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世界里不可能有牧场物语 第221章

作者:入潼关

  “罗德先生,这些怪物肚子里的器官也不对劲!”

  完成了壮举之后,我看见流出来的器官居然是一块一块畸形膨大的奇异肉块,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身体里的五脏六腑,更不可能发挥用处。

  “这是神父借用了他信仰的神的力量,施展了光之转化。光之王能够异化一切生命之物,所以这些转化中的怪物身体里,都被施以了光之王的神力,器官变成无意识的血肉,在身体里相互吞噬,延缓他们的蜕变!”

  这些肉块黑中带红,外表布满了膨大的血管和结缔组织,表皮也经过层层叠叠的增生,形成了粗糙可怖的坚韧外皮。更奇怪的是,这些肉块之上,还有着隐隐外露的骨刺和粘液,不停蠕动着想要吞噬边上的血肉,化为自身生长的养料。

  ……这个光之王的手笔,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辈。器官看上去像是被高能射线破坏了遗传物质,产生了剧烈的癌变,情况和核辐射过量差不多。

  这还得亏是深潜者身体素质过硬,将恢复力和破坏基本维持平衡,否则这些怪物早就因为基因崩溃,化成一片溃散蠕动的血肉了。

  “老板,你说的这个‘光之王’,听着像是核辐射之王啊!我们刚才被它的光也照射到了,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罗德先生又挣脱开一只怪物的袭击,抽空回答道:“不然你以为呢?光之王本来就是极北文明区流传的秘密宗教,一度还被认定为邪教组织!他们的典籍里充满了异化生命的恐怖仪式!但是这些光只对信徒起剧烈转化作用,我们刚才的照射短期内是不会有问题的。”

  “什么叫短期内啊!为什么这个岛上会有这么危险的宗教!”我终于找到了机会,将平行世界的我尸体扔回了坑里,防止被这些怪物误伤损坏。

  “我找了许多地方,只有光之王的教会愿意提供帮助。其他的团体一听说‘深海浩劫’的存在,一律表示无能为力!至少在阻止深海不可名状出现的立场上,我们还是利益一致的!”罗德先生无奈地解释道。

  我的战斗力经过了殖民者系统的改造,在续航和力量上限方面,已经达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但今天见识到了罗德先生的战斗,我才感觉到调查员竟然恐怖如斯。

  这个壮硕的男子一手拎着撬棍,在雨中左冲右突毫无压力,每一次挥击,都能准确地集中怪物的要害部位,并且用另一只手卸下怪物的关节。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一样,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力量和技巧的美感,哪怕是普通的攻击,都能感觉出其中融合了许多的战斗模式和武技,宛如一块经过了千锤百炼锻造出炉的钢铁,足以应付各种复杂的局面。

  “但是这样很危险啊!刚才光之王就差点把我们两个人都留下了,如果它再搞别的举动,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我在战斗中发现,自己斩断怪物肢体的速度,已经渐渐赶不上他们恢复的速度了,于是也转变手法,开始用奥利哈刚拳套给他们挨个爆头。

  “做好准备吧……”

  罗德先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虽然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下着冷雨,但是眼前这个男人依然热衷于给我泼冷水。

  “这个世界所有的超然存在,已经将目光都投向了这座小岛。”

  “有些存在和光之王一样想要阻止‘深海浩劫’越狱,有些存在在其中推波助澜。而更多的,则是冷眼旁观的同时,很乐意将水搅得更浑一点!”

  “此番,我们不是腹背受敌,而是举世皆敌!我们必须在举世皆敌中,寻找一线生机……”

第409章 无以名状者

  经过罗德先生的描述,我知道了这个平行世界和我所在的世界,最明显的不同就是,存在着许多不可明状的超然存在。

  人类既可以叫它们神,也可以叫它们魔,更可以随便冠上“拯救者”、“毁灭者”之类的名号。

  因为因为它们不在乎。穷尽人类一切的语言文字,也无法描述清楚它们存在的万分之一。

  这个世界没有圣光教会不遗余力的压制,因此各地的扭曲点生成了无数奇异的存在,这些也形成了宗教出现的源头。

  譬如“光之王”,就是极地文明区流传着的远古宗教,据说是一道从大气层空洞照射进来的黄色极光,赐予了被照射者无穷的生命力与智慧。

  “光之王”教团中,据说从远古存在至今的第一批圣眷者,仍用一种令人匪夷所思又恐怖异常的方式,在无边的梦境里日夜呢喃着“光之王”降临那一夜的宏伟场面。

  “我们可以知道的是,‘光之王’和‘深海浩劫’是死敌。因此在神明的神谕下,神父才会来到这座岛屿。不得不说,‘光之王’真的是最喜欢直接‘启示’信徒的存在了——可惜信徒的死相都不太好。”

  罗德先生和我此时已经突破了重围,从丧尸深潜者的包围中逃到了马库斯山的山麓,利用复杂的山林地形短暂逃脱了追击。

  他的均匀地喘着气,压制着身体里随时会爆发的疲倦感,警惕地在前面,并向我解释道。

  “据我所知,‘光之王’和‘深海浩劫’的对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现如今我们知道的部分可能也只是浮于海面的冰山一角。它们可能以不同的形态、不同的方式、不同的名号,从宇宙创生之时争斗至今了。

  “在一次考古发掘中,我亲眼见到了一块二叠纪的石板,上面有着与‘光之王’如出一辙的徽记,牢牢压制在一只成为了化石的十三条胳膊的鱼龙身上。”

  “但除了虚假的名号,我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样的面貌。”

  我疑惑地问道:“罗德先生,我们在教堂的幻境中,不是亲眼看到了它的形象吗?那瘦长褴褛的怪异形象不是它的本象吗?”

  罗德先生摇了摇头:“‘光之王’只是宗教典籍里的一种描述。我发掘过极地远古文明遗址,在那里记载的神明降临,被描述为一个身着黄衣和柔软面具的类人个体,并用无声的吟唱就使得整个城市陷入毁灭。”

  “……人类的记载会影像神明的形象?难道这是一个虚幻的偶像吗?”我好奇地问道,如果神会因为人的意志为转移,那么这个东西就既不是神、也不是任何具体客观的东西,可能只是一段被编造出来的传说了。

  罗德先生冷哼一声:“你可能混淆了客观和主观的先后概念。这些所谓的神明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伴随而来的就是无尽的灾难和毁灭,人类只是在夹缝中找到了与它们和平相处的办法。它们之间的争斗形成的制衡,不代表人类就能插手其中。因此这些描述的神明外表,单纯是因为它们想让人们看到,而不是人们愿意看到。”

  “对于‘光之王’的不同记载中,就存在着穿着黄色丝绸外衣的无面神,和满身黑色皱纹,顶端生有触手的奇异怪物两种形象。我怀疑这些都只是‘光之王’的化身,恰巧被人类所记载而已。”

  “这个世界还真的是水深火热啊……”我忍不住感叹道,这种高风险的平行时间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听上去这些外神打个喷嚏,世界就毁灭了啊。

  罗德眼中满是沉重:“我的母校密大,曾经培养出了无数天资过人之辈,活跃于世界的角落,为无知的人们承担阴影的重负,阻止恐怖的蔓延。我们都相信无知是人们能够存活至今的最大保证,但知识是人类能生存至今的最后武器,就算死于疯狂与黑暗、也不能放弃这把武器——哪怕只是用来割断自己的喉咙。”

  恐怖的咆哮声再一次于树林间响起,丧尸深潜者的脚步也化为了细碎的噪音,紧追着我们而来。

  这些脚步中,原本半死不活的迟钝和沉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灵动、野蛮的蹑足奔跑声,像是一群密林中的猎食动物正悄然包围目标,充满了冰冷而残忍的隐秘感情。

  “深潜者好像在变化。”我第一时间就得出了结论。

  罗德先生点头说道:“‘光之王’的光线异化逐渐失效了,怪物们内心对于深海的信仰逐渐占据上风,因此它们将慢慢变回本来的面貌。”

  我和深潜者曾经交手过,对于那种不讲道理的野蛮生命力记忆犹新,战斗的嗜血欲望也永无止尽,兼具了极端的狡猾残忍。如果这座小岛都是这样的深潜者……

  不,哪怕是普通的深潜者,这里都会变成一处群魔乱舞的地方,再怎么恶战也无法突破包围。

  “罗德先生,你在带我往哪里跑?你应该还有别的底牌吧?”

  想必我的一头雾水,罗德在这里已经有了自己的部署,我不相信他现在只是在单纯的逃命。如今大海上已经被恐怖的恶意所包围,随时会掀起惊涛骇浪毁灭世界,小镇上又全是异化的居民,在本能控制下渴望着我们的血肉。光是逃跑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将目光投向视野里灰色的齿轮标记,感叹着关键时间殖民者系统竟然失效了。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和我这次不正常的穿越也脱不了干系。

  要是我死在这里,就是被那两个老坑货给害死的!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他们的瞎话了,什么叫概率问题!这分明是送死的问题啊!

  “我们先登上马德斯山。这座无名的小岛之所以能抵挡住深海的存在,我怀疑和这座屹立蔓延的山峦有关系。显露在地面上部分是马德斯山,而深藏在水底的部分绵延不绝,恐怕就是镇压封锁‘深海浩劫’的关键部分。”

  “它依靠着雷霆暴雨、异化居民慢慢地向陆地施加着影响,说明它还无法直接登场这块陆地。不管是和外界取得联系,还是找到脱身的办法,我们都只有上山这一条路了……”

第410章 永不消逝的电波

  站在半山腰往下看,在狂风席卷的风雨山岭中,除了遍地倒伏的折断树木外,最显眼的就是从山麓中里四散流淌的水体。

  就在三分钟前,我们即将踏足的一片区域,土地忽然就开始了松动迹象,我轻轻一脚踩上去,立刻就塌陷了明显的一大块。幸好罗德先生一把拉住了我,将我从崩塌的土地上救离。

  而下一刻,这块塌陷的土地像是遇热融化的黄油,瞬间失去了凝固的形状,化为一道溃散流淌的泥石流,向着山下滚滚而去,碾压过无数的灌木树丛,轰然消失在视野里。

  这样恐怖的山难场景再一次爆发在眼前,让我连忙撤步离开,转头问罗德先生:“这里的山体滑坡越来越严重了,我们要怎么上山?”

  身边的中间男人熟思了一会,用手中的撬棍在地上一戳,当撬棍拔起时,就明显能看到洞内蓄起了一潭的积水,并且在转眼间就从洞内流淌而出,汩汩不绝。

  “这几天以来的大雨,将整座山都浸泡在水中,山体内的泥土也吸满了雨水。在这种饱和量下,我们走的每一处山坡都有滑解崩塌的风险……”

  山下是伺机而动的深潜者,山上又是危机四伏的山难危害,难不成我今日合该命丧于此?我是不是该在山里大笑三声?

  “但问题不在这里。”罗德先生又叹了一口气,“山上的泻湖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堰塞湖,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危害。我们要到达山顶,就必须安全地走过这些地方。”

  我摇了摇头:“这样的破路,在车上写着藤原豆腐都不管用啊。罗德先生,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要去山顶找线索,而不是在山里就会机会呢?”

  罗德先生轻轻摇晃了一下路边的树木,但还未用力,这棵树就像被南无大圣舍利尊王佛打中的对手,轻飘飘地向路边一歪,随后撒落无数的残叶断枝轰然倒下。

  “我还没用力,怎么就倒……马库斯,你刚才问我什么?”罗德先生问道。

  我们站在原地寸步难行,只能继续交谈琢磨方法:“我是问为什么一定要上山。”

  “哦……这个问题啊。”

  罗德先生心不在焉地说:“我的直觉。既然‘深海浩劫’执着于淹没这座高山破坏囚笼,那么离它最远的地方最有可能存在线索。这样的解释可以吗?”

  我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样可能说服不了我啊……罗德先生。好像从我出场开始,你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这让我有点压力啊……”

  罗德先生哑然失笑:“怎么了?我救你这么多次,你还觉得不放心我吗?”

  我稍微向后退了一步,小声说道:“救我当然没意见,但是很奇怪呀。明明罗德先生之前一直在搜索莉莉娅夫人的踪迹、阻止珀布莉被转化。但是我感觉现在的你,并没有什么难过或者灰心的感情?这好像不太合理吧?”

  我从上山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了。

  或者说,我对于面前的男人一直都有种淡淡的怀疑,怎么都挥之不去。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顾家好男人、绝世好父亲的形象,表现却有点流于表面,老婆不见了也不着急,女儿变成了怪物也不心疼,反而一门心思拉着我上山。

  这样的表现还不可疑吗?

  “马库斯,你的怀疑是没有道理的……你要知道,整座岛上目前我们的立场是绝对一致,甚至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程度,我是不会害你的。”

  罗德先生的表情格外诚恳,摊开双手试图展现毫无保留的坦诚。但是我却冷笑道:“利益再一致,我们都是独立的两个个体,高度相似也不可能完全一致。我现在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因此我们之间的隔阂就无法彻底揭开。就算你说大局为重暂且不提,但是我有知情权的,你说对吗?”

  罗德先生终于露出了沉默的表情,忽然问道:“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也不算是问题,我只是回忆起了一个平行世界的故事,我相信在你们这个世界也曾经发生过——那就是吞噬了哥茨妻女生命的山难。”

  罗德先生皱眉道:“这能说明什么?”

  我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泥石流的发生和我想象的原因不太一样。我们那个世界一直以来对抗的并不是‘深海浩劫’,但是也曾经发生过恐怖的山难。我总觉得马德斯山的恐怖与神秘一点都不亚于深海,而你为什么会把山形容成岌岌可危的火柴盒呢?”

  一座能藏住“最终灾祸”的山,居然会被大雨泡发,垮塌进海里?

  罗德先生的表情有了一丝的变化,“你对马德斯山的了解,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继续摇头道:“我也猜测了许多的可能,想发现你身上的异常因素,但是你的行动完全符合逻辑,甚至过于符合我的猜想,就像……就像是一个完美扮演着角色的介入者。”

  罗德先生忽然开口否定道:“以你对我不到一天的认识,竟然会对我的行为逻辑这么熟悉……你的洞察力实在是敏锐……”

  这个男人实在是有点可怕,即便在被逼入了角落,面对着我咄咄逼人、蛮不讲理的追问下,依然保持着理智,随时寻找我语言中的破绽,同时敏锐地判断出我并没有翻脸的意思。

  从踏上马德斯山后,我就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有人向我传递着讯息,却被严重干扰。从只言片语中,我听到有人在反复地说道:“小心……罗德……”

  对于这些,我并没有点破的意思,继续说道:“罗德先生,现在我也不想和你计较些许的欺骗,但是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们马上就要给这座山陪葬了。你还不愿意告诉我上山的意图吗?”

  罗德先生的表情毫无变化,轻挑眉毛,指着依然高耸的马德斯山说道:“这座山是封印‘深海浩劫’的刻印,如今不可名状的力量已经笼罩了这片土地,只有最高处能突破它的控制,和外界取得联系。我预备的后招虽然被阻挡了,但如果到达了山顶上,就能够取得联系。”

  他双目有神地看着我:“这样的回答怎么样?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暂时没有。”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草叶,将视线放在了重云密布、雷雨环绕的山顶处,迈出了脚步。

  这一步,没有塌陷。

第411章 幽灵永生

  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这一刻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

  树木在狂风一阵一阵的刮扫之下,翻动着如同波涛的树浪,柔弱的枝叶被吹上了天空,只留下摧残狼藉的树木。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担忧地说道:“山上的雷暴有点夸张,莫非有道友在山上渡劫?我们这样上去会不会直接飞升?”

  就短短的那一段山路,我就已经遭遇了好多次的险情,每一步都像是俄罗斯轮盘赌,无法猜透究竟是安是危。身上狼狈的泥点子就能证明我的说法。

  罗德先生外形也没比我好多少,刚才至少有三次他已经被卷入了泥石流中,硬生生地被他用一根撬棍定住了身体,强行冲出垮塌区带领着我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