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86章

作者:刘阿狗

  美妇人开了盅,果然是四五六,大。

  这女人哆哆嗦嗦地从她脚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所有的大洋,付给赌客们。

  然后一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红短褂的迎客郎,来到赌桌旁。

  他挥挥手,两名迎客郎将浑身颤抖的坐庄女人架起来带走。

  然后他来到崔九阳面前,道:“我听说先前底下人有眼不识泰山,阻止了二位贵客前往二楼。”

  说着,他掏出两张银白色的小票,给虎爷跟崔九阳一人一张。

  票上绘满了银色的迎春花,上面除了三个字“明月初”之外,再无其他的信息。

  “这两张赌票代表一千大洋的本金,代表我的歉意。现在,二楼的楼梯已经向两位敞开了。”

  崔九阳一甩袖子,走向二楼。

  虎爷倒是盯着那男人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上楼梯的间隙里,虎爷轻声对前面的崔九阳道:“那个男人……很危险。”

  崔九阳没有虎爷那灵敏的直觉,刚才只是觉得那男人一脸骚包的样子很欠打,他问道:“有多危险?”

  虎爷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比孙老道危险。”

  崔九阳笑了笑:“那也还行。”

  两人上得楼梯来,与一楼大堂一样,这里也摆放着一扇大屏风,挡住了来人的视线。

  屏风上的内容与一楼大体相同,只是那些天女的飘带变成了云雾,仍然遮挡着重要部位。

  屏风上的大字也换成了——“销金温柔”。

  绕过屏风,才发现二楼原来是一间间的雅间。

  每一间雅间的门帘皆用珍珠串成,掀动时叮咚作响。

  每间都设有方正赌台,伺候局的女子仅着鲛绡褶裥裤,白胸脯随着走动晃出弧光。

  左手第一间的雅间里,那员外打扮的赌客好像输急眼了,随手拽过旁边的侍女让其跪下。

  他紧紧按住侍女的螓首开始泄愤。

  不过三息之后,侍女涌动着喉咙好似咽下了什么,跪坐于地擦擦嘴角。

  那赌客毫不在意,将两张银白色的票又压上赌桌。

  虽然隔着珠帘,但这雅间里的一切还是被楼梯口的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崔九阳啧啧出声:“虎爷,咱俩这回也算长见识了哈。”

  虎爷一脸震惊:“这……这不是糟践人吗!这地方也太……”

  崔九阳笑嘻嘻的:“嘿,糟践的,是人吗?”

第109章 二楼

  两人正在楼梯口站着,一名绛紫衣服的迎客郎走出来,轻轻地敲响了手中小锣。

  只见得各个雅间里正在兴奋中的赌客听见锣声后,突然从沉迷中清醒,然后神情变得无比激动起来,循着锣声急匆匆的去二楼中央的大房间集合。

  崔九阳道:“咱也去看看呗……看看这帮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二楼的客人分散的在雅间中的时候,看起来人数不多,不过被铜锣聚集起来后,人数也着实不少。

  中央的大房间里,黑压压站了一片的人,每个人身边都有一名专门服侍的侍女。

  崔九阳轻轻转头,发现自己跟虎爷身后也跟上来两个妖艳的侍女,玉体无遮,艳若桃花。

  ——看来二楼的档次比一楼高很多,侍女已经是标配。

  中央房间内,人不再增加的时候,迎客郎哈哈一笑:“各位尊贵的客人,您诸位之中有以前来过的,有以前没来过的。小人将一会儿的节目介绍一下,来过的您再熟悉熟悉咱们二楼的玩法,没来过的您能听个新鲜。”

  “今天二楼的特色节目,登台献艺的师傅是咱们得月楼声名远播的小刀白,白师傅!白师傅此时正在小单间内做些预备,一会儿就会出来跟大家见面。”

  众位赌客一阵兴奋,显然这白师傅颇受欢迎。

  迎客郎还没说完,他轻敲一下小锣,让众人安静,继续说道:“今晚跟白师傅搭档的……是咱们一楼的一位美艳庄家,各位兴许都早就见过面。”

  说着,几名迎客郎抬上来一个绑成驷马倒攒蹄的美艳妇人,轻轻放置在中央赌台上。

  她没有胡乱的挣扎,而是双目无神,脸上充满了绝望。

  她双手双脚背在身后绑在一起,迫使她身体形成极致的反弓姿态。

  此时胸前与腰臀线条因紧绷而更加突出,呈现出一种丰腴与脆弱并存的破碎美感。

  崔九阳看着熟悉的面容,心道:怎么是她?这是我将她坐镇的赌台赢通关之后,对她的惩罚吗?

  原来这女人,正是在一楼被崔九阳带人下注,赢走了脚下箱子里所有大洋的那个美妇人庄家。

  他已经听见周围赌客咽口水的声音……

  当然,声音最大的是虎爷,甚至还伴随着他肚子打鼓的饥饿声。

  从刚才虎爷看这个娇媚庄家就嘴馋,这会儿又给绑成个粽子,更像个食物了。

  那边迎客郎还在继续介绍:“今晚,既然是白师傅登台献艺,那咱们的玩法就很清楚了。

  “凌迟刀!

  “列位尊贵的客人只需要赌多少刀之后,咱们这位美艳庄家才会香消玉殒即可。

  “当然,老规矩,作为二楼的特殊玩法,并不会让各位多花费银钱。

  “每人只要押八十八块大洋即可,只要押中,那么割多少刀,便付多少大洋给押中的客人!

  “若能突破咱们楼内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的最高刀数还没一命呼呜。

  “那咱们这位美丽的搭档则能活下来,您各位的押注和相应刀数的大洋,都要付给她。”

  “赌局即将开始,白师傅马上登台。

  “我悄悄给各位提供信息,算是咱们的交情,上一次白师傅的搭档是三楼一位输光全部身家的大赌客。

  “那位赌客用自己的命押注,赌自己能突破极限刀数,然而很可惜的是,这位坚强的客人,倒在了三千二百三十七刀……”

  迎客郎猛地一敲铜锣,大声喊道:“列位!白师傅已经登场!让我们……拭目以待!”

  只见从后面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佝偻着的老头,他皮肤干枯,露出来的脸与双臂上布满了褐色老人斑。

  只有在他一抬眼时,能看见他双目精光四射,根本不是普通老人的浑浊模样。

  这小刀白手中拿着一卷皮革,进了房间后,四下打量了一番,跟赌客们鞠了一躬,走到赌台旁边,先用手将那美艳庄家从头到脚缓慢抚摸了一遍。

  他的动作轻柔而爱怜,却毫不涩情,而是充满了对艺术品的欣赏,每一寸肌肤他都没有放过,甚至还趴在这搭档的身上深深嗅了一口。

  崔九阳总觉得这老头有点不对,便偷偷举起睁眼钱看了一眼。

  呵,虽然早就心里差不多清楚,但准确去看时,还是令人感叹。

  这二楼整个房间里,除了他跟虎爷之外,都是妖怪。

  妖气弥漫中,那老头的妖气却与众不同,黄里带棕,棕里透出褐色来……浑身上下好像被人间浊气缠身。

  有这种妖气的,只有一种妖。——人妖。

  当然不是后世泰国那种萨瓦迪卡,而是人修成妖。

  人能修仙……自然也能修妖。

  只不过自古以来修仙之人如过江之鲫,而修妖之人万中无一。

  无他,修妖有些过于背离人的本性和天性。

  太爷天下见闻录里讲过:修妖通常并非其本人所愿,而是活了一世,每日接触人间至恶至邪之事,至污至浊之物,久而久之被这些所同化,才走上修妖之路。

  最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谓凄惨之极。不过,这等人却并不值得同情可怜。

  “试问,倘有一线慈悲善念存心,岂能任由自身堕入无边黑暗?

  “此等人妖,不过是懦弱到连自己都不再坚持的废物而已。

  “见之可杀。”

  这老头将手中那一卷皮革铺开,其中裹着的东西铺开在眼前,那是一柄柄形态各异的刀具。

  他仔仔细细的将每一柄都抽出来摆好,然后开口询问道:“这位娘子,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声音如破风箱里拉二胡,尖厉里带着嘶风,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此时那美妇人才转动眼珠,好似这才发现身前的小刀白一样,眼神中充满恐惧,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流出两行清泪来。

  小刀白见美妇人点了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把弧刃带钩的三寸小刀,站在了美妇人正面。

  他将这把小刀在女子面前轻轻比划,语气平静地向周围的观众解释:“这把小刀名为画眉刃,它的作用很特别,能让人始终保持清醒的视线,再也不能闭眼,无论发生什么,都只能继续眼睁睁看下去。”

  随后,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又取出一把柳叶形状、薄如蝉翼的刀具:“这把叫随风摆,使用时只需轻轻触碰犯人皮肤……用嘴一吹。”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这是从前就说习惯了。不该说犯人,应该说搭档才对。

  “把这刃口轻轻竖在搭档的皮肤上,用嘴去吹,这刀啊,轻得很,一吹就动弹。

  “只要看看它能在搭档身上划出多长的血痕,便知道搭档的肉是什么质地,之后下刀便知道轻重了。”

  说完,他鼓起腮来猛地一吹,那随风摆在美妇人胸前划出七寸长一道血痕,一粒粒血珠从血痕中沁出,衬得她肌肤越发地白。

  小刀白嘶嘶地笑出声:“哎呀,是个嫩豆腐一般的妙人儿,一会儿老夫下刀一定轻一些。”

  这柄随风摆被他放下,又拿起来的是一柄锯齿状的月牙刀,看上去不甚锋利。

  他用这把精巧的小刀,在搭档身上几处关节处轻轻游走,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演奏乐器。

  “这把叫闻香刃,”他温声解释道,“它锯齿状的刀刃能让搭档的血液流的更慢,可以让搭档不至于那么快丢掉小命,很快整个房间都会弥漫着特别的芬芳。”

  果然,不一会儿,空气中便飘散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妈的,这老头管这味道叫芬芳?

  崔九阳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而虎爷的肚子则发出更响亮的咕噜声。

  接下来,他展示了更多奇妙的工具:

  “裁云剪”能让人展现出最自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