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潼关
问题不大!
那边是专业的养鸡场,照顾一晚上小鸡不成问题。明天再去上门讨要就行了,还能给牧场省下一顿的鸡饲料。
我真是个天才!
于是在结束了一天的辛劳后,我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房间后,我就躺上了休眠仓,盖上被子沉沉睡去了。
…………
夜风悄然无声地穿过窗户,透进这间毫无光亮的房屋里,吹起的微尘也飘舞着四处飞扬,宛如天上的繁星洒下的星屑,点缀出美丽的星夜。
空旷的房间里,那面漆黑的镜子背靠着门后的墙壁站立着,静静地反射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但慢慢的,上面的光线像是被石子砸破的平静水面,展现出点点涟漪,呈现着破碎凌乱的景象。一会儿是阴森可怖的古堡,一会儿是诡异血腥的祭坛,一会儿是幽深邪恶的密林,一会儿是硝烟弥漫的旷野……
那些奇异的、骇人的景象,宛如走马灯一样在镜子上划过,又毫无犹豫地消失,不多做一刻的停留。
渐渐的,许多微不可查的声音也从镜子里传来。那声音抽象而复杂,让人想起了例如夜间的墓园,悄声走动的尸体,以及置身在刺目光亮与漆黑阴影组成的混沌之中的失落灵魂。
这些邪恶的元素不断拼接着,慢慢凝固成为一个扭曲的画面。那是一个阴森恐怖的情景——满布月光下的墓碑与满是游荡死者的无尽墓道。
如果这时候我站起身来,就能看到镜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怪异的东西,我就能看到那是一具腐烂皱缩、已经没有了头颅的身体,正摇摇晃晃地向镜子走来,不断地靠近真实与镜像的边缘,即将用邪恶的枯爪探出深渊……
但就在那怪异躯体接近镜子边缘的时候,一种诡异的呢喃从房间里响起。
在房间的窗户边,一缕黄色的烟雾悄然飘起。
在那烟雾中,仿佛有王座塌进墙壁,墙壁开始裂开。烟雾从裂缝中喷出。慌乱的铜锣声猛然响起,一开始声音很低,随后急遽升高,汇聚城一声沉重的锣响。
一个面具无法辨认的神祇屹立于其中。呆滞的嘈杂轻声作祟,那神祇终于显出了面目。鬼神顶上有七髻,辫发垂于左肩,左眼细闭,下齿啮上唇,浑身呈青黑色,张着大嘴,眉毛胡须都是红色,状极凶恶。
不知名鬼神的左手作念怒印,右手高举起了加特林机枪,胸口猛然蓬出一团火焰,似乎要焚尽世间的一切!
镜子里的无头躯体猛然颤抖,竟然就此停住了脚步,甚至一点一点地缩小,即将消失在这面漆黑的镜子里。
但无名的鬼神身躯的火焰并没有消失,反而熊熊燃烧了起来,用无形的伟力炙烤着一切世间的存在。
镜子里的怪异躯体摇摇晃晃地,浑身开始融化,无数的蛇蚁从它身上逃离,化成一滩不明的物质,镜子里的幻影也越发地混沌,扭曲出了超乎纬度的疯狂画面,似乎镜面随时都会融化……
就在这时,离着无名鬼神最近的地方,翡翠制成的小人也处在火焰炙烤的范围里,竟然怦然炸碎成满地的碎片!
一道莹绿的光芒从小人里陡然绽放,瞬间钻入了将要融化的镜子中,氤氲出无数的绿芒。随后整个房间绿光大作,照耀了每一个角落!
第266章 我是谁
这应该只是一个短暂的睡眠。
在仅有几个小时的安稳睡梦中,我发自内心地觉得放松。因为在这个夜里,出乎意料地没有鬼畜、没有洗脑、没有后浪、没有韭菜,也没有突然出现在我睡梦中的不良牧师。
但是当我醒来时,已经身处一片从未见过的荒原里,身下垫着干枯的野草和蓬乱的灌木,一簇倔强的蒲公英盛开在我的身边。
我抬头一看,天上一轮热烈而活跃的太阳正升上天空。
骤然地睁眼,刺目的阳光使我十分难受,只好抬起一只手臂,遮挡住恼人的光亮。然而眼角的余光在这动作下,却捕捉到了在太阳的左侧,能看到另一个较小的太阳,正散发出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我们安然无措地站起来,放眼向四周望去。但这个地方空无一物,唯有无尽的荒凉。
我身上除了身上的衣物、双手的臂甲,其他一切熟悉的东西都已经离我而去。
没有牧场、没有房屋、没有熟悉的小镇,也没有远处横卧的马德斯山。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做什么?
…………
为了搞清楚身在何方,我向东走了两个小时,沿着荒凉的戈壁滩缓慢而坚定地行走着,脚步踏过许多倒伏在地上的荒草。
我往前走着走着,慢慢明白了它们这样做的必要性。
这些草叶大半枯黄,靠近根系的地方却泛出绿意——这是干旱地区植物的表现。这种半死不活的生存方式,有利于这些植物储存水分、减少蒸发,更高效地利用少得可怜的水汽。
匍匐在地上的漫长岁月不代表屈服,只是它们在雨季来临争夺生存空间与机会的适当妥协。
此时从时间感来说,大概只有早上九点。如果是在矿石镇,此时清晨的微凉都还没有散尽。
但是这片荒原上的温度随着两轮太阳的炙烤,已经逐渐上升到了三十摄氏度,远处的地平面的也迷雾逐渐衰退,扩张出极大的可视距离。这种环境,会将人的孤独感无限放大,也将人与天地的界限拉得很远很远。
随着温度的升高,我用外袍遮住了头部,防止自己在这样的暴晒中失去意识,随后又坚持着走了半个小时。
当然了,这所谓的时间,不过是我自身感觉的产物。实际上究竟是走了十分钟还是十个小时,除了作为我行动距离的参照物,并没有别的意义。
在我远行的这段时间,周边的景色清一色是干旱枯裂的土地、绵延不尽的沙洲、岩体裸露的山丘、和徘徊在视野尽头的零星阴影。
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清楚这里并不适合居住。
…………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我记得昨天晚上,由于疲惫我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同时睡得很好。
但我也隐约有点印象,在半夜时分似乎屋子里刮起了风,随后是毕毕剥剥的燃烧声,最后在一阵突然的嘈杂声中,一切猛然归于寂静。
我原本以为是屋子外面刮起了大风,导致牧场小屋年久失修的窗户撞碎了,也就没太在意。
在那种迷糊的半昏睡状态下,是没有人能够保持理智且清醒地。外界哪怕天崩地裂的声响,都会在睡梦中被化解于无形。
倒是那种半梦半醒间骤然的寂静,让我平稳的睡眠脑电波出现了波动,促使我不自然地翻了个身,才继续睡眠。那时候好像就发现枕头和被子不见了……
难道从那时候起,我的休眠仓被替换成了荒草丛,枕头被替换成了矮灌木,宁静祥和的矿石镇变成了这个荒凉的未知之地?
我的耐心渐渐被遥远的路途耗尽,大梦初醒的惺忪也化作冷静的思考。幸好我的体力有着殖民者系统的加持,无需担心体力透支,我是绝对无法沿着不算道路的道路,长途跋涉至今的。
我回头一看,我在身后的沙洲甚至没有留下足迹……
系统还真是厉害啊……
对了,殖民者系统!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我连忙将注意力集中在事业边缘的齿轮图标,呼唤出久违的殖民者系统。
“欢迎来到泰南·西尔维斯特的殖民地模拟器!”
热情的提示音响起,我第一眼就看到了系统中一条特殊的提示信息。
“系统提示:监测到殖民者卷入了时空夹缝,空间稳定程序启动!”
“系统提示:复合系统量子态隐形传输启动中……”
“六维时空强力磁场干扰,启动失败……重新测试……”
“系统提示:为保护殖民者人身安全,即将启动曲速引擎(Warp Drives),超光速推进过程中请抓好扶手,不要讲手脚伸出防护罩外。”
“设定目的地:参数扫描中……”
“最近安全地点已确认……”
“系统提示:到达目的地,请殖民者确保人身安全。”
我看着这些没头没脑的文字,陷入了沉思中。
谁能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在大半夜睡觉,卷入时空乱流?
似乎还用上了一些似乎很高大上的技术?
更奇怪的是,这些高大上的技术为什么不是把我送到一个飞船、机器人、全息影像满地跑的高科技世界,而是送我来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不如让我坐着独木舟到海上乱漂啊!
我跟高科技版鲁滨逊有什么区别啊!
我无奈地坐在地上,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所在,心里满是失落。
好不容易在矿石镇打拼出了一点根基,忽然就被抛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和矿石镇是否在一个星球上。
那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
短暂的迷茫后,我又站了起来。
混乱的思考中,我无比希望这是卡特神父用入梦术给我的恶作剧,希望他能从某个石缝里跳出来,微笑着问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但很可惜,并没有。
我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默默点掉了殖民者系统的提示信息。
这种情况貌似很糟,但也并非无法接受。我要做的不是默默无闻地死在这个地方。相反,我更应该想尽办法活下去。
人只要还活着,就一定有办法!
我看了看远处,天边似乎有一条泛白的线,便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裹紧了外袍防止晒伤,低头继续向远方走去。
第267章 海椰树
行走了不知多久,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因为饥渴难耐而昏倒的时候,一股清凉的风向着我迎面扑来。
低头赶路的我,还以为是长时间行走出现的幻觉。
直到我缓缓掀开了裹住头部的外袍,抬起头来,才看见前方是一片蔚蓝的海洋,浩瀚无边地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湛蓝的洋面和干燥的土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人兴奋的是,洋流滋润着的范围里,土地终于显现出了一丝的生机,许多繁茂的植物代替了低矮的草木,汇聚成了一处蔚为可观的海边绿洲!
我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这不是大脑产生的幻觉,加快了脚步,奋力赶向这处充满了生机的天地!
原本内心的惶恐、失落、愤怒、绝望,在枯燥的环境折磨下,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而单调的低落状态,似乎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似乎连死亡的临近都不能使我动容。
然而看到了这一片绿洲时,我似乎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发自内心的生之喜悦,悄然替代了苍白无力的失落情绪。
那种生灵之间能相互传染的喜悦,慢慢使我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种状态下,我感觉到了身体里忽然迸发的干渴!对于水的渴望几乎压倒了我的思考!
正好就在不远处,两棵高大的植物边上,就有一湾浅浅的水潭,位置离海水有一定的距离,看上去清澈诱人!
我走到了那处水潭边上,急匆匆地掬起一捧水喝下,舌头瞬间感觉又咸又涩,最后苦味泛上,仿佛吞下了一块未经提纯的粗盐,让我的味觉神经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