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潼关
因为他说坚持的是对的。
在殖民者系统的帮助下，第一，我在搬运重物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体力损耗，肌肉也不会酸痛，最适合扛着两个人翻山越岭。
第二，同样是殖民者系统的神秘设定，我的脚步非常轻，走在雪地上都只会留下浅浅的痕迹，并且移动速度极快，能够避过深潜者的耳目把他们救走。
对比之下，格雷虽然绝对力量比我大，但是续航能力明显不如我。崎岖的山路和长时间的奔行，都会使他损耗大量的体力，不一定能完成救援运送的任务。
但是……
“不行，格雷！连哈里斯的大招都打了水漂，你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大的怪物！”我连忙摇头，压低声音对他说，“那样救人还有什么意义？！”
格雷神色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对我说：“马库斯老大，你太小看我了吧，就算我打不过这个怪物，拖延时间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你将他们送回秘密基地安置好，立刻会来找我，我们联手一定能够搞定这个怪物！”
我心里一阵的苦涩，是不是我之前表现的太过无所不能了，导致格雷对我有一种盲目的信心，觉得有我在就万事大吉了？
虽然我身上确实有很多不科学的地方，但是也是有上限的。我又不是真的会自在极意功的又会变身的宇宙最强战斗猴子啊！
“格雷，你要想清楚。你真的有把握吗？”
“当然了。”格雷淡淡的语气给了我一些信心。这个孩子的性格是十分诚实的，从来都没有同龄人好高骛远、轻浮急躁的毛病。只要他嘴里说出的东西，就一定是有的放矢。
“……好吧。那我去去就回，你保护好自己！千万千万不能行险徼幸！”
远处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了，一场爆炸之后，那怪物的体力在逐步回升，而哥茨和哈里斯却无以为继，再拖下去他们就死定了！
大不了等我回来，靠着我的速度把他引到森林里去！我观察到这个巨大深潜者，虽然力量庞大，但移动的灵活性受到了体型限制。只要我往山中崎岖的地方跑，他未必抓的住我！至于后面的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拍了拍格雷德肩膀，“格尔弗雷德，我刚才已经把武器按照布置好了，你一定要按照计划行事，尽量拖延时间！”
格雷习惯性地想要指出我叫错了他的名字，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态度坚决地点了点头。
…………
格雷的在投出了重标枪之后，自然没有大喊什么突穿吧死翔之枪！也从不相信什么喊得越虔诚，这一招的威力就越大的说法。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马不停蹄地全力奔跑，最快速度到达指定位置，才能够成功地拖延时间，扩大活下去的几率！
在这个镇上居民都睡着了的深夜里，格雷和我一看到爆炸的火光，就从秘密基地带上了全部的武器装备奔赴战场！就是在这时，格雷才发现了我那怪物般的负重能力，哪怕翻山越岭也不减分毫的速度！
可是哪怕以这个速度，也是花了8、9分钟才赶到战场。
也是就是说，他要依靠奋力战斗拖延的时间，至少是这个两倍！大概要在18分钟后，才能等到接替他的援军！
“还真是个难题呢。”
格雷咬紧了牙关，纵身跃过了一块巨石，那灵巧的身姿，就连深谷中攀爬的猿猴都要相形见绌。
他绕着巨怪为中心划出了一个圆弧形，牢牢地吸引着巨大深潜者的仇恨，防止它观察到另一边的救援行动。
“计划第一步：搔扰。”
借着高速的跑动，格雷冲上了另一处的山坡，从高高的蒿草里翻出了一把色泽沉郁的巨弓。
这把规模宏大的强弓，从被研发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专精于狂风暴雨的强攻战术。这些古代发源的武器，时至今日还被偷猎者用于猎杀大象！
格雷靠着前期拉开的距离优势，就在深潜者含恨前来的地动山摇间，极力拉开了这把巨弓，搭上了宛如木枪的巨箭，靠着强大的臂力将弓弦拉到了极限！
一声霹雳般的破空之声后，巨箭化成流光离弦而出，原地只剩下嗡嗡作响的弓弦声。
格雷没有抬头，擎着巨弓握着一根长箭迅速滚下山崖，然后向着原本的反方向跑去，一刻都不曾停留。
在格雷作出这一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后，巨大深潜者果然两腿在地上一蹬，放弃了双腿移动的缓慢方式，如巨蛙奔月一样，重重地撞在那片山坡上，掀起了漫天的烟尘！
“老大预计的果然没错……”
格雷听着身后的声音，已经猜到了自己在攻击后暴露了位置，遭到了深潜者的暴烈反击。要是自己稍微迟疑，或者贪心地想要再开弓，必然要被压在山崩中！
在他来到预定位置转向跑的那一瞬间，通过那惊鸿一瞥，那看到了箭矢深深扎在了深潜者的腮间，离那突出的丑陋眼泡，只有一线之隔。
“可惜……没有能刺瞎它的眼睛……”
格雷遗憾地想到，但是他知道没时间后悔了，这怪物虽然在岸上两腿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是四足行进时的速度堪称一流。反复跳跃的灵活性，更是碾压了星际吸血鬼的众多触手。
自己若是有所迟疑，或者被看破了路线，就只有败亡的一条路了。
“哼……有意思……”
但是飞速奔跑中的格雷，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在生死的边缘处，善恶的交界间，胜负的天平上，有那么一些事情，是自己可以去咬牙坚持的。
他可以贯彻绝对的道义，宣扬自己的思想。如同烛火越明影子就越长，不论面对着什么样可怕的存在，对手越强，他就越能感到自己的存在。
从小在爷爷塞巴拉的压制下，一直循规蹈矩、冷静处事，生怕行差踏错半步的少年，如今在生死压力的磨砺下下，终于迸发出了强烈的意志。一句我随口的戏言，却在他心中像是穿石琢玉一样慢慢成型，散发出了宝石的璀璨光彩……
那就是，执行正义！
第182章 狂乱之影
格雷脑中不停回想着计划的细节，眼里却高速地辨别着周边的情况，任何一丝细节都不敢遗漏。在这样的极限状态下，普通人也许会感觉压力巨大纰漏频出。
但是对于围观了半天旷世之战的格雷，他只感觉自己的血液被点燃了！
铁与血是男人的浪漫。
不论是哥茨的异形现身、狂暴攻击，还是哈里斯的硝烟战略、绝地一击，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向往。更不要说，还有两头巨大怪物的厮杀角斗，每一次碰撞都充满了绝对的力量感！
不同于以往生活的风平浪静，呈现在他面前的是生与死的绝杀！终于轮到他走上舞台，奔赴战场了！幻想中，他就是一个古代的角斗士正重装上阵，伴随着无数的观众满带鲜花与狂呼的簇拥，将与最强的敌人、最凶猛的野兽决一死战！
幸好幻想并没有影响他的行动，就在格雷奔跑到预定位置时，巨大深潜者正从跳跃落地的姿势站立起里，撞破漫天尘土飞扬，发出了未能击杀敌人的怒吼。
但迎接它的，是一根力道十足的巨箭！
那根巨箭紧随着巨大深潜者转身的动作，接踵而至，直奔怪物凸起的两栖动物外观头颅而来。
但是这次，怪物虽然依旧没有灵活地躲避开，却采取了截然不同的举动。
只见巨大深潜者扭动头颅，下意识地张翕着脖子上受伤的鳃孔，吐出着污浊的淤泥气息。随后獠牙密布的大嘴，便迎着激射而来的巨箭张开，狠狠地咬合了下去！
“咔嚓！”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后，巨大深潜者默默从嘴里吐出了一堆木头碎渣，随着极具腐蚀性的唾液滴落，化成了一堆腐朽的污物。
这样出其不意的一击，并没有给它带来什么伤害。即便巨大深潜者突出的木渣里掺着异样的血液，格雷也不认为这一箭属于有效的攻击。
在腐蚀性极强的唾液下，那样的伤口并不比嘴里扎了根鱼刺可怕。格雷感觉得到，这个怪物在刚才的攻击后，已经发现了自己攻击的弱点……
那就是材质！
木质的巨弓不算太大问题，但是木质的原始无羽箭就是致命的缺陷了。没有金属制成的箭簇，就贯穿不了怪物坚厚重韧的皮肤，更不能将箭簇留在怪物体内，造成持续的流血效果。
这样的话，这头巨大的深潜者就不用再担心忽然袭来的暗箭，完全可以顶着格雷的弓箭实施强攻！
“不妙啊……果然如老大所说的那样，这一计划只能用于骚扰、拖延时间，造成不了太大的杀伤……”
格雷还惊讶的发现，在与巨大深潜者短暂的交锋时间里，它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了大半。
烧熟的皮肉随着丑陋躯体的晃动，下雨般掉落了一地，显露出伤口底下痊愈的皮肉。而星际吸血鬼造成的穿刺伤，也逐渐被活肉填补，密鳞慢慢地生长而出。
格雷知道再这样下去，他的拖延战略就会失效了。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感觉，面前这头巨大的怪物，可能也存着和他一样拖延时间的念头……
格雷是为了等来援军，而怪物是为了恢复伤势。两者都在无形中通过同一手段积蓄着力量，双方都在赌。格雷赌的是，自己的老大前来之后，能够与他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怪物歼灭。
而巨大深潜者赌的是，自己的伤势将痊愈得更加迅速，战斗力会在这段时间恢复到巅峰，一举碾碎这些恼人的小虫子们。
“马库斯老大，你要及时回来啊……”
格雷这样想着，便将耗尽了箭矢的巨弓扔到了一旁，继续躲闪奔跑，加速冲向了计划之中的地点，准备寻找另外的刺杀机会。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面前的巨怪在濒死恢复过后，身上的无理智的野兽气息逐渐降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而冷酷的眼神爬上了它的眼底。
那怪物没有再疯狂地追击格雷，凭借原始的猎杀本能采取行动。而是站立在原地，沉重地呼吸着，似乎在压抑着灵魂里最深处涌起的波动。
仿佛这个丑恶而庞大的野兽身躯，被一些更加有理智，更加充满了不可名状知识的幽魂占据。
那怪物宛如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在暴风中，发出了蔑视神明的呼喊。格雷在某种奇异感觉的指引下，眼前浮现了令人理智崩溃的画面。
这个怪物在他的幻觉中，出现在了人类浩瀚的历史中。远古的海民部落，曾在月夜下见到这个怪物猎杀一条比它本身大不了多少的鲸鱼。上古的航海先驱，也曾见到这怪物出没在波涛起伏的海底岩洞中。
近代航海者联盟的海员们，曾经用最耸人听闻的故事，描述那有蹼的手脚、厚得惊人的嘴唇、呆滞无神的凸眼及其它令人不快的特征。
而在这些短命种不值一提的短暂历史前，在第一个智人开始探索世界奥秘，思考存在的意义前，在比猿类更加古老的鱼类祖先在海底匆忙觅食的时光里，这古老的生物已经游弋在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或峡谷中，盘桓在巨石建成海蚀雕刻的水下都市里，日复一日地祭拜歌颂着那不可名状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格雷还看见了遥远时光以后的场景。
他看到了人类迎来消亡之时，在宇宙翻天覆地的剧变中，陆地会沉没，黑暗的洋底会高高升起，用腐烂的淤泥。这恐怖的巨人将从海底崛起，用头、用手、用翼，用足——匆匆地前行在路上，有时浮泳，有时潜游，有时涉水，有时爬行，有时飞翔。最终托举着那邪恶的神圣城市，将顶礼膜拜的诡异圣碑，放置在淹没陆地世界前，地球最后的孤岛之上！
格雷开始感觉，这一些恐怖的场景不再是幻觉了。那些画面已经浮现在了眼前，只差一点颜料的润色，就能脱离幻想的画布，降临到真实的世界里。
那画面如此的真实。以至于格雷真的看到一头恐怖的巨人将一只有鳞的巨臂挥向了他。
那巨人低下可怕的头，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只是那巨人轻描淡写的一眼，便完全压倒了格雷的理智。世界不复存在，耳中只有雷鸣和另外一些大自然最狂暴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世界，已经淹没了……
第183章 下风
此时，被称为秘密基地的山洞里。
“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捋捋……”
我有点烦躁地抓着脑袋，“你说那个巨大的怪物是哥茨的父亲？！”
哈里斯点了点头：“是的，你从外表就应该猜到他们有关系了吧。”
“……你说的好有道理。大海鲜生小海鲜，这一点很合理……”我话风一转，“才怪啊！什么是海鲜啊！这个根本不讲道理好不好！”
你让我接受哥茨是个低配绿巨人，这个我能理解。你让我接受说那个巨大的怪物，原来是个人？还是小镇开拓者之一的多朗科？
老爷子算上年纪，也七八十了好不好，怎么身体还如此的硬朗？一个起床气就把另一头怪物打成了碎肉？
哈里斯见到我茫然无措的样子，也深表理解。他若不是深处漩涡之中，估计也不会这么快接受哥茨的隐藏身份。
“马库斯，不是海鲜……虽然看起来很像，但是他们自称为深潜者，是一些特殊的血脉。这种血脉一旦激发就难以控制，最后可能就会成为他父亲那样的怪物，彻底丧失作为人类的意识，连死后都不能解脱。”
我沉吟着，开始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不用那么大的力气了……哥茨这个昏迷的模样，估计一时半会儿都醒不过来……那我怎么问他问题……”
哈里斯也无力地扶着额头：“你偷袭他在先，把他打成了昏迷状态，居然只对问不了问题表示遗憾？我觉得你适合在警察局接受一下再教育，树立正确法制观念比较好。”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我环视了一眼简陋但打理整洁的基地，对身上多处重伤的哈里斯说，“现在哥茨醒不过来，你也受伤严重，本来是应该把你们送到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