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461章

作者:刘阿狗

  然后她又去盛大肠豆腐,以前跟崔九阳吃这菜的时候,向来都是九阳吃大肠,她吃豆腐。

  今天那吃大肠的人没在这,她便将大肠和豆腐都盛了一些在自己碗里。

  尝了一口她便有些皱眉,老大爷手艺不错,这大肠洗得干净,只是仍难免有一些脏腥味。

  那个笨蛋,他就从来没想过,领着姑娘去吃大肠是一件很煞风景的事吗?

  自从得了济水百鬼,她便不用以酒与那些傩面灵和,所以倒是好久没再喝过。

  今天晚上坐在这里,看着面前的菜,她又突然想喝一点,手一摸百宝囊,才想起来自己那装酒的青瓷葫芦都被崔九阳拿走了。

  哎呀!他肯定发现那天晚上我其实没喝酒了。

  想到这儿,九姑娘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笑了,怕让旁边切菜的老大爷发现,她便将脸转过去,看着运河。

  好久好久,她都没有将脸转回来。

  天上一个月亮,运河水里一个月亮,两个月亮都照在九姑娘脸上。

  她还在笑,只是有两行泪珠儿正不停地从她脸上掉下来。

  九阳,你到底在哪里啊?

第407章 弄水

  九姑娘在运河边上看了半夜的月亮,最终给二荤铺的大爷结了账之后,便走了。

  四道没吃完的菜摆在桌子上,早已经被运河上的夜风吹凉了。

  炒菜的大爷并不怀疑自己的做饭水平,这姑娘每道菜都只夹了几筷子,自然是因为有心事。

  年轻人总是有心事的,这世道这样乱七八糟,一个漂亮的姑娘总是会遇上很多难事。

  只是不知道,明明有盛德隆商会那样的大商会在背后护着她,她还有什么样的事情要愁呢?

  杨五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九姑娘不想让人打扰,所以一直也没有上去问。

  直到九姑娘出了城,他的人跟到济水古河道边上,发现九姑娘一个闪身不见了之后,才又回到了城中。

  杨五爷知道九姑娘那是又回到了济渎祠。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九姑娘这种神仙人物,也会为情所困。

  不过这种事情也很难说,毕竟崔先生也是神仙中人。

  可能他们神仙眷侣的情爱之事,就是这么让人难以捉摸吧。

  只是自这一晚之后,盛德隆商会遍布城内的耳目,竟然都没有再探听到九姑娘的消息。

  似乎她再也没出来过。

  确实,对九姑娘来说,没有那个穿着青袍总是说怪话的人在旁,再热闹的济宁城又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她在回到济渎祠之后,便整日与龟丞相一起研究如何打开下一个水眼。

  对如今的济水来说,每打开一个水眼,将里面还存活着的大妖放出来,都是一种难得的实力补充。

  一方面这些大妖带着几千年前水府的相关运行经验,另一方面,它们的存在本身也让济渎祠的灵力恢复持续加快。

  那思柳儿离开之后,龟丞相便也向九姑娘说了自己的担忧,那毕竟是黄河,天下能拒绝他们的势力本来就不多。

  虽然那思柳儿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是那种人回去之后,必然是添油加醋,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为了防备黄河方面可能存在的后续手段,济水的实力每增强一分,便也多了一分应对的把握。

  所以打开水眼,并非是眼前无事可做的消遣手段,而是必须要做的重要谋划。

  而下一步打开哪一个水眼、怎么开、什么时候去开,这些事情都需要龟丞相和九姑娘两个人细细商量。

  考虑之后,他们两人将下一步的水眼定得远了些,反正如今九姑娘已经可以自由活动,并不耽误出济渎祠。

  而这个远一些的水眼,却是当前最合适的选择。

  一方面是这水眼算是微山湖北部一处最大的水眼之一,将其解开可以极大地增强整个济水的整体力量,另外一个便是,这水眼中封禁了济水当年的一个得力大将,唤作浪底金睛犼。

  若有其助阵,那么济水这些当前收服的小妖也可以开始演练军阵,用以抵抗可能的黄河入侵了。

  兵贵神速,二人既然决定打开这个水眼,自然便不再拖延,第二天便自济渎祠中出发,开始朝着微山湖北边的旧水脉里走。

  时移世易,微山湖虽然如今仍然是数得着的大湖,但是北边这旧水脉里封禁的水眼,早已经是群山之中的小水洼。

  九姑娘和龟丞相来到那水眼外的时候,九姑娘也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不过一尺宽的溪流竟然便是当年的济水水脉。

  不过这水甚为清澈,龟丞相趴在小溪边上掬了两捧水洗了把脸,却并无清爽之色,而是摇头叹息说道:“当年这条水脉,乃是从这岸边向对岸喊话都无法正常听清的一条大河。”

  “如今恐怕三岁的孩童都能一脚横跨两岸了。”

  九姑娘接受水府主祭之位之后,便多了许多关于济水的传承记忆,虽然在脑海之中也能复现当年这条水脉的宽阔气派,但是总比不得龟丞相曾经亲眼见过那样真实,所以感怀的心情便没有龟丞相那样浓烈。

  九姑娘随手一弹,一朵小水花自她指尖落到小溪之中,清脆悦耳的水花碰溅声惊走了几条溪边小鱼。

  这些小鱼太小了,以至于看不出是什么品种来。

  济宁这边将这样不足两寸长的小鱼统一称之为小毛鱼。

  龟丞相看着这几条小毛鱼离开的方向说道:“水眼应该便在这小溪的上游了,我们沿着小溪仔细感应着,向上面去吧。过去了几千年,我也已经分不清此处的地貌。”

  九姑娘便背着一个藤编的筐,筐里装着龟丞相,好似一个在山间行走打猪草的普通农家姑娘一样,继续朝小溪的上游走去。

  只是,虽然这小溪如今只不过一尺来宽,但毕竟是当年的济水水脉之一,虽细小却也绵长。

  就这样沿着小溪朝上游山中走,一直走到层山之间,这小溪的源头还未找到。

  这路越来越难走,怪石嶙峋之中,这里的树也长得怪模怪样,好似张牙舞爪、择人欲噬的妖魔一样。

  而且空气中开始逐渐弥漫出一股腥臭气,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这山中并不见有人在此居住的模样。

  齐鲁之地山虽多,却从无山中瘴气一说,就算偶尔起些山中的团雾,也不过是水汽而已,太阳一照便散了,没什么怪气味。

  当他们自那山坳中绕过去,来到山的背面时,不只是空气中的腥臭味更明显,连小溪之中都偶尔可以看见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

  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些黑色的杂质似乎是溶在溪水之中的毒瘴之气,只不过却不像是溪水中自带的,而像是从外面混进去的。

  溪水潺潺流淌之中,这些毒瘴之气便又从水中消散出来,形成了那种弥漫的腥臭味,所以在下游的时候并不觉得溪水有异。

  九姑娘和藤筐之中的龟丞相对视了一眼,龟丞相干脆从那筐中跳了出来,两人小心戒备着,继续沿着小溪朝上走。

  之后进入一处一线天的两山夹缝,在这夹缝中深入足足一里路才终于得见光明,只是这光明所照的山中平湖,却已经是褐藻、水草、淤泥丛生,毒虫遍布,蛇兽横行。

  九姑娘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藏在山坳里的毒沼泽,说道:“丞相大人,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处毒沼?”

  龟丞相到底是见多识广,盯着这毒沼看了半天,他轻轻骂了一句:“原来在这等着相爷呢!”

  九姑娘不解地问道:“什么等着呢?”

  龟丞相摇了摇头:“那思柳儿不是来提亲,被咱骂出去了吗?

  “他倒是个精明的,竟然能推断出咱们要开的下一个水眼是这里,提前使了邪法,将这山中平湖变成了他的毒沼老巢。

  “咱们要解开的那水眼,此时便在他老巢之中。”

  龟丞相恨恨地跺了跺脚,掉头便要再从那一线天的山缝之中钻出去。

  九姑娘道:“丞相大人这是要回去?”

  龟丞相转过头来看着九姑娘:“不回去还能怎么着?咱们总不能进那沼泽去开水眼吧?那小子将他的老巢安在这里,便是等着咱们上门呢。所以偏偏不能让他如意,这水眼咱不开了!”

  九姑娘却站在原地并未动弹,问道:“其他那些未开的水眼封印可曾松动?”

  龟丞相沉默着摇了摇头。

  九姑娘又说道:“就算过不了多久,那些水眼封印能开,那些里面也封着浪底金睛犼吗?”

  龟丞相脸色难看,又摇了摇头。

  九姑娘便向前走了几步,拉住龟丞相回来说道:“咱们就这么走了,那思柳儿便会将这处平湖让出来吗?”

  龟丞相再次摇头,不过却说道:“我本想等着九阳回来,咱们再从长……”

  九姑娘打断了他的话,她没有看龟丞相,而是望着前方沼泽里成群飞舞的毒虫说道:

  “谁知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更何况我不想在他回来时看到,我是整日里缩在济渎祠中等他回来的望夫石。”

  “我是济水的主祭,你是济水的丞相,去打开那水眼是我们两个必须要做的事。思柳儿不过是个蛇妖而已,顶多也就是血脉特殊了些,若是连他都要避让,我们又何必复兴济水呢?”

  龟丞相也知道九姑娘说的有道理,只不过眼前之事,唉,确实难办啊。

  九姑娘却轻轻拍了拍身后百宝囊,一张青白相间的傩面自其中飞出,轻轻扣在了她的脸上。

  青羽鹤,济水湿地芦苇丛中生活着青色大羽的鹤,静立捕食,长颈如枪。

  傩面戴好之后,九姑娘身上便出现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青色羽毛,而手中更是出现了一柄青色长矛。

  龟丞相叹了口气,也只好任九姑娘如此。这青羽鹤最善飞行,迅疾如电,而且其神通最为克制蛇类。

  九姑娘此时掏出这张傩面,自然是想要针对那思柳儿。

  他知道九姑娘此时心意坚决,多说无益,便将两只龟爪在身前拍了拍。

  顿时,他整个人突然膨胀了两圈,变成一个如锅盖大小的龟壳套在了九姑娘的左臂上。

  “主祭大人,本相修为还未恢复,不过这龟壳倒是可以抵挡些敌人的手段。”

  于是九姑娘便持着长矛,带着龟丞相朝着毒沼之中走去。

  她身上毕竟带着水府主祭的威仪,沼泽之中的那些蛇虫鼠蚁见了她便慌不择路地躲开,所以一直走到那沼泽中心的水眼之处倒也没遇上什么阻拦。

  这水眼并未受到毒沼的污染,所以倒是在这方圆几里的沼泽之间有了这么一汪类似清泉一样的浅水。

  九姑娘站在这汪浅水旁边,相互感应之下,那浅水便绽放出莹莹蓝光。

  化作盾牌的龟丞相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那思柳儿此时或许不在老巢之中,正好赶紧将水眼解开便撤,到时候即便被他追究,也总比被抓个现行要好得多。

  见四下无人打扰,九姑娘自腰间解下济水水府的印章,那小巧四方的玉印虽然不起眼,却代表着水神权柄与威严。

  黄河灵源水神不知所终,他这封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如同一层老旧的黄纸,只需要用水神的印章在上面撞一下便可以将其破开。

  然而就在她要将那印章按在水眼的封印上时,一道得意的声音在旁边不远处响起:“怎么样?弄水兄,我就说有小贼在此吧。”

  九姑娘偏过头去,却看见那思柳儿与一个穿着棕色袍子的人站在不远处,正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