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196章

作者:刘阿狗

  他也不急于行事,直接躺在床上,放松身心,沉沉睡了过去。

  连日奔波,又经历了些许波折,他也确实有些乏了,这一睡便昏昏沉沉地睡到了日头西斜,红霞满天。

  醒来之后,崔九阳精神奕奕,他先是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便从随身行囊中将那一直小心携带的龙种兽皮取了出来,平摊在房间中央的八仙桌上。

  紧接着,他又一一拿出五帝钱、朱砂墨、黄符纸、毛笔等所需的应用之物,在桌上摆放整齐。

  今日乃是戊日。

  戊日土旺,最能承载兵将,正是制作五猖兵马册的绝佳吉日。

  而这黄昏时分,恰逢昼夜交替,阴阳交割,天地间的元气最为驳杂混沌,正好可以封入册中,用以温养妖物。

  一切准备就绪,崔九阳神色凝重起来。

  他先是将那几枚五帝钱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成封妖阵的阵眼,随后手持朱砂笔,凝神静气,蘸饱墨汁,在龙种兽皮上一丝不苟地绘制起繁杂玄奥的阵法符文。

  符文绘制完成,他走到窗边,打开朝西的窗户,一股微凉的晚风顿时灌入室内。

  崔九阳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掐动手诀,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并指如剑,朝着天边夕阳沉落的方向遥遥一指!

  一缕肉眼难辨的灰蒙蒙气息,如同受到指引般,缓缓从窗外飘入,丝丝缕缕地融入桌上的阵法之中。

  随着这道阴阳混沌之气的注入,兽皮最左边一片约莫书本大小的区域,渐渐布满了一层朦胧的灰色雾气,看不真切。

  紧接着,崔九阳一笔蘸饱朱砂墨,运力于指,在那片雾气之上,笔走龙蛇,瞬息间便写下了一个力透纸背的“敕”字!

  写完,他毫不犹豫地将右手食指指尖咬破,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屈指一弹,那滴血珠不偏不倚,恰好落在“敕”字的正中央,瞬间融入其中。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血色红光骤然从兽皮上闪烁开来,映得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红色光晕。

  崔九阳神色不变,左手并掌按在五帝钱组成的阵眼之上,口中朗声念道:“五帝五猖,听吾号令!契约已成,阴阳为证,山海共聆,吾今敕封,兵马齐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龙种兽皮猛地向内收缩,没入了那片灰色的雾气之中。

  雾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不断鼓胀、翻滚,变幻出各种奇异的形状。

  过了好半晌,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灰色雾气骤然炸开,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一卷巴掌大小、材质古朴、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精致玄妙的书册,静静地落在了桌面上。

  崔九阳见状,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放在旁边的小布包,小白蛇正好奇地探出脑袋,一双金色的小眼睛懵懂地看着崔九阳刚才的操作。

  崔九阳伸出手,一把将小白蛇从布包中抓了出来,随即按在了那刚刚炼成的五猖兵马册之上,沉声说道:“素素,你便暂为这走兽部的大将吧!”

  话音刚落,那五猖兵马册的封面上,一片灰色雾气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空白的书页。

  桌案上的五帝钱受到感应,自动飞起,相互勾连,绽放出柔和而圣洁的毫光。

  那光芒在房间中央交织缠绕,竟凝聚成了一道虚幻的光门,门后隐隐传来风雷之声。

  小白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脑袋微微晃动,发出“嘶嘶”的轻响,却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挣扎,便被崔九阳轻轻一挥手,顺势扔进了那道光门之中。

  这小白蛇为了救自己,不惜自爆神魂,这份赤诚之心,崔九阳一直如何能放下呢?

  如今它痴痴呆呆,灵智未复,只能化作这玉照寒的原形。

  若想让它恢复如初,非得是上等的天材地宝,或者传说中的灵丹妙药不可。

  这些东西,如今的他别说拥有,就连见都未曾见过,只能有待日后慢慢寻访。

  将它放入这五猖兵马册中,让其吸收册中灵气自行温养,起码能保证它修为也不至于倒退。

  崔九阳心道:等将来我修为再进一步,达到太爷那样的境界,神通广大之时,定要想办法让素素恢复。

  当然,还有远在济宁济渎祠中的九姑娘,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为其寻觅一件合适的灵宝,亦是难如登天。

  崔九阳低头看了看手中古朴的五猖兵马册,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青瓷葫芦。

  才来到这个时代不过大半年的光景,他竟已经欠下了两个女子如此深情厚谊,想到此处,崔九阳心中不禁倍感压力。

  看来,唯有加紧修炼,方能有能力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方能有底气去面对未来的诸多挑战。

  三极巅峰的境界,还远远不够。

  崔九阳将五猖兵马册小心收好,随后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开始吐纳调息,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窗外,夜色渐浓,奉天城的万家灯火,如同天上的星辰,次第亮起。

第214章 大姨

  崔九阳最终没有将那短尾蝮一起带出京城。

  而是把那条喜欢冒充土地神的蛇妖,又放回了那条胡同深处,香火寥寥的土地庙里。

  那日清晨将短尾蝮放回时,庙宇的青砖黛瓦上还沾着些许夜露,在微弱的晨光中折射出点点晶莹,倒是显得那身受重伤,呼呼大睡的蛇妖显得有些静谧气质。

  其实不错,当初是睡着被人抓走的,如今又睡着被人送回来,只当之前那都是大梦一场吧。

  本来嘛,张和那一档子复辟之事,就是一场春秋大梦而已。

  虽然当初崔九阳起心动念,要将这短尾蝮收作五猖兵马册中的一员。

  但是后来转念一想,那条蛇能活下来,全赖它冒充土地神积累的香火功德。

  这说明老天爷对此似乎也颇为默许。

  既然老天爷都喜欢它,自己又怎能夺天所爱呢?

  所以他离开京城时,身边便只带了变回原形的白素素。

  崔九阳在客栈房间内一直打坐,直至第二天天亮。

  醒来之后,他将怀中那两枚黯淡无光的恶鬼珠取出,也一并扔进了五猖兵马册中。

  这两个阴兵受损严重,只能暂且安置在鬼魅部中缓慢温养。

  至于何时才能再次召唤出来辅助战斗,却还是个未知数。

  在京城经历了一场龙蛇混杂的热闹,如今却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继续四处行走。

  他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愣了好半天。

  行囊极简,本就没什么可收拾的。

  崔九阳孤身一人,摇摇晃晃的,又登上了前往宽城子的火车。

  这列火车从奉天出发,终到宽城子的头道沟火车站,全程都属于日本南满铁路会社管理。

  途中无需换乘,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约莫下午五六点钟,便能抵达宽城子。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尽是辽阔无垠的关外平原。

  天空高远,云层淡薄,仿佛被清水洗过一般澄澈。

  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泛着苍凉而雄浑的气息。

  这般北国风光,确实让人心旷神怡,胸襟也为之一阔。

  然而,气温也随着纬度的升高而越来越低。

  崔九阳如今修为虽有提升,但尚未达到寒暑不侵的境界。

  身上仅着一身青布袍,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了几分寒意,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

  车厢内,一些上了年纪、身子骨较弱的老人,早已穿上了厚重的棉袄,显得臃肿不堪,却也透着实实在在的暖意,与崔九阳的单薄形成了鲜明对比。

  崔九阳已经收敛了身上外溢的灵气,整个人看上去与普通青年无异,不再像之前那般在火车上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不过,他这身单薄的青布袍,在人群中依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偶尔还是会有几位大妈投来好奇的目光,眼神中分明带着“这年轻人真抗冻”的惊叹,甚至还有几分关切。

  一路行程,倒也平安顺遂,并无意外发生。

  正所谓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金秋已至,昼短夜长。

  下午四五点钟,天色便已开始暗淡下来,夕阳的余晖恋恋不舍地隐没在地平线之下。

  当崔九阳在宽城子头道沟火车站下车时,不过五六点钟光景,夜幕却早已黑透,如同巨大的黑布将整个城市笼罩。

  站台上稀稀拉拉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不定,更添了几分夜的深邃与萧瑟。

  崔九阳一出站,便在火车站外的马路上,看到了一些极具火车站特色的人物。

  甚至一瞬间将他拉回了一百年后。

  那是几个穿着棉袄,脸上挂着过分热情笑容的大姨大妈,她们正频频向出站的单身男旅客搭话,眼神中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精明。

  崔九阳自然也成了她们的目标之一。

  一个体态微胖的大姨立刻凑上前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市井的熟稔:“哎,小伙子,找地方过夜呀?姨这儿有暖被窝的体贴人!那姑娘们啊,个顶个儿的水灵!”

  崔九阳只是礼貌地笑着摆了摆手,不欲与她们纠缠,便想快步离开。

  谁知那大姨却不依不饶,快步跟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劝说:“哎呀,年轻人,害什么臊!出门在外,谁也不认识谁,放松点儿。跟大姨走吧,包准让你满意!”

  崔九阳心中生出几分不耐,不再理会,加快了脚步。

  没承想这大姨腿脚竟颇为利索,三步并作两步又追了上来,在他身侧不停絮叨:“才只要你六十个大钱儿!这点钱够干什么的?下馆子多点俩菜都不够!但能让你一晚上睡个舒舒服服,怀里抱个暖烘烘、香喷喷的大闺女,这样的好事儿哪儿找去呀!”

  聒噪的话语如同苍蝇般萦绕耳畔,挥之不去。

  崔九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已带了几分不耐,眼神也冷了下来,正欲出口严词拒绝。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危机感骤然从心底升起,那感觉如同被毒蛇盯上,寒毛倒竖!

  他不及细想,急忙提气,身形向后急退三步,动作快如闪电!

  “嗤啦!”一声轻响,刺耳难听。

  一只冒着黑烟的、干枯如鬼爪的手掌,猛地抓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青石地面竟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碎石飞溅。

  那大姨见一抓落空,脸上却丝毫不见惊慌,反而从容地将那只黑色的爪子收回宽大的袖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翻了个白眼儿,看着崔九阳,语气不善地骂道:“姓崔的倒是挺机灵!老娘出手这么快,都让你给闪开了。”

  崔九阳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心中暗道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