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入潼关
“但这个怪物，只是一只闻到了受伤猎物气息的鬣狗而已。其实你已经成功地制止了那个下位种族的入侵，真是了不起啊……”
哥茨瓮声瓮气地赞叹着：“我从没有想到你能做到那一步！不仅地驱逐了沉睡的灾祸，还打败了黑暗血肉之墙。前天的我为了打败它，可是连命都差点丢了……”
哈里斯惊呼道：“哥茨！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巨大鱼怪的兽状眼中闪过拟人的复杂神色：“你想象不到的……从崩坏来临那天起，大家为了这个小镇做到了怎样的地步……”
“哈里斯，你快离开吧。和前天无形的猎犬不同，这是只有怪异才能对付的怪异……”
“就由我来阻挡……”
哈里斯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整个人也被哥茨的前臂扫中，如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一头扎入旁边的密林里不见了踪影。
哥茨低吼一声，长长的手掌分化的利爪化为一道寒光，狠狠地扎进了星际吸血鬼的身体里。
巨大鱼怪状态下的哥茨，已经彻底蜕化成了一个异类。他用线条流畅，肌肉虬结的怪异双腿向前蹦跳，每一次的加速都带着凛冽的风声，像一只巨大的蟾蜍奔向着月亮。
在这种加速度下，哥茨的力量也被提升到了超乎寻常的程度，只一击就破开了星际吸血鬼的外皮，在那深红色的核心上留下了深刻的一道伤痕。
但是这样的攻击，再次激起了星际吸血鬼的怒火。这个不祥的杀手从某个腐化宇宙的星际空间前来，是为了填饱肚子，满足它饕血的需求。那种天性中的残忍和进食的欲望混合起来，就成了一种极度混乱中追求杀戮的意志，化为了恐怖的呢喃声，响彻天空！
哥茨骤然无备，正跳跃着想要一击即走的行动被亵渎之音打断，在半空中落地时失去了平衡，撞在了旁边的山崖上。
星际吸血鬼渴血的鲜红触肢已经悄然伸出，愚昧地蠕动着向前抓住了哥茨的后腿，怪异冷笑着将它拖向深红核心的巨大口器之处。
哥茨作为同样的怪异存在，对于亵渎之音的抗性远远高于人类，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只见他用手肘处逆生的骨刺，狂暴地扎进了星际吸血鬼的触手里，将触肢上那个紧紧咬住自己的口器，钉死在了地面上！
星际吸血鬼无定变化着的形体外部只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触肢，负责攻击并捕获猎物；另一个则是口器，用于噬咬并吞噬猎物，集合了无面无眼生物的感觉器官。
因此这一击的影响，不仅是在怪物触肢尖端的嘴部划了一刀，更相当于在它眼睛、鼻子、舌头、耳朵这些地方同时刺了一下。
星际吸血鬼立刻肢体蜷曲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挣扎逃离开了，只剩下一地的鲜血和哀嚎。
哥茨果断想要站起来，腿部却传来了一阵的疼痛。他这才看到被自己扎穿在地并断裂在外的口器，仍在用尖牙撕磨着，从他身上咬下来的一块肉……
哥茨皱了皱眉，疼痛和流血却没有对他造成什么精神上的困扰。他眼中望着微黄的冷月，心里只有一种冰冷而残酷的念头涌动着。
那种感觉好像是他已经脱离了生者、死者的简单划分，迈入了永生者的全新境界。他心中过往种种情感、记忆，都飘渺得像是桌面的一层浮尘，就连喘息都能把它们吹走。
幼时和父亲生活在林间的记忆，年轻时和胡克老爹共度难关的记忆，结婚生女后那甜蜜而短暂的记忆，山难爆发后消沉而绝望的记忆，没化成了漫天飞舞的蝴蝶。
他越是想要握紧，想要追逐，这些记忆就离他越远。但那些蝴蝶扇动翅膀震下的磷粉，全都是他过往人生记忆里宝贵的片段。
那个生而为人的哥茨，似乎正在远离人间。他想起了父亲离家了许多年之后，突然回到了他的面前，告诉他的那句话。
“那长眠不朽的并非逝者，在亘古中连死亡都会湮灭。”
下一秒，他的兽瞳中只剩下那个愚昧蹒跚着的残忍怪物。
他心中的残酷和温情相互交织，冰冷与炽热循环交替，化成了心中执着的念头。
如果这个人类的存在将在今天耗竭，那么就由这个怪物的死亡，充当黄泉路上的镇魂曲吧！
第172章 水与血的共舞
庞大的身影像是推土机一样，一往无前地扑上了敌人。涌动在血脉里的东西，在这个月夜下尽数化为实质，向前面的挡路者肆意倾泻！
星际吸血鬼那混沌的意志也感受到了杀意，猛然激活了全身的触肢，舞动得犹似海葵，柔软的肢体扭转出各种出乎意料的造型，化作等待敌人踏足的天罗地网。
巨大鱼怪身上的腥臭浓烈，张嘴吐出了呕吐物般地黑泥，化为了一场铺天盖地的硫酸雨，密集地降落在星际吸血鬼身上。
星际吸血鬼原先预备伸手承接冲击的动作，无意中暴露了自己的身体，一阵腐蚀性极强的雨点之下，浑身都散发出了腥臭难闻的气味，皮肤表面犹如雨打沙滩坑坑点点，在哀嚎中掀动了新一轮的地震波。
就在这个混乱至极的场面里，巨大鱼怪从两只后腿蹦跳向前，换成了四肢找地的诡异姿态，每次踩踏在地上，都留下深可陷马的坑洞。
这个生物化成了一道狂暴的洪流，势如万钧地撞进了星际吸血鬼蠕动着的触肢丛林里，依靠利爪、尖牙、骨刺不断攻击，重创着来自外域的邪恶生物。
这种恐怖与惊惧而决战，冷酷与残暴的厮杀，掀起了遍地的烟尘，也震撼了林中爬出的哈里斯！
哈里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难以想象自己之前还在谈笑风生的友人，一转眼就变成了这样一个人恐怖生物。
那非人的气息根本无法隐藏，兽性的撕咬和嗜血的追击是那么浑然天成，任谁也无法相信这个怪物的皮囊之下，原本是一个人类的灵魂！
哈里斯过往遗忘的细节，这一刻终于关联了起来。为什么哥茨能在重伤情况下快速恢复、为什么哥茨执意要住在远离小镇的林场中，为什临走前胡克老爹对于自己担忧重重却无比放心哥茨，为什么哥茨答应让自己独自进入矿井……
这一切的原因，都要归根于眼前的景象吧。
就在自己秉承了两代人的意志，拿出了“上帝之杖”准备毁灭一切邪恶时，哥茨恐怕也暗中下定决心，即便化身黑暗也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是这样的办法，如果毫无后遗症，为什么哥茨不愿意一早拿出来？非要到“最终灾祸”的气息泄露到出现连环袭击才肯出手？
哥茨会不会……
再也回不来了……
饱受创伤的星际吸血鬼又被斩断了一根触肢，但是蠕动着的肢体立刻扭曲萌发，长出了新的手足。身体表面的鲜红色越发黯淡，几乎要变回原先透明的状态去了。
但是哥茨化身的巨大鱼怪情况也不容乐观。原本在体型上，鱼怪就仅有对方一半高，力量也远不如星际吸血鬼浑厚。凭借着冷静大脑酝酿的战术，和以快打慢的战法，才在短时间内占据上风。
随着时间的推移，星际吸血鬼牺牲了部分躯体，引诱着哥茨踏入那些阴险的陷阱，就算要回头，也无法快速逃出攻击范围了。
这也侧面体现了一点，哥茨人格所代表的理智，已经逐渐不敌鱼怪的残虐天性。大脑开始混沌，动作开始狂暴，计划开始崩溃，心灵因素的衰退明显地体现在了搏斗上。
星际吸血鬼虽然落入了下风，但是它要做的只是等待。像一个冷静而猎手在抛出诱饵后，依靠着绝对的耐心等待猎物，伺机而动发出致命一击！
哈里斯想到，再这样下去，哥茨就会落入星际吸血鬼同样的混沌状态里，在被对方用丰富的经验所击败。
果然，就在几个动作间，星际吸血鬼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几根触肢为了追击跳跃的鱼怪而偏离位置，被强有力的兽腕一把抓住革除殆尽。
而在前面的地方，就是一大片靠近星际吸血鬼核心所在，那个怪物柔软而肥硕的后脑勺！
哥茨……不，只能说是鱼怪了，它湿冷脖颈上的鱼鳃，由于兴奋而完全打开，巨大突出、难以闭合的鱼眼中，满是猎杀的渴望！
但是就在巨大鱼怪四肢着地快速移动，向敌人探出利爪的时候。那怪物原本皱褶恶心的后脑勺上，猛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器！
“不好！上当了！”哈里斯猛然发出了警告，但是人类的声音在这种非人的战斗中，显得太过单薄无力了。
宛如七鳃鳗獠牙造型的超大口器，从星际吸血鬼核心的另一面强行转移了过来，长大了巨口，等待着鱼怪如同飞蛾扑火一样自投罗网！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巨大鱼怪既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办法在半空中扭转方向，只能勉强转动身体，控制着落地的角度。
“噗呲！”
“噗呲！”
“噗呲！”
数声匕首划破败革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
只见星际吸血鬼身体核心的巨口，已经成功地捕捉住了鱼怪！
鱼怪依靠巨大的身体，勉强能够从怪物的嘴里探出半个身子。但是口器中那些针管状的獠牙，已经分别刺穿了鱼怪用来支撑抵抗吞咽的手足，划破了灰绿皮肤和鳞片。最严重的一处，獠牙已经刺穿了鱼怪白色的腹部！
鲜血沿着星际吸血鬼的管状牙齿流淌着，从扎入伤口处吮吸着，伴随着鱼怪的痛嚎流逝着。
滚烫的鲜血进入了星际吸血鬼的体内，那怪通体全红滴着血滴，体表颜色由黯淡转为鲜亮，快速地恢复着活力。
月夜下，星际吸血鬼深红色的胴体上脉动着无数触手，就像一个不断蠕动、跳动的果冻块一般，嘴里咬着另一个同样骇人的存在。
这种蛮荒的战斗中，根本没有胜者！不管是谁胜利，都是对于人类理智和宇宙秩序的践踏！
“轰！”
怪物蠕动着的肢体，猛然遭受了一发强烈的爆炸冲击，在场上掀起了一场夹杂腐烂碎肉和恶臭鲜血的雨。
哈里斯的长脸被烟火熏的黢黑，看不清表情。他的身上多处创伤，头发也烧得面目全非，但是一身外骨骼装甲仍然顽强地护卫着他。
在满天火光，和星际吸血鬼的怒火中，哈里斯再次踏出了一步，右手的警用手枪不知何时加装了一个怪异的武器模块，正散发着袅袅青烟。
哈里斯承担后坐力的半边身体摇摇欲坠，勉强放下了手臂，对着宛如世界尽头的敌人大吼着。
“放开我的朋友！”
“听到没有，你这个怪物！”
“从本警官的小镇上……”
“滚出去！”
第173章 生与死的携手
加载了特殊武器模块的警用手枪，替换掉了原本落后的火药模式，直接跃升到了相位枪的等级。这也是哈里斯靠门路准备的特殊武器，运用了深空舰队的独门技术—模块化武器系统，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威力。
这一次升级之下，虽然牺牲了射程和精度，但极限蓄能能够达到联邦星际舰队相位步枪的威力。接触到目标表面的时候，不像火药武器只能造成贯穿伤害，而是会在表面引发能量爆炸，制造出超乎寻常的破坏！
“哥茨！快站起来！”
哈里斯大声呼喊着，吸引星际吸血鬼的注意力，依靠着外骨骼装甲的推动，向前方奔跑着。
很快，他就绕过了老约克逊艰难幸存的墓碑，闯入了星际吸血鬼的血肉触手丛林里。
“轰！”
“轰！”
又是两发贴近发射的定向能攻击，避免了由于移动而导致的精度丧失。当然了，在一座肉山一样的怪物面前，能够错失目标才是不可思议的事。
两枪造成了不同的效果。
一枪打在了星际吸血鬼的触肢上，引发了一场爆炸，波及了另外两条触肢。这些无定的蠕动之物在能量面前，更无法保持形态，立刻分崩离析，化作满地流淌的脓汁。
但这一枪导致哈里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那茫然愚驽的怪物原本沉浸在进食的喜悦中，还在犹豫着是要吃完眼前的餐点，还是先扑杀餐桌上恼人的苍蝇。
这一下，星际吸血鬼勃然大怒，舞动起了更多的触手，甚至挪动着臃肿恶心的身体向这里碾压而来。
因此第二枪，就毫无难度地打在了星际吸血鬼的躯体上。这一场爆炸产生的气浪，甚至掀动了那肥硕的躯体，在怪物身上留下深深的敞口，大量的血肉流淌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哈里斯完成这两枪之后，就陷入了重重的围困，再也无暇发射。
星际吸血鬼是个盲目的战略家，总是将自己的战略目的直截了当地暴露出来，无比短视地制定着战略，不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但是它也是最最精明的战场指挥官，身体每一根手足、肢端每一个口器都是它的士兵。往往依靠灵巧的身体扭动，阴险的捕食智慧，就能把敌人陷入进退不得的绝境。
它放弃了眼前的利益，牺牲着多余的肢体，来谋划着更大的利益。这就让哈里斯无处下手了，只要他没办法一击必杀，就势必要被拖入哥茨那样的消耗战中，平白耗尽精力。
更何况，哥茨所以依仗的强大身体武力，正是哈里斯所欠缺的。他没办法像哥茨一样毫无疲倦地进攻和躲避，也没有办法举手投足就制造进攻威胁。
哈里斯的体力在外骨骼装甲的辅助下，也终究是有限的。他手里的模块升级警用手枪，仅仅是临时战力，短时间内多次发射的后果是枪膛炸裂，武器报废。
更何况，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他连瞄准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频频躲闪逃窜。
“哥茨……你能听到的话……就快来帮我……”
哈里斯只能在心中呼唤着哥茨，希望那个口器中生死未卜的鱼怪，能够重新振作，成为他进攻的助力。只有两人协同，战斗才有继续进行的可能……
忽然，星际吸血鬼感觉到了厌烦，对于打苍蝇的游戏失去了耐性，再次依靠着积蓄已久的力量，催生出一只不定形的丑陋头部，随着脖子的不断拉长上面开始出现鼓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