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刷手机的猫
起初走的很慢,可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的脚步越来越急促,最后几乎跑到了凌川彻面前。
他停在凌川彻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双布满老茧、曾无数次挥刀斩鬼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出,先是重重地按在了凌川彻的肩膀上,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确认眼前的人并非虚幻的梦境。
“我回来了,师父。”凌川彻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回来就好……”浑浊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从鳞泷左近次的眼眶中涌出,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悬石落地的释然,更有无尽的疼惜。
他只是用力地拍了拍凌川彻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低喃:“回来就好,孩子。”
......
木屋内,炉火摇曳,暖光驱散了夜的寒意。
凌川彻与鳞泷左近次相对而坐,忍安静地跪坐在凌川彻身后,香奈惠则提起茶壶,为两人斟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凌川彻端起茶杯,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死里逃生与种种遭遇娓娓道来。
“我本想找个时间回狭雾山看望您,没想到您竟自己赶来了。”
“锖兔和义勇昨天就告诉了我你回来的消息。”
鳞泷左近次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褪的颤抖,“我昨天便连夜赶了过来。”
凌川彻微微低头,语气中满是愧疚:“对不起,老师,让您担心了。”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鳞泷左近次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水上。
清澈的水面映照着他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孔。
作为鬼杀队的培育师,他这一生教出了很多弟子,但唯有凌川彻是特殊的那一个。
这份特殊无关天赋或实力,而是因为从最初相遇时那个被仇恨填满双眼的孩子开始,他便倾注了最多的心血。
无数个日夜的严苛教导,哪怕他曾直言这孩子天赋不佳,却从未有过一丝放弃的念头。
两人的感情早已跨越了师徒的界限,更像是血脉相连的父子。
一个沉默寡言,一个不喜欢说话,但总是用行动来表达,
然而就是这样两个性格,却造就了一段超出了血缘的亲情。
“噬鬼者体质......听闻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不适合修炼呼吸法,十个人有九个无法掌握,怪不得你最开始掌握呼吸法那么的慢......”
鳞泷左近次看着面前的凌川彻,嘴角露出了笑容:“你才是真正的天才,能成为你的老师,是我的荣幸。”
凌川彻一愣:“可是您之前还一直说我天赋不好来着,说我不适合加入鬼杀队,就算加入了也是白白送命。”
鳞泷左近次脸色一黑:“臭小子!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吧!”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日轮刀,用刀背朝着凌川彻的脑袋敲了下,只是没有怎么用力就是了。
鳞泷左近次黑着脸,生气的说道:“当初我就说你这一句,谁知道你这么多年跟谁说话都是先说自己的天赋不好,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有多少人认为我老眼昏花!”
凌川彻低着头不敢反驳。
一旁的忍和香奈惠低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却拼命的忍,但根本忍不住。
认识师父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被打呢。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鳞泷左近次缓和片刻开口问道。
凌川彻思索了一下:“继续杀鬼。”
鳞泷左近次的手停顿了下。
自己弟子死里逃脱,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弟子以后能一直平平安安的,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
自己弟子的性格他自己最清楚,
凌川彻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他却格外的执拗,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不管是谁来了都无法改变。
而自己弟子认准的事情,就是杀死那个杀害他姐姐的恶鬼,还有就是......
鳞泷左近次的目光看向了凌川彻身后的忍和香奈惠。
因为太晚,香奈乎被忍以不许熬夜的由头给命令回去睡觉了。
“香奈惠和忍也都长大了啊!”
鳞泷左近次感慨的说了声。
明明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小家伙的时候,她们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结果这两个小家伙如今一眨眼,一个已经成为了鬼杀队的花柱,另一个也快要成为柱了。
凌川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记得当初第一次将她们带到您那里,忍还和义勇起了争执,差点打一架。”
“哈哈哈哈!”
鳞泷左近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忍却有些窘迫,低着头,悄悄伸手捅着师父腰间的软肉:“师父您老提我当年的事情做什么。”
香奈惠在一旁见此一幕,也是掩嘴轻笑了起来。
笑了片刻,气氛已经缓和,
鳞泷左近次略微严肃:“你的身上,没留下什么暗伤吧?”
十二鬼月中每只恶鬼都很强大,其中那些上弦更是怪物级别,而这么多年里,凌川彻是唯一一个和上弦交手,还活着的人。
凌川彻攥了攥拳头:“没有,只是我太弱了,如果当时我能坚持的再久一些,就能杀死那只恶鬼,就能报仇了......”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凌川彻的手背上,
凌川彻一怔,侧头看去,忍和香奈惠都在看着他。
忍严肃的说道:“会有机会的师父,我们以后一定会杀死那些家伙的!到时候,咱们就跟它们新仇旧怨一起算!
把咱们这些年遭受的,都给它们还回去!”
凌川彻无奈地伸出手,点了点忍的小脑袋:“为师还轮不到你们来安慰我。”
不过虽然这样说,但凌川彻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第76章 忍的发现
夜深人静,夜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凌川彻和鳞泷左近次并肩坐在屋檐下,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忍和香奈惠已经回房歇下了,整个院子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锖兔和义勇他们知道您来了吗?”凌川彻望着夜空,轻声问道。
“知道我会来,但应该不知道我已经到了。”鳞泷左近次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太晚了,就不去打扰他们了。看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多待几天吧。”凌川彻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
鳞泷左近次转过头看着他:“怎么?”
凌川彻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他只是觉得,如果老师现在走了,以后可能真的就见不到了。
鳞泷左近次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凌川彻的手腕。
常年握刀的手指搭在脉搏上,开始仔细检查起他的身体。
片刻后,老人皱起了眉头:“没有受伤。”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身旁的弟子,“那你为何露出那种表情?”
凌川彻愣住了。
他露出表情了吗?
随后,他无奈地垂下眼帘。
果然,他在别人面前可以伪装得天衣无缝,但在师父面前,他终究还是不适合说谎和隐瞒。
察觉到气氛不对,鳞泷左近次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可看着弟子紧绷的肩膀,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叹息道:“算了,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老师。”
凌川彻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人,嘴唇颤抖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您知道……斑纹吗?”
鳞泷左近次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在和上弦壹战斗的时候……我觉醒了斑纹。”凌川彻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浸水的棉花死死堵住,他艰难地张了张嘴,随后猛地转过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觉醒斑纹的剑士,身体素质会大幅提升,但是……活不过25岁。那个将我救回来的医生说,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能随时都会死。”
鳞泷左近次微微张着嘴,犹如五雷轰顶,呆呆地看着身旁的弟子,仿佛没有听懂这番话的意思:“你……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想对您隐瞒……”凌川彻痛苦地闭紧了双眼,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从指缝间决堤而出。
在面对上弦壹、明知自己即将赴死的时候,他没有哭;在被救活之后、看到弟子们安然无恙的时候,他没有哭;再见到曾经的战友,他也没有哭。
可现在,面对着自己的师父,他心底那道苦苦支撑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压抑得太久太久了。
他是鬼杀队的沧柱,众人对他的敬畏、崇拜与信任,像是一道道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地钉在了神坛上。
他代表的从来就不是他自己,在弟子面前,他是无所不能的师父,必须时刻做她们的榜样,而在队员面前,他是强大的战力,是斩鬼的利刃。
只有在鳞泷左近次面前,在这个养育了他、包容了他的老人面前,他才能卸下那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做回那个脆弱不堪的自己。
凌川彻死死捂着眼睛,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哭声都被他拼命压抑在喉咙深处,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我不怕死……可是我怕让更多人因为我的死而伤心了。
忍和香奈乎还那么小,如果我不在了,以后她们遇见对付不了的恶鬼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