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液晶液晶液
关于这件事，李诚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一开始穿越的时候，他很担心随着时间流逝，会慢慢把现代的知识忘记，所以努力想全部记在本子上，几乎整天都在那记东西。
但几天过去后，李诚惊讶的发现，他居然没有任何遗忘，以前记下的知识都能清晰的脑内浮现......
而在刚才见到拉瓦锡，并亲口听到对方报上姓名时，李诚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了对方的生平信息，包括家族姓氏、几几年出生，生平的研究成果。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那个‘人’的帮助吗？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对方到底希望他做什么？
李诚一瞬间想了很多，但都被他暂时压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当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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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正传。
听到李诚的发言后，拉瓦锡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既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从她的面庞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波动。
这就没了？不应该表示一点感谢，好让我顺水推舟聊下去吗......李诚一时尬住了，心想这天是真难聊。
幸好拉瓦锡还是表示了感谢，没有真的互尬下去。
“李先生。”她将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向李诚鞠了一躬，用起伏不大的声线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没事谢我，都是自作主张的。”
虽然听不大出感激的意思，但李诚勉强松了口气。
他也不打算绕弯子了，直入主题道：“那能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吗？虽然我确实不是图书管理员，但或许也能帮到你。”
“可以。”
拉瓦锡低下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抬起头，双唇缓缓吐出四字真言：“你有钱吗？”
我擦这也太现实了吧......某位暂时还处于吃软饭状态的男人十分牙疼。
虽然他自认为很快就能赚到钱，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总不能跟人说‘我是另一个世界的穿越者，现在只要只缺一笔先期投资，等我赚了钱就加倍归还’吧？这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
.......欸，等会，说不定还真能骗几个笨蛋，毕竟前世连秦始皇复活都有人信来着。
李诚最终还是坦诚的摇摇头：“暂时没有。”
拉瓦锡于是也跟着摇头：“那你帮不了我。”
“但是......”
李诚顿了顿，在脑海中抉择，究竟是画饼描述自己的光辉前景，还是尝试实事求是让对方先说实话。
不过他想起刚才那个被骗了生活费去投资的叫摩尔的可怜男生，觉得拉瓦锡虽然其貌不扬，但说不定也是个画饼大师，所以两个画饼大师还是不要互相内卷了。
李诚委婉表示：“有些帮助不一定是处于金钱上的。”
拉瓦锡表现的很固执：“可我的问题只有金钱能帮到我。”
“你看，问题是这样的。”
李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愿意帮助你，你也需要帮助，但你不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毛，只说要钱，那我怎么能知道你到底处于哪种困境，来判断我能不能帮助你呢？”
“如果这样不能让你信服，那换个角度考虑，虽然我暂时没有钱，但或许我有办法能让你有钱呢？”
拉瓦锡沉默了一两秒，似乎是在分析李诚的话。
“你有点说服我了。”
她抬起头，用亮红色的眸子深深看了李诚一眼，开口道，“那我就简单跟你说说吧。”
李诚微微一笑：“洗耳恭听......不过图书馆不适合聊天，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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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园内的人工湖旁边，有许多学生在悠闲的散步。
两人找了个石桌，相对而坐。
这次拉瓦锡先开口问道：“你想听什么？”
李诚想了想，道：“能先讲讲你的‘划时代实验吗’？我很好奇。”
拉瓦锡低头理了理思路，然后抬头看向李诚：“我先问一下，你知道‘燃素学’吗？”
燃素学？
李诚愣一愣，因为他没记错的话，这也是18世纪才流行的学说，大意是一切与燃烧有关的变化，都是吸收燃素或放出燃素的过程。
这乱套了啊......李诚点头：“知道。”
“那我就不用解释了。”
拉瓦锡神色轻松不少，她继续开口道：“你相信燃素学吗？”
安托万-洛朗·拉瓦锡，因提出氧化学说而闻名。认识并命名了氧气和氢气，并反对燃素说......李诚早已在脑子内过了一遍拉瓦锡的生平，此时不假思索道：“不相信。”
“是的，很多人都相信......”
拉瓦锡下意识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眼睛怔怔的看向李诚，双唇微微张开。
“很奇怪吗？你不是也不信。”
李诚眉毛一挑，反望向拉瓦锡。
“我不信是因为.......”
拉瓦锡说到一半就放弃了，她有点苦恼的咬了要下唇，“我无法分辨你是真不信，还是为了附和我才说的不信。”
李诚笑：“你就先当我假不信吧。”
“好吧。”
拉瓦锡放弃了钻牛角尖，开始缓缓讲起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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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托万-洛朗·拉瓦锡出生于法国巴黎，有一个美好而无忧的童年。
因为父母都是律师的原因，他们希望女儿也能从事律师行业，于是拉瓦锡便被强迫进入巴黎大学法学院学习。不过她没有放弃，在课余时间继续学习自然科学，从她的认识的另一位导师那里，接受了系统的化学教育。
但她在接受教学的过程中，产生了对燃素说的怀疑，并试图与人争论。
坚持己见的拉瓦锡收到排挤，再也没法在巴黎大学的科学界立足。于是在获得律师资格后，拉瓦锡便匆匆离开法国，前往据说包容一切新学说的剑桥大学。
剑桥大学倒真没赶她走，但也没多大重视，就意思意思的给她单独开了一门名为‘新化学’的学科，任命她为导师。但没有给她批任何的经费跟学生，也不发工资，唯一提供的就是一间空教室。
但拉瓦锡已经满足了，在伦敦，她一边依靠律师资格，接收法律咨询赚取生活费，一边努力的想推进实验，证明自己的学说没有问题。
然而一场大瘟疫导致她的咨询业务几乎陷入停滞，虽然生活没有太大问题，但研究却是缺少经费的支持。
于是，拉瓦锡便尝试劝说一些人投资她的‘划时代研究’，以提供足够的科研经费......
第十九章 能先走流程吗
听完了拉瓦锡的故事，李诚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位处境艰难的银发女子，真的是被称为现代化学之父的安托万-洛朗·拉瓦锡。
拉瓦锡本人被娘化这件事有前车之鉴，李诚尚能接受，棺材板不压也就不压了，但问题是拉瓦锡本来应该是18世纪的人啊！
不过也难怪会她会受到如此排挤，在李诚的前世，燃素学是17世纪末才发现的，在这扭曲世界已经提前到了17世纪初。而拉瓦锡的认知居然还比燃素学又提前了一百多年......
提前半步的是天才，提前一步的是疯子。
你问提前两步？提前两步的那叫挂壁，那叫穿越者......
“讲完了。”拉瓦锡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需要钱吗？”
李诚点头：“懂了。”
科研是要钱的。
不说借用实验室，光是购买那些实验器材跟原材料就是一笔不少的钱，更何况学院根本不给发工资，还得抽出很多时间赚钱......
拉瓦锡不抱有太多希望道：“所以你有办法吗？”
李诚肯定的点头：“我有办法。”
拉瓦锡道：“哦，可以告诉我吗？”
从拉瓦锡的敷衍的回答，能看出她根本不信李诚的说法。
可惜，我比你还提前一步，两步，甚至是三步......李诚微微一笑：“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根本不存在燃素这种东西。”
“一个人的赞同可不够。”拉瓦锡不置可否。
李诚继续道：“你最困扰的，就是难以证明，物体到底为什么能燃烧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曾经从一本书上看过很有意思的说法。”
李诚道：“那本书的作者认为，空气也是一种物质，一种很复杂的物质，而燃烧就需要空气中的一种物质。”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人工湖的湖面，“就像湖水里也有游泳的人的小便一样，空气里也混杂了太多的气体，而这些气体里面就有一种是燃烧必须的。”
李诚继续道：“我也对此有所研究，而我得出的结论是——燃烧是一种反应，而这种反应需要一种叫氧气的媒介。”
“很有意思的说法。”拉瓦锡问道，“但这种‘氧气’跟燃素有什么根本区别呢？”
其实这一步拉瓦锡自己已经实验得出，她曾在密闭的容器内燃烧，发现前后质量不变。
“区别很大，燃素学说认为燃素无法自己分解出来，必须有空气帮助吸出燃素。”李诚解释道，“但实际上，我们可以提取氧气。”
拉瓦锡身体前倾，表现出兴趣：“怎么提取？”
前世拉瓦锡是利用加热氧化汞的办法获得氧气的，但这种办法有一定危险性，汞有剧毒，加热氧化汞生成的汞蒸气更是危险。
所以无论是从哪种角度，都不合适说实话......李诚果断当起断章狗道：“我不知道啊。”
探究世界真相的答案就在眼前，可眼看就要错过了。
拉瓦锡不甘心站起身，情绪有点激动道：“你不是看过那本书吗？书名叫什么？”
书名是《高中化学》，可能跟你说吗？
“我是看过，但时间很久我已经忘记内容了。”李诚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书名......我也忘了。”
“怎么会这样。”
比起单纯的无望，给予希望后再将之剥夺显然更为残忍。
在重大的打击下，拉瓦锡失魂落魄的瘫坐回座位上，神情落寞，嘴里似乎在喃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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