸的是,仓库建成之后,我将通用石材和木材全部转移到了那里,因此家中已经没有能修门的东西,只能想点办法把门先堵住。
再尝试过了桌椅板凳全部失败后,我环视了一下房屋,终于看到了屋子里最有分量的家具——金属制成的休眠舱,立刻腾出手,将这件家具推到了门后,牢牢堵住木门,这才停止了屋子里狂风呼啸的景象。
惊魂未定的我看着屋外的大风,热带风暴直接在这里登陆了?牧场上好像被吹折了不少的树,可见风力远大过我的预想。
不仅如此,不时从头顶闪过的电光,也让我担心断木残枝会成为火灾的隐患,在雨水渐弱后酿成大患。我只恨手里没有屯几箱漫画,此时就可以立下大功——众所周知,博人传是优秀的不可燃物,常用于公共区域防火,是人民生命安全的优秀保障。
屋子外的风雨短时间不会停歇,屋子里的混乱也需要功夫来收拾,我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绝景,暗叹一声决定先不睡了,今晚就保持清醒地防备其他问题发生。
为防止电力短路,我抢先切断了屋子里的电源,让整个小屋保持着黑暗的状态。
我就这样面朝阴霾密布的窗外出神,整个人似乎都融化在了这片浓密的黑暗中,直到我透过窗户镶嵌的古老玻璃,感觉外面更黑了,似乎黑到混沌无物。
我诧异地凑近窗户,却猛然看见,那是一张扭曲变形的苍白脸庞遮挡住了一切,正紧贴在窗户上,两眼瞪大地看向屋子里,此刻正与我近在咫尺地四目相对着……
第596章 ******正式介入调查
外边的风雨潇潇永无止尽,林间的疏木也摇曳在冷雨间,屋外氤氲气的一片冷雾,正从地面缓缓升起,用湿冷的手抚摸过这片土地,带走深藏其中的温度。
豆大的雨水碰碎在窗棂之上,淅沥沥地化作水雾淹没眼前茫茫的景象,模糊与朦胧交错之间,我正面色愕然地与一张扭曲的白脸相视无语。
一道惊电飞掠而过,我的瞳孔地震不已,眼神还在搜索着这张怪脸上难以言喻的神情,而对面的怪脸就像是,睡梦边缘一道被猛然戳穿的幻象,在大梦惊觉的时分骤地消失在了现实的空气中……
马上我就反映了过来,像这样的场景似乎前两天刚刚碰到过,而这些让人难搞的家伙正被存储于死亡魔镜之中,继续着它们非生非死的艰难处境。
因此我下意识地望向那面巨大的老式衣镜,但下一刻,在分外嘈杂的环境音里,立刻掺入了一道更为刺耳的敲门声——与其说是敲门,倒不如说是有人在拿指甲拼命抓挠、拿头仓促磕碰木门的响声。
试想一下,在空荡的黑屋里,外面是难以抵御的自然伟力,身为普通人只能躲在遮风避雨的片瓦保护下瑟瑟发抖,这时候,忽然有悄然来袭的不知名力量,试图撞开藏身之处大门……
会是黑夜的告死使者?冷雨的送葬队伍?还是亘古流传在晦暗不明恐惧记忆里,从未离开的虚影?
我只知道这样的恐怖声响,绝不是带着善意和温酒前来的贵客,它只会试图拜访雨夜里毫无防备的梦者,把他们从惴惴不安的阴暗中脱拽出将,带向阴森森莽林与冷冰冰的坟砖之中……
当敲门声猛然消失时,我再一次透过窗户,看到了一个苍白扭曲的怪脸。但这张脸上的血色更加微弱,白惨惨地摇晃在黑夜里,就像是一盏凌空飘荡的灯笼,又让我想起送葬队伍上扎着的、忘记傅粉的纸人。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估计已经被外面的场景吓晕过去,更不会有勇气搬来堵门的重物,靠着手里子弹上膛的枪支掩饰内心的恐惧。
但我下意识的反应不但没有躲闪,反而看清了窗外东西的走向,右手的奥利哈刚拳套毫不留情打碎了脆弱的彩绘窗户,爆炸般的力量跨越了心灵上划下的鸿沟,然后精准无比地掐住窗外生物的脖子。
下一秒,我就看到那张苍白漠然的怪脸,在我掐住之后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脑袋像一边偏斜,滑稽地像是跟着唐伯虎要卖身葬全家的才子……
“马库斯……警长……”
听到这个声音,我才感觉手上的脖子和我掐过的无数人别无二致,手感更是略胜一筹,一看就保留着养尊处优的人才会有的赢弱。
而这个声音夹杂在雨声里即便陌生且微弱,也让我顺着白天里留下的一丝记忆,找到声音的来源……
“斯图亚特?!”
卧槽,你这个家伙深更半夜的,呆在门口装鬼吓唬我干啥?!我没一拳打死你算你走运了!
门外的斯图亚特感觉脖子上压力一松,这才从细哑的公鸭嗓变回了原本的深沉语调,挥舞着双手行使法国军力,表现自己的无害。
“警长……你先放手,我有事来找你的……”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我这才赶紧撒手,一边心疼地看着破损的窗户,风雨正从缺口毫无阻碍地灌入屋内,另一边赶忙搬动堵门的休眠仓,打开一道足够斯图尔特进入的门缝。
这个该死的外乡人此时一身雨水与泥泞,脏得像是从泥塘里捞出来的小猪佩奇,原本打理得十分精致的头发,此刻软趴趴地贴在头上,还不小心暴露出了颅顶头发的难以为继。
可能是在风雨当中徘徊了太久,冷风与暴雨吸干了他身上的温度,因此斯图尔特满脸苍白无力,深刻的五官与高大的身材更凸显出他的精疲力竭与摇摇欲坠。
所以我看到的怪脸,只是这家伙被冻傻了,导致面无血色和表情僵硬——这点也能理解,任谁泡在冷水里这么久,也没办法精准地控制住表情,因此就显得扭曲僵硬。
“那你乌漆麻黑地在窗户外面吓我做什么!”
我将他搀扶进屋,继续恼怒地询问道。
斯图尔特浑身哆嗦地淌着泥水,一步一甩地污染着我的地板。
“警长……我怎么知道你大半夜的不开灯,会在窗户里面眼睛也不眨一下看着我……受到惊吓的是我才对啊!”
斯图亚特委屈地蜷缩身体,靠着抖动恢复濒临僵硬的躯体。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感觉不太好意思。设身处地想来,相比大半夜门口有人看着你,确实是像我这种呆在黑屋里看着别人更吓人一点……
但我嘴上并不想示弱,继续追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消失,跑去挠门吓我!”
斯图亚特一听更加委屈了,颤巍巍指着窗户外面说道:“我那是突然消失吗?我那是被吓得后退,摔倒在了泥地里啊!我猜警长你在屋里,所以才心急地敲门叫喊,结果你都不回应我……”
不可能!我光听到你挠门,根本没听见有人喊啊……
诶……在这种风雨交加的环境里,声音好像真的传不进来,只有借助实体才能引发响动?因此在打破窗户前,我只能听见撞门声,他的喊叫声则彻彻底底淹没在了暴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