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阿狗
“巧舌钩”则确保搭档不会失去理智咬舌自杀。
整个过程中,房间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赌客们兴致勃勃地下注,赌注从两千七百刀一路攀升到三千二百刀。
当他取出一把造型独特的“千层雪”时,场间所有赌客都激动的往前凑过去。
无他,一刀便有十多片薄如蝉翼的乳白脂肪落到桌上。
崔九阳举手提问:“这把刀一次能出十多片,该怎么计数呢?”
负责计数的迎客郎解释道:“这位贵客,经过前辈们的讨论,这把刀每用一次都记作十刀。”
这个回答让崔九阳不太满意:“我认为应该按实际片数计算才对。”
老者温和地解释:“这把刀我用了两百多年,每次出的片数都不尽相同。而且它只用在特定部位,对搭档的影响也有限,记作十刀是最合适的折中方案。”
其实崔九阳不是真的要抬杠,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开始他还是看热闹的心态,想着反正都是妖怪杀妖怪,看去呗。
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都是妈妈生的,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折磨妖是不是有些过分?
哪怕是妖怪不也得有点妖权?
他在这边捣乱,也轻轻用脚踢了踢虎爷,示意他帮腔。
虎爷嗓门大,嚷嚷道:“不止这样呢!我看这千层雪的刀,实在是个偷懒的法子,简直就不配称得上特别节目,哪有用这种刀糊弄人的?”
第110章 对赌
这场间的赌客,不是妖魔也是鬼怪。
见有人捣乱,虽然心中有些恼怒打扰了他们观看节目的爽快,但却也乐得有人给得月楼添点麻烦。——他们可都在这楼里输了不少钱甚至其他东西。
更别说这俩人要是捣乱不成,肯定还有更大的乐子,说不定明天的特殊节目就是这俩人玩别的花样。
所以眼见崔九阳跟虎爷闹将起来,赌客们反而不再怒目而视,此时都是饶有兴致的开始看戏。
小刀白脸都急红了,他剐人剐了二百多年,还没见过有人说千层雪是偷懒的!
可无论如何,这两人都是客人,不能撕破脸皮呛声,他道:“两位客人,千层雪这把刀的妙处正在于一刀下去,肉片如雪花飘飞。君不闻燕山雪花大如席,这二指长的乳白脂肪片儿,搁过去,是贵人们最喜欢铜锅涮着吃的部位。”
他拍拍手,后面两个迎客郎端着一个铜火锅上来。
“本来这一餐,是咱与最终押中刀数的赌客共享的。既然二位对咱的手艺有些意见,那便邀请二位先来尝一尝。”
崔九阳自然是不吃的……
而虎爷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早说闹了事能吃,那半个时辰之前他就闹事了。
他大踏步过去,一把抓起些赌台上的肉片,直接就塞进嘴里。
呵……要是以人的味觉来讲,这肉有些腥臊。
不过要是以山君的口味来说,这血腥味儿正好,让他食欲大开。
当然,活尸能够品出第三层味道,那是血食中妖气浓郁的鲜香……简直美味极了。
虎爷用舌尖一品,便知道这狐狸精没少吃血食,怕是不知道骗了多少色迷心窍的男人入她腹中。
小刀白正想给虎爷递筷子呢,却眼见虎爷已经开始吃第二口了。
这老头摇摇头啧啧出声:“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肉片儿不涮着吃?”
虎爷根本懒得理他,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他这三口下去,赌台上肉片已经快要被他清空。
一个迎客郎见状赶紧过来将剩下的肉片放进托盘里,端着就想走。
小刀白说道:“让客人您尝尝,没让您往饱了吃啊,您都吃了,那过会儿跟最终押中的客人吃什么?”
这竟然是打算虎口夺食。
虎爷吃上瘾来了,怎么可能放过到嘴的肉,一手按住迎客郎的肩头,将他定在原地,另一只手将托盘抢过来高高举起,将里面的肉全都倒进嘴里。
他满嘴的生肉嚼了个血腥浓郁,将那迎客郎放开,用手指着眼前这老头,眼睛都瞪圆了:“你,继续切!我还没吃够呢!”
小刀白从刚才开始就觉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气息熟悉,直到这男人目光瞪着自己,他才恍然明悟这男人的身份。
那股扑面而来的雄浑气势,好似一头老虎择人欲噬,直接将小刀白带回到当年还在刑部当差的日子。
他连忙放下手中刀具,拂袖、掸尘、撩袍,颤巍巍的屈膝跪了下去:“哎呦,是小老儿眼瞎,刚才竟然没认出您来。刑部下属大狱,片刀刽子手白庆锦,给侍卫老爷请安。”
小刀白跪下去的时候,额头上就见汗了,心道:这都什么年头了,怎么还能见着虎卫?
虎爷一瞧原来是个懂规矩的老家伙,笑道:“别磕头了,赶紧起来切肉,我饿着呢。”
小刀白连忙应了一声,颤巍巍站起身来,抄起那把千层雪,运刀如飞,一片片肉红中带粉便飘落桌面。
“爷,咱的手艺您就吃吧,那是片片轻如纱薄如纸,肉香浓郁,口感清爽。
“肥的不腻,瘦的不柴。
“让您吃是百片不爽,千片不够。
“片片出得我手,入得您口,也算您赏给这狐媚子的恩德。
“眼瞧这世道是——天阴日头落,黑云月西沉,怕是以后天底下再无您这般人物了,能让您吃个舒坦,是她上辈子积德。”
虎爷不乐意听这些:“吃饭就吃饭,说什么积德不积德,快切。”
小刀白连连应道:“是是是,咱不如您看得透彻,该吃吃,该喝喝,您是明白人。
“小老儿年龄大了手慢,这要是还在康熙爷那会儿,保准能切上您吃的。
“现在啊,确实不赶趟了。”
赌台旁虎爷跟小刀白,这俩人一切一吃,其他赌客们没看到想看的热闹,都不愿意了。
“得月楼这是要干什么?怎么任由捣乱闹事的耽误我们看节目?”
“我也想吃,给我留几片!”
“用小刀刺着吃有什么意思,咱们架火烤了吃不好吗?”
……
一时之间,二楼中央大厅里乱成一团。
旁边迎客郎铜锣都快敲破了也不管用。
而小刀白只顾着闷头伺候虎爷,其他事儿一概不管。
喧闹了片刻,之前在一楼跟崔九阳和虎爷说话并且赠赌票的那中年男人又出现了。
“各位各位,请安静,让我来处理!”他挥着手喊道。
似乎老赌客都会卖他个面子,很快这些人便不喊了。
而有个别新赌客还继续吵闹,也会被身边的老赌客拦一下,随后耳语几句,便安静下来。
这中年人见场面已经平静,环顾四周,朝崔九阳跟虎爷拱了拱手:“又是二位贵客……不知得月楼有何招待不周,让二位屡屡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虎爷看了他一眼,一只手继续抓赌台上的肉,另一只手却轻轻按在刀柄上。
崔九阳笑嘻嘻道:“这位先生此言差矣,玩了这么久,我兄长饿了,正巧你们有吃的,而且这位老先生似乎很喜欢招待我家兄长。哪有什么不满呢?”
那中年男人瞥了一眼殷勤的小刀白,面无表情道:“鄙人何非虚,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崔九阳拱拱手道:“崔九阳。”
虎爷嘴里塞着肉片,呜噜道:“清滩三(齐担山)。”
何非虚点点头,一指赌台上浑身上下布满伤痕的女人:“二位,既然齐先生喜欢吃,那么得月楼可以双手奉上,让白师傅专门招待二位也没问题。不过……得月楼有得月楼的规矩,想美美吃一顿,二位得跟我赌一场。”
崔九阳笑道:“说吧,赌什么,怎么赌?”
何非虚一指赌台上的女人:“不用别的,咱们就赌她的生死。”
“二位都是有本事在身的人,请二位以杀了她为目的各自出手一次,我同时要出手保她。
“咱们双方之间不能伤了和气,所以不能交手,无论有什么手段,只能施展在她身上。
“若最终她死了,这狐媚子请您打包带走,煎烤烹炸任君施为。”
“可若是二位出手之后,这狐媚子活下来了……”
他笑的谦逊:“那您二位便得留在得月楼,委屈在我手下,做一年白工。”
“不知这个赌法儿,二位可满意?”
崔九阳看了眼正大快朵颐的虎爷,心道:也该试试这得月楼的底细,正好这么个赌局,能露出些东西来。
他一口答应:“来吧,赌。”
何非虚伸出大拇指,朗声道:“好!那其余赌客的押注便全部奉还,为了补偿搅了各位雅兴,每位再补偿二十大洋。”
“还请各位客人做个见证,看看这二位能不能在我手下,收了这狐媚子的命去。”
众赌客齐齐喝彩,有新鲜热闹瞧,他们能有什么不满。
几个迎客郎将女人抬到地面上,又将碍事的赌台抬走。
瞬间,这二楼大厅里清出好大一片空地。
何非虚与虎爷分别站在美妇人两侧,遥遥对峙。
崔九阳盯着场中,连眼睛都不眨,他跟虎爷都不是傻子,这何非虚能夸下海口赌两人在他手中杀不了那狐狸精,必然有两把刷子。
所以由杀伤手段比较单一的虎爷先行出手,让崔九阳瞧瞧破绽,再行针对之法。
何非虚手中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柄羽扇来,他穿着文士袍,这羽扇一摇,倒比崔九阳还露出几分仙风道骨。
虎爷见这清瘦中年文人已经准备好,便弓身伏地,双手握住了刀柄,然后猛然发力。
虎卫·闪!
锵啷!
二楼凭空刮起一阵杀气腾腾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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