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刷手机的猫
这个孩子的性格永远都是这样,作为长姐,面对亲近的人,她只会将自己最温柔、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她从来不在凌川彻面前诉苦,也从来不在他面前展露半分软弱。
不像小忍,总是能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撒娇、发泄情绪。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因为她是姐姐,她是家里除了凌川彻最大的人,她便觉得属于凌川彻的责任,她理所应当的也要承担。
其实凌川彻无数次想告诉她,她不用这样的。
因为对他来说,她和小忍没有任何区别,她们都还只是孩子,孩子是不用在他这个长辈面前硬撑的。
哪怕到了现在,也只有在她熟睡昏迷、卸下防备的时候,那份深埋的痛苦才会从眉宇间流露出来。
凌川彻轻轻伸出手,用手帕温柔地拭去香奈惠额角的冷汗。
看着躺在床上的香奈惠,凌川彻庆幸那个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
谢天谢地,香奈惠没事,谢天谢地,她还活着。
“睡吧孩子,好好休息吧。”
凌川彻话音刚落,香奈惠的眉头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这是即将苏醒的预兆。
凌川彻见状,立刻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终于,香奈惠的眼睛艰难地打开了一条缝隙,视线模糊了片刻后,她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床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师父……”她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游丝,“这是梦吗……如果是梦的话……也挺好的……就是要苦了小忍了……”
凌川彻的心脏猛地一抽,他攥紧拳头,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生怕惊扰了她:“这不是梦,香奈惠。你好好看看师父,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
香奈惠的睫毛颤了颤,她极力地想要睁大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人。
她缓缓抬起沉重的手,想要去触碰。
凌川彻立刻会意,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心。
当温热的触感真实地传递到指尖时,香奈惠的手指猛地一抖,仿佛触电一般。
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滚落,迅速浸湿了枕巾。
“师父……原来真的不是梦……”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凌川彻,嘴唇颤抖着,激动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我之前……好怕这都是我的幻觉……我害怕我一睁开眼睛,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她流着泪,贪婪地看着凌川彻,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她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要倾诉,想问他这一年去了哪里,想说自己有多想他,可话到嘴边,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最朴素的庆幸。
“真好……您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只要师父还活着,小忍就再也不用伤心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珠世推门走进来,眉头微皱:“凌川彻先生,她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川彻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身。
珠世没再多言,径直走到床边为香奈惠检查身体。
片刻后,她直起身子,明显松了口气:“已经没有大碍了,再静养几天就能恢复。”
“你是谁……”香奈惠看着眼前气质独特的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是鬼吗?”
珠世回头看了一眼凌川彻。
凌川彻重新坐回香奈惠身边,“我来说吧。”
他看着香奈惠充满疑惑却依然信任的眼睛,将自己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以及珠世和愈史郎的事情,简短地讲了一遍。
“原来师父您受了这么多的苦吗……”
香奈惠的眼泪又止不住了,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凌川彻拿着手帕轻轻给她擦拭,可那泪珠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声打趣道:“师父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你要是因为把眼泪流干了又走了,那师父这一遭不是白活了吗?”
香奈惠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却故意板起小脸:“师父不能胡说,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凌川彻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下:“嗯,不说了。”
“所以,师父您是噬鬼者的体质吗……怪不得当初您的身体会变成那个样子。”香奈惠若有所思地呢喃着。
凌川彻挑了挑眉,故意试探道:“你就这么信了?你不怕我是骗你吗,香奈惠?万一我真的被鬼舞辻无惨变成了鬼呢?”
香奈惠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凌川彻:“不会的。我比谁都了解师父您,您绝不是那种为了苟活而向恶鬼妥协的人。
而且,如果您真的被鬼舞辻无惨变成了鬼,那也一定有您的苦衷,无论变成什么样,我们也会永远相信您的。”
凌川彻顿时哑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后不再多言。
犹豫了半晌,他轻声开口问道:“她,她们……都还好吗?”
香奈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师父问的是谁啊?”
“咳,忍、香奈乎和实弥他们。”凌川彻轻咳一声说道。
“这一年,大家都变了许多……”香奈惠装作没看见凌川彻的掩饰,
她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但随后又像是不愿再多提:“不过,等师父您回去应该就好了。”
她重新看向凌川彻,眼中闪烁着光芒:“大家都和我一样,都很想您。”
凌川彻道:“等你伤好了,咱们就回去。”
“早些回去吧。”香奈惠呢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如今重伤被您带回来,忍可能以为我出事了,不知道怎么着急,咱们还是早些回去报个平安吧。”
“好。”
香奈惠突然噗嗤一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师父刚刚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呀?刚刚说的等我伤好了再回去,该不会不是诚心的吧?”
凌川彻无奈地看着她,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丫头,怎么也学着调皮了。”
“嘿嘿!”
香奈惠躺在床上,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咯咯笑了起来。
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当确认师父真的还活着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轻松。
以往作为长姐,她总是习惯将所有的沉重与温柔独自背负,从来不会说出这样撒娇耍赖的话。
可现在,那些压在她背上的担子,仿佛都在看见凌川彻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在师父面前,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挑起一切的柱了,
她现在,又是有师父疼的孩子了。
第56章 斑纹的副作用
“师父,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香奈惠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凌川彻的脖颈处,那里有着深褐色的奇异纹路。
“这是疤痕吗?还是蝴蝶的形状……好奇怪哦,是师父您特意弄上去的吗?”
凌川彻沉默了一瞬,随后微笑着掩饰道:“嗯,好看吗?”
“不好看。”香奈惠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的责备,“师父,您怎么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呢?”
凌川彻无奈地笑了笑:“好,我下次不会了。”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于是站起身,平静地给香奈惠掖了掖被角:“你才刚醒,还要多休息。就算想要早点回去,也要等你身体没事了才行。”
香奈惠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师父。”
“那我先出去了。”凌川彻轻声道。
香奈惠默默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房门轻轻合上。
下一秒,她突然咬紧嘴唇,艰难地撑起身子。
师父的样子不对劲!
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跟她说!
她太了解师父了,尤其是师父说谎的样子,每次她和小忍都能一眼就看出来,可偏偏师父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这次也是如此。
她捂着胸口,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往门口挪动。
伤口被牵扯的刺痛让她眉头紧锁,冷汗直流,可一想到师父刚才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便咬着牙继续坚持。
终于,她挪到了门前,小心翼翼地靠在墙上,将耳朵贴近门缝。
……
屋外,凌川彻见珠世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什么。
“那是什么?”他轻声问道。
“是那个上弦之贰的身体组织和血液!”珠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这可是我几百年来唯一一次获得十二鬼月的身体组织,有了这些,能帮我更快地找到对抗鬼舞辻无惨的办法!”
她兴奋地说着,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凌川彻兴致不高。
她放下手里的仪器,关切地看了过来:“那个孩子不是已经醒了没事了吗?怎么看你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
凌川彻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珠世小姐,你知道斑纹吗?”
“斑纹……”珠世呢喃着这两个字,随后点了点头,“我曾经被鬼舞辻无惨带在身边过一段时间。那大约是五百年前,鬼杀队刚刚出现呼吸法,鬼舞辻无惨对那些人类很感兴趣,便研究了一段时间。后来,他也发现了你说的那个斑纹。”
珠世陷入回忆,缓缓说道:“那应该是一种能够让人类突破极限的东西,只要拥有斑纹,剑士的实力都会得到飞跃性的提升。不过……”
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复杂起来,抬头看了凌川彻一眼:“后来鬼舞辻无惨发现,那些拥有斑纹的人类,通常都活不过二十五岁。因为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他便不再关注了。”
凌川彻低着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斑纹剑士活不过二十五岁……这和那个上弦之壹的说辞是一样的,他没有骗自己。
凌川彻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珠世小姐。”
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了脖子上那深褐色的蝴蝶斑纹。
珠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凌川彻脖子上的斑纹她之前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