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潼关
这里的草药都连成片了,收获了应该够我用大半年吧?
看到这里的环境,倒是解决了我内心的一个谜团。
这一处地面上的空洞外大内窄,随着深入洞口直径缓慢地缩小,整体贯穿了这个雷达基地东侧的山壁上,斜向下延伸着,形成了宛如天坑的神奇所在。
进入山谷的路上,我就发现这里的植物格外茂密,叶片颜色也更加鲜艳,和山谷外半死不活的景象截然不同。这些植物急切而野蛮地在原主人离开后,无孔不入地生长在房屋里、道路边,肆意张扬着生命力。
从这点来看,我就能猜到这里的地下有暗河或者水脉,由下而上地滋养着这一片土地,为植物提供珍贵万分的水份。
而那口直径百米的巨大雷达,也变成了植物们的保护伞,白天避免它们阳光暴晒,晚上阻挡了冷风霜打,这才维持起这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洞天。
在这里面环境更加优渥的地方,就要数山壁的巨大空洞了。
野生药草生长所需的条件比较苛刻,不仅需要肥沃的土地,还要有充足的水分,并且温度、湿度、昼夜温差都不能出现一点偏差。
这处空洞,正好深藏在山崖的内部,避免了荒原毒辣的阳光直射,同时又有洞内渗透的水汽蒸腾,保持着温度和湿度恒定不变,这才孕育出这一片郁郁葱葱的野生药草。
但是我更感兴趣的不在这里。
我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土壤,发现拂去最上层的沙土后,是一层紧邻着的粘土——这两层明显是荒原风吹和洞穴碎落下来的。
而挖开粘土后,就会看到底下一层黑色纤维状的土,用手抓一把感觉很松软,还带有植物叶片变化而成的纤维,这就是腐殖质了。
是这一块土色黑亮的纯有机土地!
更神奇的是,在深厚的腐殖质层里,还能看见一些白色和金色的颗粒。
以我的园林种植理论基础能看出,白色的是珍珠岩,金色的是蛭石营养土,都是混合进土壤起到改良土壤的作用。
其中珍珠岩颗粒内部是蜂窝状结构,本身无毒无味、不腐不燃,耐酸耐碱。掺在土里用于保肥保水,增强透气性能等作用。
而蛭石主要作用是增加土壤的通气性和保水性。因其易碎,随着使用时间的延长,容易使介质致密而失去通气性和保水性,所以一般用粗的蛭石比细的使用时间长,且效果好。
就从这种土壤的精妙配比来看,就对不是自然能够生成的产物。这分明就是实验室里的配置土壤!
我沿着洞穴附近检查了一会儿,果然在附近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玻璃钢和不锈钢的残骸,正好沿着这块培植土壤的所在散布着。
果然,长着野生药草的这块土地,不是天然产生的。或者说,这批野生药草长在这里,就不是意外事件。
在当年的雷达基地里,应该有专门用于培育植物的实验室或者种植箱,其中就包含了这一种草药。只不过在漫长的岁月里,其他的作物消弭于无形,只剩下野生药草在天时地利、甚至可能有人为的帮助下,延续到今天。
我摸着下巴,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这种利用栽培土壤培育特定植物的做法,好像是星际飞船特有的习惯。他们崇尚着无土栽培的莫名传统,似乎认为船上出现土壤会导致不幸,因此即使需要土壤栽培,也会用腐殖质等原料自行配制。
难道这里是一个星际势力的雷达哨站,因为不明原因被废弃了?
这个荒原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复杂背景啊。
我摘下了几株最成熟的野生药草,决定带回去研究一下成分,炮制出真实有效的药物来。我在多特医生那里提出了药材炮制法后,那个黑心医生也在实践上帮我补充了不少东西,我因此大概学会了如何制作合格的药材。
可惜啊,这个地方的环境和土壤得天独厚,缺一不可,我就算把土挖回去也没办法自己种野生药草……
忽然,我灵机一动,看见了这块格外肥沃的土地,立马调出了视野角落的殖民者系统。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
穆罕默德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安拉胡阿克巴?
不对……是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我没办法把肥沃土地和山洞挪走,但是我可以在这里直接种呀!
是满脑子小农思想害了我,老觉得植物要种在自己的地里才是自己的。我应该多跟无产阶级先锋华农兄弟学习:
不知道是谁的=野生的=我的,兄弟的=我的,邻居的=我的,反正都是我的,为什么要客气?
我就按照这块倾倒在地上的培植土壤形状,设置了一块相同大小的种植区域,果断选择了工作命令。
“选择工作命令:种植药草。”
野生药草成熟的花苞瞬间就被捏碎,系统控制着我从中挑选出了许多黑色的籽,看上去像是微缩的西瓜籽。
随后用右手臂甲的袖箭在地上挖掘出坑洞后,飞快地间隔15公分种一棵,迅速完成了这片七八平米的种植区域。
“嘿嘿嘿……”我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殖民者系统不仅是辅助,还会对作物、制品进行神奇的升级改造。黑色的种子在我手里的那一瞬间,我就看到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应该是被改造成非同寻常的魔改作物了。
本来就神乎其神的野生药草再升级,岂不是要变成人参灵芝这类宝物了?
但是把作物放在这里,保不齐就被野马这样的动物发现,把我的作物叼走疗伤,这种损失我是不愿意见到的。
于是我又看了一眼系统的建筑栏……
“建筑名称:木栅栏
建筑简介:一个老式的木质围栏,不可通过。
掩体效果:35%
易燃性:100%
耐久度:98 ”
我觉得这波稳了!
第291章 末日拾荒
加上了系统出品的防盗木栅栏这道保险,就能够隔绝大多有心怀不轨的野生动物了。除非能够天降正义,不然只能对着栏杆发呆了。
我关上了木栅栏门,手里攥着一把成熟的草药放进了杀马特野马的编织袋里,让它们先走出洞外,在门口等我。
因为我已经发现了,在这个空洞深不见底的内部面前,三匹野马都表现得有些焦躁——特征就是三匹马紧挨在一起,相互之间的距离永远不超过半米,也不见它们跑去吃洞内生长的嫩草。
这对长期忍饥挨饿的野马,可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况。
经历了目睹雷达的震惊,走入废墟的疑惑,发现药草的喜悦后,我的情绪已经逐渐平静,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思考。这个地方的不寻常之处,也慢慢暴露了出来。
比如这里百草丰茂、气候宜人,野草杂树已经长满了这片区域,我却没有看到除了我们以外的其他生物出没。
大型的生物没有定居,还能解释为周期性的迁徙。那在这样的夜里,整个废墟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响起,这就是一件非常可疑的事情了。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动物绝迹的地方?这片土地下,又潜伏着什么样的不明真相?
更进一步想,野马们害怕的是这个深不见底的空洞?还是这片早已被遗弃的土地?
我对着黑洞洞的内部熟视良久,最后还是放弃了往里面继续探索的想法。
其一,我没有火把、探照灯等照明用品,在漆黑无光的洞内是无法行动的。
第二,如果是一处通往地下溶洞、沙漠暗河的道路,那么里面必然岔道密布,道路湿滑,一旦陷落是极难自救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生态完全不明,野马又表现得谨慎非常,这里面一定有不同寻常的东西,绝不应该贸然进入。
别的不说,矿石镇原住民矿工的经历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对于陌生的地方大张旗鼓地进行探索,最后的结果就会死的死伤的伤,牵扯上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反正在知晓这个故事后,我就对于地下、矿洞、深坑有点抵触,内心十分抗拒进入其中。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转身离开山崖边空洞后,我秉承着贼不走空的心态,走进了雷达底下那一片建筑废墟,开始搜刮对我有用的物品。
…………
进到了这片雷达站废墟的内部,踏足分崩离析的街道时,我才发现这里面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恶劣。
当年的撤离应该是有序进行的,已经将房屋内的家具、设备、贵重物品全部带走。从房屋墙壁的可以看到一些明显的日晒痕,出现了明显的老化现象交界——应该当初有一个大设备靠墙放置很长时间,最后才搬走。
在第一波搬迁之后,还剩下一些无法带走的设备。典型例子,就是头顶巨大的雷达,和房屋的电灯、软装、结构家具。
但这些东西都遭到了更加彻底的搜刮,灯泡被从电灯拆卸、墙面的钢铁及复合材料装饰被撬走。所有能派上用上的东西,都被暴力破坏后带走,连根毛都没给我剩下。
更过分的是,我看见路边有两行明显的挖掘痕迹,将路旁的电话一一连接。
……这帮丧心病狂的人,估计是连底下的电缆都挖走了!
我打开一间屋子的门……呸,这地方连门都被撬走了,挡住门的只是一棵长得很高的树。
进入前面两间疑似宿舍的地方,空空荡荡寸草不生,窗户灌进来刺骨的冷风,倾泻入惨淡的月色。等到进入内部主空间,脚下的感觉明显和在门外的感觉不同——这里满地都是建筑残渣,踩上去很硬,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而在门外,脚下是踩到灰尘那种绵软和无声。
里面的墙皮已经剥落,部分地方有墙碱析出形成的大片结晶——这片痕迹像幽灵一样搭在窗户边,安静没有任何声响,透过窗户发现有一个小庭院,庭中茕茕孑立的树顶长满了不知名的果子,将腐烂发酵为创生,满地的幼苗破土而出。
走到这里,我已经感觉有点脊背发凉了。一个人走到了这个废墟里,在每一个转角,仿佛下一秒都会碰到影影绰绰的人影。
就在我打算放弃,离开这个无人的废墟时,我突然发现穿过了大厅后,是一处墙体斑驳不堪的房间。
明明四面八方的墙壁,都渗着石灰石惨白的色泽,这一面墙却长出了惨绿的霉斑,沿着墙角攀升到屋顶,才骤然消失。
“发霉?”
我沉吟了一句,发现事情可能有了转机。
墙壁霉变必然是内部有供水管道,或者靠近渗水部位。而且如果墙体坚实厚重,也不会那么容易渗透完成……
我伸出左手,用左拳套轻轻碰了碰墙壁,果然感觉到一声沉闷的响动,震波轻易地贯穿了这个墙体。
这堵墙应该只是一堵临时隔断,背后必然有一个独立出来的空间!
我稍稍蓄力,对准墙体的中心,一拳打下去,只听咔嚓一声,一块墙皮就破裂开来,露出里面碎裂的轻型材料。
找对地方了!
我又是一拳,巨力撞击在了破碎的外墙上,一大片墙体毫无阻碍地向内垮塌,崩裂出脑袋大的破洞,掀起室内那片的烟尘,瞬间蒙蔽了视野。
我屏着呼吸,向着墙壁周边又是两拳,靠着蛮力打开了这处尘封已久的未知密室。
穿越了重重的尘埃,我看到了一个阴暗而窘逼的房间,就藏在这间房间西南方的墙壁后,不知被尘封了多少岁月,不管是陈设还是空气,都随着时间冰封雪藏,直到我的意外闯入。
这个房间里放着一张不大的桌子,和造型十分独特的仪器设备。在不知多久之前,这些器材已经彻底停转了,但最后时刻到来之前,有人挣扎着想要把操作进行到最后一步。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那个最后想要操作的人,此时就均匀分布在这间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唯独剩下一只干瘪的手,还紧紧勾在操作台的把手上……
第292章 大威天龙
这架体积不大的工作台,已经被拆解掉了很多个部分,只剩下最后的主体和一体连接的附属台没能被拆除,倔强地连接在一起。
而密室中的那只干瘪断手,就紧紧抓在两者连接的边缘,似乎正在发力,可惜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地面上散落着一具崩碎的尸体,已经被严酷而干旱的环境摧残得支离破碎。同样干瘪的头颅瞪着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不知何处,眼眶里似乎还盘旋着临死前浓浓的疑惑。
在这个头颅上,有一道狰狞的创口,从天灵盖开始碎裂到后脑、脖子,显然就是一击毙命的严重伤势。不知道多久以前,这个无名的死者,应该是在专心拆解着工作台的时候,被凶手从背后袭击,导致当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