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世界里不可能有牧场物语 第166章

作者:入潼关

  “选择工作命令:制作烤肉。”

  烤了一块喷香的三文鱼,细细地撒上了一抹盐之后,我就开始了我愉快的午餐时间。外表略微焦变的鱼肉溢满漂亮的油脂,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脂肪的美味,配着一口细盐,就能在享受鱼肉肥美的同时减少鱼腥味,最大程度体现食材本身的品质。

  但单吃鱼肉有点腻,我一般会在火堆烤一片鲜切的龙舌兰果实,用内部多汁且富含糖分的主食,来补充这一餐的缺失。略微烘烤之后,龙舌兰果实就变得绵软香甜,一口咬下去回味无穷,口感就像是精致的芝士面包,给人身心以巨大的满足。

  饭后的甜点,一般都用椰枣来替代。树上的椰枣还有很多,但是我只会把过于成熟的椰枣摇下来喂马,剩下成色不足的,让它们继续留在树上成长,吸收日月精华。

  在晒椰枣的制作很顺利,我已经储备了十几斤的椰枣干,随时可以拿来充饥。由于沙漠地区光照充足,且昼夜温差大,使得椰枣的三分之二为糖分,但里面的糖分都是果糖,就像葡萄糖一样,很容易就会被人体消化掉,不用担心肥胖。

  并且它的口感软糯,果肉厚实,香甜如蜜,不同于红枣晒干后比较粗纤维。如果带着这些回到矿石镇,一定能成为牧场的主打产业!

  可惜啊……

  我悠悠地想到,这么好的东西,我只能自己一个人享受了。

  塞了一颗椰枣到嘴里,我慢慢品味着里面的甘甜,感受到睡意逐渐蔓延开来。

  “还不能睡……”

  我摇了摇头,尽力驱散脑海中的睡意。还有一大堆的鱼还没熏烤,我可不能就这么睡着了。这种高温的天气里,如果鱼肉不及时处理,就会以惊人的速度腐烂掉,等我睡醒想要工作,手里只有一坨烂肉了。

  椰枣补充我的糖分和碳水化合物,鱼肉补充我的蛋白质,有这两个食物主要来源,就能保持营养充足。而等到龙舌兰收获,我就又有了纤维素和微量元素的补充,能够帮助我保持健康,在这里奋斗下去。

  十二条鲑鱼很快就变成了两大排挂在储藏室墙壁的烟熏三文鱼,再次填充了我稍显空虚的仓库。

  剩下的位置,我打算留给明天即将收获的龙舌兰。这些作物收获的果实在削去外皮后,就像是一颗巨大化的菠萝,切开中间是可食用的部位。那一大片的龙舌兰田,大概能够给我收获三十个龙舌兰果,将会密密麻麻地堆满这个仓库另一半。

  这种仓廪充实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难道人类天生就有仓鼠的习性?

  不,不会是仓鼠。因为我有着更加远大的梦想………

  我要试着酿出龙舌兰酒!

第284章 远古记忆

  来到荒原的这几天,我的睡眠都很浅。

  荒原白天的高温会影响大部分大型生物的活动,转而在夜间出来觅食。因此出于安全起见,晚上睡觉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本来应该改为白天睡觉。

  但是长期作息不是我能够随意调整的,强行更改不仅会对身体造成损害,还会影响我白天工作的效率,反而得不偿失。

  最终我妥协的方案,是晚上的睡眠时间控制在四个小时左右,安排在动物也不经常出行的下半夜到天亮时间。剩下的睡眠,则在温度最高的中午来补充。

  这么做的优点,是我的安全得到了保证,不用担心因为睡太死被什么奇怪的动物被一口咬死——发明了精致食物并且最终成为精致食物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前车之鉴。

  但是缺点就是,两次睡眠的时间比较短,导致深度睡眠的时间也不长。外面的风声、海潮声、马嘶声都会无差别地灌入到我的耳朵里,严重影响睡眠质量,稍有风吹草动我就容易惊醒。

  但是今天,我的睡梦里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一开始,我听见声音,就像是一张海枣树叶从树干上剥落的响动,带着纤维撕扯的刺耳声。我翻了个身,用马皮毯子遮住耳朵,阻挡这些噪音。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嘈杂的噪音慢慢消失,转为砂纸缓慢打磨的摩擦声。我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手艺粗劣的匠人,对着一个自己都不满意的木匠作品,用砂纸无精打采地打磨着表面,怀疑着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卖出去。

  这些声音虽然不顺耳,但是缓慢的节奏没有给我什么困扰,只是让我的神经保持在最低限度的清醒。

  等到我的意识慢慢下沉,已经伸手快要触碰到睡梦之海的水面时,另一种无法忽视的声音出现了。

  那是拿指甲轻轻划过丝绸表面的声音。再柔顺的丝绸表面也有细微的突起,会和指甲不断地碰触,变成无法屏蔽在意识之外的噪音。

  在睡觉的时候,这个阶段是属于鬼压床的阶段。脑子虽然清醒,身体却不一定能够自由活动。但是脑子却非常地活跃,能够毫无阻碍地依靠着联想、回忆、幻听,制作出一个瑰丽多姿的梦境世界。

  我从那轻微而起伏的摩擦声,联想到一个辛勤劳作的丝绸工人,用精密的设备编织出薄如蝉翼的美丽织物,在即将完工的时候,那看不清面貌的人轻轻抚摸着丝绸,幻想着会被谁披在身上,又能给自己换来多少的报酬……

  报酬丁零当啷地落袋,就像是无形的枷锁困住了这个人的自由,一切的劳动都归于冰冷的价值来衡量。而这一切的肇始,是不知何时出现的贸易行为。

  一艘满载货物的木船,飘荡在澡堂一般的海上,呼喊着振奋人心的号子,向着远处的港口进发。船上的货物,既有想靠着差价牟利的大宗货物,也有带着未干涸鲜血的黄金珠宝。

  船上的人时而欢呼着涌入港口,时而怒吼着扑向敌舰。之后,这些由无数人开拓的航路就变成了一条奔涌着财富血液的管道,连接起越来越多的地方。

  那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海上的先行者,也变成了怒海狂涛中飘扬着的幽灵。往往在那月色明亮的夜晚,和悲风怒号的阴天,还有人能看到他们拼命想要靠岸的身影。

  这样的幽灵,并不只存在于海洋之上。内陆每一片密林,草原每一处河湾,山脉的每一窟洞穴,都出没着这样的幽灵。

  在人类的能力还无法改变这个世界时候,更多的人只能将毕生精力用于改变苦难的生活。天灾人祸、疾病战争,都伴随着这些会思考的芦苇,永无止境。那些幽灵也矗立在原地,两眼空洞地眺望着世界,想要看清那处希望尚存的远方。

  但是在人类仍未觉醒意识的时候呢?这些幽灵都不存在的时候呢?

  那是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是希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们还都只是无数动物里平凡的一员,既没有庞大的身躯,也没有锋利的爪牙,外界的风吹雨淋、日晒雷鸣都会因此我们的不自觉颤抖。

  这个世界对于我们,就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谜团,每当弄清一点东西,就会有更多不解的事物涌现。在我们简陋的大脑里,也还无法形容这种忽然兴高采烈、又忽然无语凝噎的感情。但所有人都有这样发掘未知的体验,而且这种体验越多的人,往往有更大的概率,在无时无刻出没的危机中幸免。

  没有语言、没有文字,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浅薄的发现和经验,刻入灵魂和基因之中。惨红的鲜血充当墨水,惨白的骨骼作为笔尖,在我们的记忆中留下更多的东西。

  在那时,可能我们在无数的生物之中,还只是一个柔弱无力的新生儿。黑暗的森林里,巨大的猫科猛兽出没于树林之间,随时会叼走幼儿,或者留下一具被咬死的尸体。

  绝望的族人奔跑着,集合着,想要逃出这片黑暗的森林里。但是路太漫长了,越来越多族人闭上了希望见到明天的眼睛。而黑暗森林自有独特的法则,每一次出声,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引来灭族之灾。

  因此在发现巨大猫科动物踪迹的时候,前方探索的族人就会用木材、石块、毛皮等一切东西相互摩擦,发出足够特殊又尽可能刺耳的声音,绝望地警告族人不要再靠近了。

  这种刺耳的声音里,代表着我们灵魂深处的种族记忆,那段暗无天日的求生岁月,即便过了千年,万年,十万年,哪怕新的族群早已进化得无所畏惧,但是对于黑暗,对于刺耳声音的恐惧,依然铭刻在灵魂里,永远也无法抹去。

  思维越来越飘散,几乎要融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时,一点忽然冒出的灵光,乍现在脑海之中。

  不久之前的记忆和我内心潜藏的担忧,被这个念头悄然引爆。我躺在床上身体一根手指动了一下,随后就是骤然清醒的失重感袭击全身。

  沉重的呼吸驱赶走了残留的睡意,我第一时间摸到了身边放着的木斧,感受到木材特有的触感,和上面独特的鬼面花纹。

  我知道,有东西进来了!

第285章 入室盗窃

  “是谁!”

  我猛然跃起,一手拔出了斧头,一手将马皮毯子向门口处一扔,用来吸引对手的注意力。

  只见毯子团成一团,像是一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储藏室的门板上,震得房间墙壁上挂着的烟熏三文鱼不停地晃动。

  但是在这个瞬间,我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味传来。

  野生动物的腥臭,化为了一阵腥风从我的面前掠过。那是一头黄色毛皮带有黑色斑点的猎豹!

  我早就知道猎豹每一天行走的距离就是大概五公里、最多走十多公里。因此虽然它善跑,但是它行走距离并不远。

  所以即便是被我吓退了,这些猎豹也不大可能长途迁徙到其他区域里,很大的概率还在家的附近徘徊。

  但是我没有想到,这几头豹子会选择五天之后,在我警惕心下降到最低的时候,寻觅到这么完美的时机,闯进我的家里!

  我家门口养的那些马呢!

  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全都跑出去玩了!

  猎豹飞快地掠过我的身边,张嘴叼住了那块马皮,但是立刻就发现了上当,迅速抛下嘴里的东西,前爪稍按,后腿紧绷,背部高高拱起,一条豹尾悄然绷直拉伸,双目发光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吼声!

  如今我和这头豹子之间,只隔了一道敞开着的大门,风从外面不停地灌进来,带进来许多飘舞的灰尘,干扰着直视四周的视线。

  但是我的眼睛一刻都不敢眨,视线注视着面前的敌人,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木斧头!

  这把斧柄有半米长,且还有一个厚实沉重的斧头,既可以拿着斧面阻挡攻击,也可以挥舞起来劈砍敌人,安全系数比臂甲的近身武器高许多,不到万不得已,用这把武器才是最安全的方案。

  可惜的是,屋子里面太过狭窄,我完全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也无法依靠速度拉开与猎豹的安全距离。

  面对猎豹这样的捕猎和偷袭大师,没有人愿意与它近距离短兵交战的!

  猎豹咧开了嘴,露出嘴里的尖牙,声音逐渐变得尖细,就像是头准备捕捉老鼠的大猫,眼神中满是杀意。

  我知道,对动物来说,人类也是一种可以被猎食的动物,不存在万物之灵的特权。

  因此对付动物,就要使用动物的方式。比如大猩猩拍打胸膛、狮子仰天长啸,都是展示自身武力的方式,能够威慑住弱小的敌人,摧毁他们的勇气。

  之前我大吼一声吓跑了猎豹,导致对方应该也摸不清我这个陌生存在的底细,不敢贸然攻击。这时候如果我转身逃跑,或者露出任何的破绽,就代表着自己是弱者,可以被猎食。那种情景里,猎豹一定会毫无顾忌地扑上来的!

  我也注视着面前的猎豹,浑身的肌肉绷紧,尽全力模仿着猎豹身上的气息,斧子被放在身前,摆出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动作。

  其实,我怎么说也是直面过深潜者那些怪物的人,能够和巨大的怪物斗得旗鼓相当,本来是不需要担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我醒过来到现在对峙为止,殖民者系统一直都没有响起系统提示。

  我对付这些敌人,都靠着殖民者系统的防御反击模式,灌顶一般将我提升称为战斗大师,运用各种神乎其技的格斗技能完成战斗。而我本人,其实只是一个略有战斗经验的普通人,可以说是嘴强王者,也可以说是键师傅,理论水平远远高于实战水平的。

  至少没办法喊出“我要打十个”这样的话。

  所以这次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开挂被实锤,殖民者系统下线了?

  不可能!我马库斯从不开挂!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分心二用。一边维持着浑身的紧张状态,从呼吸到心跳,从肢体运动到眼神集中,保持着一个恒定的状态,一点破绽都不能被看出来。

  另一边,我的大脑迅速开动,必须想出破局的关键。最好的情况,就是击败这头豹子,普通的目标则要吓退对方,最低程度,也得逃出猎豹的攻击避免今天翻车。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我在不开动系统的情况下,只有弓箭可以自由使用,此时张弓搭箭明显不现实。只要我表现出一点放下斧头的倾向,这头豹子肯定会冲上来咬断我的喉咙!

  不行!先试试!不能坐以待毙!

  我狠下心来,模仿着豹子身上的杀气,脑海中回忆起那天荒野战斗的状态,身上散发出独特的气息,仿佛有一种微热的气流从我的身上散发出来,笼罩在身体周围。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在我出现这种感觉的同时,另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告诉我,这个时候场上的气势,已经从势均力敌变化成为了我占优势。

  猎豹被无形的气流推动了一下,竟然真的向后退了一步,两眼也目光闪动,眼球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门口的位置。

  见此情况,我当然不会错过,立刻保持着状态向前逼近了一步,将手里的斧头向前一伸!

  猎豹气势被夺,又见我乘胜追击,身体弯弓得更加厉害,前腿画了一个弧线,退回了一个微妙的长度,既像是后撤,又像是调整身姿,不动声色地保持着与我的对峙。

  不对劲!

  我应该用目的来分析一下这头豹子!

  如果这头豹子是来捕食的,把它应该要找门口的野马麻烦才对。那匹倒霉马被绑在树上,猎豹想咬上一口易如反掌,根本没必要跑来找我麻烦。

  那么如果不是来捕食,它会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目光闪动,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只见我全副武装地向前走了一步,身上气息一丝不松,紧逼着面前的敌人。杀意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可能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不寻常的语气散发出来。而我现在的状态,大概就是从那天起,从猎豹身上学习到了一些上位猎杀者的气势。

  我向前走了三步,猎豹就后退了三步。

  只见我右手猛然一扬,作势就要甩出斧头!

  猎豹大惊,向左侧跃起半人高,蹬着墙壁向我扑来!

  随后我的左手如闪电一般,用更快的速度犹如演练了无数次般,甩出了一块不明物体,直奔猎豹的门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