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刷手机的猫
“真的吗?”伊黑小芭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异色的双瞳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当然。”凌川彻微笑着点头。他能看出来这孩子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便又柔声补充道,“等任务结束了,记得回鬼杀队找我。”
“嗯!”伊黑小芭内重重地点了下头,带着满腔的热血与激动,转身朝着远方跑去。
目送着少年离去,忍歪着头凑了过来,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师父?您这是又爱才心切了?这才刚收了一个徒弟,就迫不及待想收下一个啦?”
凌川彻无奈地叹了口气:“哪里就爱才心切了,不过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帮着照拂一下而已。”
忍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最好是这样。不然咱们家都快成孤儿院了,连人都快待不下了。”
“就你话多。”凌川彻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忍顿时恼了,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跳起来想要反击,却被凌川彻一个淡淡的眼神给震退了回去。
不过从她高高鼓起的腮帮子来看,这丫头显然是不服气的。
只是考虑到不能这么早就“欺师灭祖”,她才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她盯着凌川彻的背影,在身后偷偷挥了挥小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以后的!哼哼!
谁知还没等她得意完,走在前面的凌川彻突然停下脚步,反手又是一个精准的爆栗敲在了她的头上。
“又在后面念叨着为师了?”
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师父,你背后长眼睛了?”
凌川彻连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却笃定:“不用回头都知道你在干什么!”
忍眨了眨眼,突然眼珠一转,笑嘻嘻地问:“既然师父这么了解我,那不如猜猜看,我在想什么?”
凌川彻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肯定不是好事。”
忍乐坏了,笑得花枝乱颤:“哇!师父你真能猜到啊!”
“你还真承认啊!”凌川彻被她逗得无奈一笑。
忍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我想的当然不是好事呀!我刚刚就在想,等师父老了、动不了了,我就要报复您了!”
凌川彻觉得好笑,顺着她的话问:“小丫头想得倒是够远的。那你打算怎么报复我?”
忍认真地想了想:“嗯……一顿只给你吃三个饭团,绝对不让师父吃饱!”
“哇!对师父这么过分呀,这个报复也太让人害怕了吧?”凌川彻故作夸张地捂住胸口。
“哼哼!”忍得意地叉起腰,仰着小脸说,“所以呀师父,趁着您现在还能动,赶紧对我好一点吧!别以后真到了动不了的那天,还得求着我伺候您呢。”
凌川彻装作伤心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感慨:“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徒弟都开始威胁起师父了,我的命真是太苦了。”
“嘎嘎嘎——!!”
就在这温馨的打闹声中,一只鎹鸦如离弦之箭般急速俯冲而来,翅膀扇动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吉祥?”
凌川彻和忍同时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抬头看向那只疾飞而来的鎹鸦。
鎹鸦停在凌川彻的肩膀上,用破锣般的嗓子嘶哑地喊出了那句令人窒息的话:
“彻!匡近战死了!”
......
匡近,
凌川彻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灿烂的笑容。
他虽不是凌川彻的亲传弟子,但因为和实弥那小子关系亲如手足,连带着,凌川彻也早已将他视作自家的晚辈一般看待。
那是一个多么善良又热情的孩子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总是闪烁着明亮的光。
凌川彻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那次特训上,
当时凌川彻用的还是他的日轮刀,之后他的日轮刀被凌川彻不小心弄断了,之后又给他锻造了一把。
之后那段时间凌川彻就没见过他,但经常能从香奈惠的口中得知,匡近和实弥又去哪里执行任务,
他们和实弥经常受伤,但他们受伤不会让凌川彻知道,只会默默地去蝶屋处理伤口,然后继续去战斗。
可现在,却听见了那个孩子战死的消息。
忍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她和匡近的关系同样极好。
凌川彻失踪的那一年,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战死。
那段日子对忍来说,是暗无天日的痛苦深渊。
是实弥经常带着匡近去到蝶屋安慰她,那段时间,锖兔、义勇、实弥、匡近......
明明每个人都因为凌川彻的死而悲伤,可大家却都将自己的悲伤藏起来,来到蝶屋安慰着她。
他们就像是好朋友,更像是彼此扶持的家人。
如今,他就这么死了。
夜风穿过林间,吹动了凌川彻的衣摆。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深深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样啊……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藏在宽大袖袍下的那只手,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
转过身,看着忍,
“咱们回去吧。”
匡近死了,
可在鬼杀队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认命,
对于这个无时无刻不在和恶鬼搏命的组织来说,死一个人,实在是太稀疏平常的事情了。
第94章 会议
淅沥沥,淅沥沥……
冰冷的细雨如丝线般斜织着,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霾之中。
凌川彻和忍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沿途不时有鬼杀队的队员顶着风雨匆匆擦肩而过。
他们神色疲惫,仿佛这场雨永远也下不完。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了鬼杀队后山的墓地。这里没有花香,只有被雨水冲刷得发黑的石碑,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挥之不去的潮湿与死寂。
远远地,他们便看见了一道孤零零的身影伫立在一座新坟前。
那人一动不动,宛如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
凌川彻收起伞,缓缓走上前去。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的字,
粂野匡近之墓。
他沉默地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不死川实弥那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肩膀。
一旁的忍捂着嘴,低着头,眼泪混着雨水砸在泥土里,无声地哽咽着。
不死川实弥微微颤抖了一下。
原本强撑着的平静表情,在凌川彻的到来的的那一刻瞬间崩塌。
他猛地抬起手臂死死挡住自己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呜哇……”
这个平日里脾气暴躁、满身伤疤的硬汉,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一头扎进了凌川彻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滚烫的眼泪灼烧着凌川彻胸前的衣襟,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凌川彻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泥腥味的冷气,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问道:“是十二鬼月吗?”
凌川彻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杀死匡近的恶鬼,具体等级尚不明确。
匡近这次的任务本是前往一处村庄清理普通的恶鬼。
据鎹鸦传回的消息,任务原本进行得很顺利。
毕竟如今的匡近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柱,正常情况下,就算遇见下弦之鬼,只要不是拥有特殊血鬼术的怪物,他都能从容应对。
然而,就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变故陡生。
另一只恶鬼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那只鬼很奇怪,因为它是一只壶。
当那只壶出现时,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笑声。
紧接着,壶口喷涌出诡异的水泡,匡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水泡死死包裹。
随后,一只形如怪物的东西从壶中钻出,将他残忍虐杀。
鎹鸦没能看清那只恶鬼的眼睛,无法分辨它是上弦还是下弦。但能让匡近连反抗都做不到、毫无还手之力就被秒杀的存在,最低也是下弦一二的实力。
在鬼杀队中,剑士的牺牲本是常态,
鬼杀队的队员们整日与恶鬼搏命,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
哪怕是当初的凌川彻,在面对上弦壹时也曾被无情斩杀,如果他不是因特殊的体质,早已死在了那个清晨。
香奈惠亦是如此,如果凌川彻死了,她后来也不会得救,同样会被那上弦贰所杀,
他们本是该死之人,却因上天垂怜、得以再次活过来。
他们的归来,曾让身边的伙伴欣喜若狂,却也让人渐渐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死亡并不是那么可怕,仿佛奇迹总会降临。
可现实却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人的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昨日还在并肩作战、谈笑风生的同伴,今日便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