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中牛顿的不是苹果 第8章

作者:液晶液晶液

  “这是安妮的字。”

  牛顿一眼就认出这狗爬字的主人,她接过信拆开。

  【致艾萨克·牛顿】

  【亲爱的艾萨克】

  【自去年的大瘟疫兴起,我们已有一年半未见,对于这样见不到你的日子我觉得浑身难受,恨不得立刻去找你,只可惜家里拦着......】

  开头几张都是大段大段的抒情,看着主次不分,不知道想写个啥,只能隐隐看出写信者似乎想借此表达对牛顿的思念之情。

  然而别说是李诚了,就连牛顿本人都受不了,念了一半就停了,直接连翻几页翻到正题。

  【幸好这种日子已经结束了,在三王女的带领下,市政府聘用公立医生为大众服务,有组织地处理尸体埋葬以防止疫症扩散——我们取得了对瘟疫的胜利,整个伦敦城几乎不再有人受到感染......父亲原话是这么说的。】

  【总之瘟疫停了,导师让我通知你们快来学校,他说只等一个月,你们不到就直接开课。】

  伦敦大瘟疫结束了?!

  听到这时,李诚的浑身一振,而原本有些萎靡的牛顿也重新精神起来。

  牛顿低下头,又仔细将这段话的前后重复确认了数遍,然后猛地一拍桌子,激动道:“太好了李诚,这下瘟疫提前结束,我有机会了!剑桥最低年龄毕业生必定是我!”

  确实是件喜事,本来白天听老鼠增多还很担心瘟疫扩散。

  李诚这时也松了口气,他笑道:“恭喜恭喜......后面呢?”

  “哦,让我看看。”牛顿重新低头,她念道:

  【哦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那个跟霍普一伙的罗伯茨校长感染了瘟疫,年纪太大没扛过去,挂了.......我宣布这是我们的胜利!霍普那个老混蛋已经孤立无援了!】

  【期待你的到来。】

  【你的朋友:安妮·斯托勒】

  “欧耶!”

  顾不得再吃饭,牛顿把信一丢,从座位上一个弹跳起步,抓着送信的无名女仆摇晃道:“芙蕾雅呢芙蕾雅呢?快让她给我们收拾行李,我们要去伦敦!”

  无名女仆手足无措,弱弱道:“好的小姐......但是那个,能不能先放开我。”

  牛顿松开手放无名离开,不过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她开始沿着那张不长也不宽的餐桌不停绕圈,像一只快乐的小鹿。

  怎么高兴成这样,转的人头疼......李诚纳闷,他挑起话题,试图让对方安静一下:“我听说剑桥大学是英国最好的学校。”

  牛顿绕圈的动作为之一顿。

  “没错。”

  对于自己正在就读的学校,牛顿毫不犹豫给予肯定:“剑桥大学的宗旨就是创新,这里能容忍一切思想,只有交流讨论没有打压。不论你多离经叛道还是死板陈旧,剑桥大学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但说完,她又郁闷道:“不过虽然因此有很多先进思想,但也有一些老古板让人很烦。”

  看样子是极端的自由主义,不管好坏统统接纳,让你们自个吵去,谁赢算谁的......李诚开始琢磨,如果他提出马列主义能不能混进去一起吵?不过考虑到太超前可能会被当成疯子,他果断放弃。

  聊了一会后,得知消息的芙蕾雅匆匆赶来了,怀里还抱着只橘色的小奶猫,似乎是忘了放下。

  “小姐,事情我已经清楚了。”

  芙蕾雅打算行礼,但碍于抱着的猫还是放弃了:“请问您是打算什么时候走?”

  牛顿语气坚定道:“立刻!”

  芙蕾雅点点头:“那我待会去跟卢仁加尔管家说一声,明天就去雇佣买车,再加上收拾行李,后天就能出发。”

  虽然这位姓名起的极其敷衍,面孔也因为麻烦而变成马赛克的卢仁加尔管家从未出过场,但她是确实存在的。而且是牛顿母亲逝世后,被雇佣的一位很有能力的女管家,专门负责管理庄园的日常经营事务。

  李诚这时开口道:“等一下,能不能再多留一天,大后天走?我还有点事要做。”

  他的忽然发言吸引了交谈中的主仆两人的注意。

  芙蕾雅保持一位女仆应有的礼仪没有开口,牛顿则皱起眉,满大脸的不高兴:“你怎么了?”

  见她这副极不情愿的模样,李诚微笑道:“迟一天而已,不耽搁......我还要做些肥皂打包带走,你不想用这个洗澡了吗?”

  牛顿回想起今天傍晚入浴时的肥皂初体验,那种新鲜的玩弄泡沫的快乐,以及洗完之后浑身的顺滑感,刚刚对延迟出行的一丝为难瞬间烟消云散。

  “好,最好多做一点。”牛顿转而爽快道,“我还要给安妮也送几块,她是我的好朋友。”

  李诚没说什么,只是点头。

  其实单纯做自用肥皂并不用那么久,但李诚还要改进一下肥皂工艺并记录下来,而且还要想办法偷偷摧残一点芙蕾雅心爱的花,榨成汁液后做香皂当样品。

  ——————

  夜。

  李诚就着暗淡的烛光,用简体字加密白天多次尝试的肥皂配方。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芙蕾雅的声音:“李先生,请问您现在休息了吗?我有些事想找您。”

  李诚迅速将笔记合拢,藏进枕头底下,然后重新拿出一本普通的天文书假装在翻阅。

  做完这一切,他才道:“请进。”

  “非常对不起,耽误了李先生的休息。”芙蕾雅低着头,一进门就开始道歉,“我没有约束好手下的女仆,犯下了大错,非常对不起。”

  ???

  这什么情况,怎么忽然就道起歉来了?

  李诚先是迷惑,继而想起一种可能,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他语气有些打颤道:“不会有女仆去教堂,跟他们打报告说我会巫术吧?”

  “额?”

  芙蕾雅一愣,然后坚定道,“绝对没有,我发誓过不会透露这件事。”

  李诚松了口气,随口问道:“哦,那是什么事?”

  “今天白天的时候,有女仆偷偷躲在李先生房间门口,偷听......偷听......”说到这芙蕾雅脸微微一红,猛地低下头,“总之,请李先生责罚!这件事是我的错,没有约束好手下的女仆!”

  ?

  偷听了啥?我做了什么吗?

  李诚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活的像个交任务的NPC。

  不过虽然没弄清楚状况,但他还是装出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咳咳,这件事也不怪你,不必这么自责。”

  “没约束好手下的女仆,是我的责任,请李先生惩罚。”芙蕾雅的语气非常认真,听不出一丝的余地。

  “真得惩罚?”

  “李先生不惩罚我,我无法心安”

  “不管什么惩罚?”

  “是的,不管什么惩罚。”

  这说法立刻就让李诚想歪了。

  一丝不苟的做事方法,彬彬有礼的性格,虽然久经洗涤的黑白的女仆装有所褪色,但芙蕾雅依旧完美满足了李诚对于‘女仆’这一职业的所有幻想。

  再配上那千沟万壑的地形,让李诚忍不住想当一回地产投资商......打住,停一停。

  李诚冷静下来,重新将目光放到对面。

  在昏暗的烛光下,垂下脑袋的芙蕾雅是那么的楚楚可怜,仿佛就是一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小女仆......

  “请李先生随意惩罚。”

  好死不死,芙蕾雅还补充了一句。

  李诚慢慢闭上眼,内心再次陷入了天人交困的挣扎。他的脑海里面有两个声音在拼命大喊,一个在说‘你还在等什么?’,另一个在说‘它说的对’。

  片刻后.....

  当李诚睁开眼时,双眼之中再已不见一丝迷茫,剩下的只有看通了一切俗世的通透。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明悟了一切的李诚手指墙边,对芙蕾雅道,“去,脱了外面的围裙,蹲在那,做两百个下蹲。”

  “下蹲?”

  “就是双手抱住后颈,然后蹲下站起。”李诚站起来示范了一遍,“怎么样,很简单吧?还是说这种处罚你都不愿意接受?”

  “不,我立马照做!”

  虽然似懂非懂,但芙蕾雅依旧十分认真的照做了,随着她动作的起起落落,一首动人的曲子在李诚耳边响起——就是形容夏天炎热的天气状况那种曲子。

  妙哉妙哉......正所谓男人不变态,哪有下一代,我这是符合自然规律......

  “请问李先生,是这样吗?”

  “两腿并拢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继续保持。”

  就当李诚得意忘形之际。

  咚——

  没上锁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只金色的小动物出现在门口。

  “李诚,我还要听你昨天没讲完的那个......咦?”

  牛顿忽然发现房间内有点奇怪,她最喜欢的女仆长不仅莫名出现在李诚房间,还正靠在墙边,双手抱住后脑勺,哼哧哼哧的做奇怪动作。

  李诚:“.......”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逐渐滑落。

  牛顿似乎逐渐明悟了一切,她扯开喉咙,用尖锐的嗓音大吼道:“你们!你们俩在干什么啊!!!!!”

第十一章 墓地,庄园,尾声

  八月十五日,阴。

  距离庄园的不远的,一块罕有人迹的地方,有一个公墓。

  牛顿正坐在墓园里一块大石块上,表情似乎在思索,也似乎像是在回忆。

  在她的面前,有两座比周围稍微精致点的墓碑旁,一座上刻着纳巴斯·史密斯,一座刻着汉娜·艾斯库。

  蹬,蹬,蹬。

  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惊扰了这块墓园的宁静。

  牛顿警惕的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是一个红发的高大男人时,她放松下来,接着又十分郁闷道:“你怎么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