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131章

作者:刘阿狗

  何非虚在闪避的同时,不仅要关注面前巨蟒的动向,还不时分心看向玄渊那边——玄渊祭炼五色雀残魂的过程似乎并不顺利,因为那雀魂在法诀的逼迫下,已经完全苏醒,正不断挣扎、冲撞,想要突破玄渊的封锁。

  但它毕竟只是残魂,在玄渊这样的天生神灵面前,力量差距太过悬殊,任凭它如何飞腾冲撞,也无法脱出珠子两丈范围,甚至这活动空间还在被玄渊一步步压缩,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何非虚心中焦急万分,再不阻止玄渊,待他完全融合五色雀神性,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冒着更大的风险,不断从巨蟒口边、眼前惊险飞过,极尽挑衅之能事,引开巨蟒的注意力,同时还不停拔高身形,试图引诱巨蟒直立起来追击,从而将胸腹下方暴露给崔九阳与虎爷,创造攻击机会。

  崔九阳与虎爷则在地面紧密策应,以防巨蟒突然变招袭击,何非虚闪避不及。

  终于,何非虚抓住一个破绽,趁巨蟒张口欲噬的瞬间,将一枚鹤羽狠狠射入了它独眼的眼角!

  “嘶——!”巨蟒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彻底被激怒了!

  它独眼恶狠狠地盯着何非虚,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猛地扭动身躯,向半空中的何非虚窜去,速度快如闪电!

  同时,它口中还喷出一阵漆黑如墨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嗞嗞”的声响。

  何非虚反应神速,急忙扇动双翅闪避,却仍被毒雾擦中了右翼。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的飞行轨迹猛地一偏,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远远摔了出去,重重撞在黑石地面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两枚散发着异香的丹药,塞入口中,脸色才略微缓和。

  那巨蟒见口中喷出的毒雾有效,更是不肯放过何非虚,在其身后紧追不舍!

  它庞大的身躯竟猛地直立而起,高达十数丈,如同一座黑色的巨塔,将胸腹彻底暴露在外,对着何非虚坠落的方向猛追而去!

  崔九阳与虎爷见状,虽心中担忧何非虚的安危,但也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是唯一的机会!

  崔九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全身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九宫八卦厌胜钱中!九枚铜钱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阵型,金光璀璨,汇聚在巨蟒头顶,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中宫定魂!”

  那枚中宫太乙摄魂钱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芒,如同一个小型太阳!

  其余八枚铜钱应声合围,放出一道道粗壮的金光锁链,如同实质般猛地将巨蟒庞大的身躯死死定在原地!

  不过这巨蟒实在太过庞大,力量更是恐怖绝伦,虽上半身被金光牢牢定住,但粗壮的尾巴却在疯狂摆动,如同钢鞭般抽打在山顶平顶处,将坚硬的黑石地面击打得碎石乱飞,烟尘弥漫,阴风阵阵。

  就是现在!

  虎爷瞅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踩着巨蟒不断扭动的身躯,一步步向上飞奔而去!

  他几个起落,便已冲到了何非虚最早插鹤羽标记内丹的位置。

  刚一踏足此处,虎爷便感觉到脚下蛇躯之内,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正规律地跳动——果然,巨蟒的内丹就在此处!

  虎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紧握刀柄,用尽毕生力气,猛地将刀朝着那鹤羽标记处刺下!

  “当啷!”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巨蟒覆盖在此处的鳞片坚硬如精钢,竟将锋利的刀刃刀尖硬生生弹到一边,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与此同时,被定住的巨蟒挣扎得愈发剧烈,身上的金光锁链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显然崔九阳的定魂之力已快要到达极限。

  它似乎已从崔九阳厌胜钱的压制下能稍微动弹,浑身上下一阵剧烈震动,所有鳞片竟微微张开,从鳞片缝隙中伸出一根根惨白浮肿的手臂——正是当日他们在火车道旁见过的,那些将纸人拉进巨蟒身躯的鬼手长臂!

  这些鬼手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向虎爷,抓向他的腿,撕扯着他的衣衫,试图将他拖下来!

  虎爷想再次摆正刀尖刺下,此时却已难以办到,无数鬼手缠了上来,让他寸步难行。

  千钧一发之际,崔九阳双目赤红,为了给虎爷争取时间,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团精血所化的血雾!

  那血雾在空中似乎受到某种牵引,忽忽悠悠升腾起来,尽数附着在半空中的厌胜钱上!

  霎时间,厌胜钱金光大放,威力骤然暴涨数倍!

  不仅将已挣扎微动的巨蟒再次死死定在原地,连那些从鳞片缝隙中伸出来的无数鬼手,也一并被金光禁锢,动弹不得!

  崔九阳脸色惨白如纸,已无力说话,只是艰难地朝虎爷伸出三根手指,示意自己最多还能定住巨蟒三息时间!

  三息!

  虎爷心中一凛,明白这三息时间,恐怕连再次积聚力量刺破鳞片都做不到,更别说击碎内丹!

  他看着远处受伤落地、脸色苍白的何非虚,又看了看嘴角不断流下鲜血、摇摇欲坠的崔九阳,心中一横!

  他嘴巴一咧,呲出森森白牙,发出一声震天的虎吼,整个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闪,使出了绝技——

  虎卫·闪!

  这一闪,并非瞄准巨蟒的身躯,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将自身瞬间送到了巨蟒张开的血盆大口前!

  在即将被吞噬的刹那,虎爷猛地伸出左手,在巨蟒上颚狠狠一推,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自己如同炮弹般送入了巨蟒的口中!

  “咔嚓!”

  半空中响起一声金光禁锢破碎的声音!

  那巨蟒身上的金光锁链寸寸断裂,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恢复自由!

  它发出一声狂怒到极致的咆哮,舍弃了空中的何非虚,扭动着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猛地扑向地面上已是强弩之末的崔九阳!

  一阵浓烈的腥风吹动了崔九阳的衣袍,他已无力再闪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蛇口在自己眼前放大……他已经能清楚地看到巨蟒独眼中映照着自己的身影……

  然而,就在巨蟒张开的大嘴距离崔九阳只有七步远的时候,一阵浓稠的血雾突然从巨蟒后背上猛地爆开!

  一个巨大的血洞赫然出现!

  巨蟒的动作瞬间一滞,独眼之中露出痛苦,接着,这巨蟒便疼得猛地弯曲身体,在山顶平台上疯狂地滚来滚去。

  从它身躯那巨大的破口处,一个浑身浴血、如同血葫芦般的身影艰难地穿了出来——不是虎爷还能是谁!

  他手中的长刀,此刻已沾满了腥臭的内脏和破碎的鳞片。

  那巨蟒在地上痛苦地扭曲、搅动、翻滚,庞大的身躯将坚硬的黑石地面撞得坑坑洼洼,烟尘弥漫。

  最终,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渐渐失去了声息,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何非虚强忍着翅膀的剧痛,缓缓落地,踉跄着跑到虎爷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丹瓶,倒出一把颜色各异的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全部塞入虎爷口中。

  崔九阳也踉跄着走到二人身边,这才发现,何非虚背上的翅膀被巨蟒喷中的黑雾腐蚀得极为严重,一只羽翼已开始发黑、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露出森白的骨头。

  而虎爷,比何非虚还要凄惨百倍!

  他从巨蟒腹中强行破体而出,整个人身上裹满了巨蟒消化道中墨色的腐蚀液体,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已被腐蚀得溃烂不堪,血肉模糊,整个人好似一个被融化的蜡人。

  他的头发早已脱落,连头皮也已消失不见,露出下面森白的颅骨;面部所有五官都已融化在一起,只有两只失去眼皮的眼珠孤零零地鼓在外面,鼻孔和嘴巴都被融化的皮肤和血肉糊住,模样惨不忍睹。

  也不知何非虚掏出的究竟是何等珍贵的灵丹妙药,没过一会儿,他与虎爷身上溃烂的伤口便渐渐止住了恶化的趋势,开始结痂。

  只是他们两人所受的伤实在太过恐怖,何非虚还好,只是右翼几乎残废,挥舞着一只白骨裸露的翅膀;而虎爷,已然看不出本来面目,如同一个勉强维持人形的血团。

  三人顾不上喘息,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玄渊——他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玄渊已成功将五色雀的残魂彻底逼入了眼前的碧绿珠子里,与那原本就在珠子中游动的一线神性完美融合!

  至此,玄渊已彻底得到了完整的五色雀神性!

  他身前的碧绿珠子光芒大放,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生死妄境的根基已成!

  现在恐怕即便是府君亲自出手,也只能将其封印,而无法彻底破坏这已趋于完美的妄境了!

  玄渊缓缓睁开眼睛,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缓缓站起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玄渊山都为之震颤。

  他低头,用那只独眼冷漠地看着如同败絮般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三人脸上皆露出绝望之色——崔九阳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擦干的血迹,扶着黑石地面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虎爷浑身溃烂的皮肤糊成一片,只剩两只眼珠透着不甘的赤红,死死盯着玄渊。

  何非虚右翼白骨森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翅膀的剧痛,却仍强撑着没倒下。

  此时玄渊已轻轻站起身,玄黑色的袍子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露出半边白骨嶙峋的肩膀。

  他缓步走近,独眼中映着三人狼狈的模样,像是在打量三只垂死的蝼蚁。

  “你们似乎……失败了。”玄渊那嘶哑的嗓音响起,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一丝玩味的轻笑。

  他低头瞥了眼脚边巨蟒的尸身,又抬眼看向三人,“我都不明白,哥哥为何会派你们前来。显然,你们三个……根本无法阻止我完成生死妄境。”

  何非虚强忍着右翼传来的钻心剧痛,痛得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咬着牙,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玄渊!你已被那邪印宝珠彻底污染!此刻你心中所想、所念,早已不是你本心!快醒醒吧!”

  他的白鹤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哀鸣着垂落翅膀,羽毛上沾染的血珠滴落在黑石地面,瞬间在罡风中散成冰雾。

  玄渊闻言,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他随手一招,那枚融合了五色雀神性的碧绿珠子便悠悠飞到他身旁,滴溜溜旋转,珠子里生死妄境的景象愈发清晰。

  “你是说这邪印宝珠?”他伸出白骨手指,轻轻点了点珠子,“我确实被人算计,受它影响,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接受之事。正因受它影响,我才想通了一些事情——甚至,我还嫌它对我的影响不够迅速、不够深刻!”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然,当日我就会让那几个鬼奴将你斩杀,而非心中尚存一丝可笑的仁慈,把你放逐到玄渊山。以至于你今日与这两人狼狈为奸,来到此处,还伤了我的巨蟒。”他低头看了眼巨蟒的尸身,语气毫无波澜,“虽说我并不在乎一条蟒的死活,但我厌恶……被你背叛的感觉。”

  说罢,他袍袖一挥。

  玄渊山上的无数黑石碎屑骤然飞起,在何非虚周身旋转凝聚,不过片刻,便化作一个丈许高的坚固石笼,石缝间还隐隐有符文闪烁,散发着镇压的寒气。

  何非虚被囚在笼中,挣扎间,右翼的白骨撞在石笼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后,玄渊的独眼转向崔九阳,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什:“先前你对我长篇大论,谈什么‘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实在是荒谬至极。”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你不过是如蝼蚁般的凡人,即便修炼了些功法,也不过是稍强壮些的蝼蚁罢了。一只蝼蚁,竟妄图与我谈论天地人间,甚至以为自己懂得阴司体系?”他摇了摇头,白骨脸上露出讥讽,“实在可笑。你根本不明白何为天生神灵。”

第160章 非虚

  “在我和哥哥眼中,这天地间的一切,不过是我们二人予取予求的香火道场。

  “无论用何种方式,我们都能获取想要的香火;无论制定怎样的规则,都不过随心而至,意念所成。

  “我们无善亦无恶,你所看重的所谓‘德行’,在我们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就在玄渊对着崔九阳说话时,一道身影悄然动了

  ——是虎爷,他悄悄绕到玄渊背后,仅剩的力气全部灌注在刀上,猛地挥刀劈出!

  这一刀,他同时催动了“虎卫吼”与“虎卫闪”,刀身带着残影与咆哮,直取玄渊后心!

  然而,玄渊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欠奉。

  虎爷的刀刚挥到距离玄渊七步之外,周围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刀光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瞬间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虎爷挥了个空,身体因惯性向前踉跄两步,还未靠近玄渊,便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胸口。

  他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被弹飞出去,落在十丈之外的黑石地面上,溅起一片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