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刷手机的猫
看着床上那具冰冷僵硬的躯体,珠世不甘地颤抖着,却没有任何办法。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除非神迹降临,否则绝无复苏的可能。
“算了吧,珠世大人。”愈史郎看着珠世痛苦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劝道,“这个人类……已经救不活了。”
珠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转过身,声音沙哑:“等天黑后……我们将他好好安葬吧。”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眼神中满是敬佩与惋惜。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更是因为他面对不可战胜的强敌时,那丝毫不退的决绝意志。
轻轻叹了口气,就在她彻底放弃,转身准备离开手术台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了愈史郎震惊的惊呼:“珠世大人!您快看!”
珠世猛地停下脚步,惊愕地回头。
只见原本静静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体突然发生了诡异而剧烈的变化。
就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被瞬间激活,他那一头染血的乌黑短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褪去色素,瞬间染成了如雪般的苍白。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咔嚓……咔嚓……”
他那原本已经塌陷断裂的胸腔骨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重塑,缓缓隆起、复原。
早已停止流动的死血重新开始奔涌,破碎的内脏在鬼血的滋养下疯狂蠕动、愈合。
他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如同树根般暴起,随后又迅速隐没,整具躯体散发出一种令人战栗的、全新的生命力。
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正在以一种霸道而蛮横的姿态,强行从地狱的门口爬了回来。
诡异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爬满了眼前这个人类的身体,他正在从一个人类,朝着恶鬼的形态疯狂转变。
愈史郎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喊道:“成功了?”
“不,不对!”珠世下意识地反驳,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惊,“不是我的血液!”
如果是利用她的血液转化的鬼,珠世理应能感受到对方与自己的一丝精神连结。
可此刻,她在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感受不到半分与她相连的气息。
“那是为什么……”愈史郎喃喃自语。
电光石火间,珠世猛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是上弦之壹!他吃了那个怪物的肉!”
因为极度的激动,珠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噬鬼者……他竟然是噬鬼者!他吞下了那个怪物的血肉,强行让身体拥有了恶鬼的特性!”
一定是这样的!
噬鬼者,一种极为罕见且特殊的人类,他们可以通过吞食恶鬼的血肉,短暂地获得恶鬼的强悍体质,比如极速再生。
愈史郎默默咽了口唾沫,看着床上正在发生异变的男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强大的人类竟然是噬鬼者吗……他自己知道吗?他一定不知道吧!那他的运气也太逆天了……”
“这不是运气!”珠世抬起头,布满冷汗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这是老天在帮助我们!是命运在眷顾我们!”
“不对!珠世大人!他好像又变回去了!”
听着愈史郎的惊呼,珠世猛地低头看去。
果然,眼前的人类身上那诡异的纹路正在迅速消退,他又变回了原本人类的模样。
可是,他的心脏依然没有恢复跳动。
刚刚那只是黑死牟的血肉带来的短暂肉体修复,随着那股力量的耗尽,他的鬼化进程被迫中断了。
“还不够……”珠世死死盯着那具再次沉寂下去的躯体,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愈史郎还没明白珠世大人那句“还不够”是什么意思,下一刻,瞳孔便剧烈收缩,他看见珠世大人竟然拿起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割向了自己的手腕,切下了一块血肉!
“珠世大人!您在干什么!”愈史郎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珠世疼得满头冷汗,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必须让他再次鬼化!只有我的血肉才能彻底转化他!”
“那用我的肉就好了!您快停止您的行为!请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愈史郎急红了眼,冲过来就要夺走珠世手里的刀。
“你是通过我的血液变成鬼的,效果可能不会有我的好。”
珠世咬着牙,根本不管不顾,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没说得那么直白,愈史郎是通过她的血变成的鬼,所以愈史郎的肉,可能没有她的纯。
愈史郎看着躺在木床上的凌川彻,气得手指在坚硬的木床边挠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这个该死的家伙!
就因为你,珠世大人竟然要割自己的肉!
你最好赶快醒来,等你醒来,我一定要好好地修理你!!!
“愈史郎!”珠世忍着痛楚,轻声唤道。
“我在,珠世大人!”愈史郎立刻收敛了暴躁,凑到跟前。
“帮我把他的身体擦一擦,准备缝合。”
“……”
“愈史郎?”
“是!珠世大人!”
第45章 愤怒
忍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暖,却又无比遥远的梦。
梦里,她看见了年幼的自己和姐姐,在那个夜晚被师父救下;看见了师父带着她们第一次来到鬼杀队。
她看见了自己第一次藏在师父的家里,小小的她拉着姐姐的手,眼巴巴地等着师父回来。
看见了师父难得卸下严肃,带着她们姐妹去热闹的街市,去清幽的狭雾山,那时的风都是甜的。
她梦见了自己因为无法进步急得满头大汗,是师父宽厚的大手轻轻摸着她的头,一遍遍耐心地教导,
梦见她因为任务受挫而失落时,师父笨拙却温柔的安慰。
她还梦见了她们师徒四人围坐在暖桌旁,笑着约定,说好要永远永远不分开。
可梦的结尾,周围忽然变得很黑、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只有师父一个人站在那里,周身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依旧像以前那样,温柔地注视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与不舍。
“师父……”
忍拼命地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扑进那个能挡住一切风雨的怀抱里。
可是,无论她怎么跑、怎么伸手,那段距离却仿佛永远无法跨越。
她的指尖颤抖着,却怎么也勾不到师父的衣角。
蝴蝶忍醒了,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耳边似乎有人在呼唤,但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而遥远,她甚至听不清是谁在叫。
直到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蝴蝶忍缓缓坐了起来。
橘子坐在床边,双眼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见忍醒来,她连忙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一丝笑容:“忍,你醒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些吃的吧。”
“我不饿。”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起伏,“我姐姐和香奈乎呢?”
“香奈惠大人去了主公大人那里,至于香奈乎,她……”橘子的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地看向房间的另一角。
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另一张床上,香奈乎正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那双总是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小手却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仿佛在睡梦中也在经历着极大的痛苦。
“让她睡吧。”忍轻声说道,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忍……”橘子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太了解忍了,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比歇斯底里的崩溃更让人害怕。
“我出去走走。”蝴蝶忍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不用跟着我,我没事的。”
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平静地走出了蝶屋。
面对沿途伤员和隐部队成员关切的目光,她甚至还能礼貌地微微颔首回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出蝶屋,来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她抬头望向天空,今天的鎹鸦飞得比往日更加频繁,黑色的羽翼遮蔽了部分阳光。
大街上的鬼杀队剑士也比往日更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悲伤与凝重。
凌川彻死了。
对于鬼杀队来说,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强大的“柱”。
作为如今鬼杀队的元老,许多新加入的剑士都是听着他的传奇故事长大的,这些年他救下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他早已成为了鬼杀队不可磨灭的精神图腾。
当忍走在街道上时,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似乎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她看了过来,那目光中充满了同情、惋惜和哀痛。
有的人默默地走到她身边,红着眼眶小声说了句“节哀”,然后又默默离开。
不断有人靠近,又不断有人离去。
忍默默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连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微笑都显得有些僵硬和苍白。
师父,你看见了吗?
大家都在为了你难过呢。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把我们都丢下了呢……
忍平静地走在街道上,一步,两步……她的意识仿佛游离在身体之外,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色忽然变得熟悉起来。
当她回过神时,双脚已经停在了那扇熟悉的木门前。